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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老同学

作者:未知
趁着還沒過年,工程队“轰隆隆”的先开工了。 由于只有20公裡不到,地区设计院請来的设计师一边勘测,后面同步动工。 荆山以西是连绵的大山,东西南三個方向尚算平坦,只是丘陵状态,一路开過去并不艰难,大量的土方和挖掘工作由机械进行,但人力也是少不了的。荆山村的男女老少全部出动也不過两三百号人,再加上工程队的一两百人,500人实在不多。铺在几公裡长的工地上,像是撒胡椒面似的,转瞬就看不到人影了。 徐丽雅在家蒸馒头饼子,让苏城也上工地去,他沒有抡過大锤,就学着推独轮车,将挖掘出来的土方填到凹坑中去。就是這样,表舅们還嫌弃的挥手,說:“城子就不要占地方了,到边上歇着去吧。” 苏城知道大家是怕自己累着,只是這样的劝休方法,实在凄惨了一些,于是又拿了個铁锨去帮忙,很快也被赶走了。 周围人都绷着笑,最后是姥爷将他派遣到了火头军,帮着一群叔叔婶婶熬粥烧水……第二天,旁边的几個村子,都派人来帮忙。要說起来,寒冬时节修路颇为辛苦。但冬天是农闲時間,要是到了春夏,专门請施工队来,速度慢不說,成本也会高上不少。 苏城颇为感慨,装模作样的拄着铁锨,笑道:“大伙儿還真是热情,這有几百人来帮忙吧?” “可不是白帮忙的。”姥爷戴着狗皮帽子,手上拿着一個地圖本子,道:“他们都是路两边的村子,等咱们主路通了,一样沾光。新光村的老陈刚還找我,想借我們的推土机用。” “那就借给他们呗。” 徐宝明“嗯”了一声,道:“借是得借,但要咱们帮忙出钱。新光村都是穷汉子,有力气帮忙,沒闲钱雇车的。” 苏城這才明白過来,他们是用劳动力還钱。 他叹了口气,道:“我們出钱就我們出钱吧,他们也是全村出动吧。应该的。” 爷俩正說话,一辆切诺基停在了村头的路基处,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下来,就高声喊:“谁是负责人?” 徐宝明奇怪的看了一下车牌,面色一变,道:“是县委书记的车,唉,我去招待,你去看看前面的工地吧。” “有什么关系。”苏城挑挑眉毛,笑道:“這县委书记别是来打秋风的,昨天是县长,今天是县委书记,一天都不让人清闲啊。” “别乱說话,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刺史。你如今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不要随便得罪人,钱书记是京裡下来的干部,听說還出過国,莫让人给小瞧了。”徐宝明特意提点,也是因为苏城对茹县长的态度冷淡。身在巴县,要是把两位主官都给得罪了,那還真是的是寸步难行。 苏城只是点头,也沒将一個县委书记看在眼裡。要說起来,巴县的县委书记才是正处级的编制,這种职位的官员在胜利油田不說满地跑,堆起来也能砌個人墙了。 当然,地方的县委书记要比处长们威风多了,百万民众的父母官的身份,从周围村民绕路走的形状就能看出来。 到了跟前,姥爷微微躬身拜见,却见那钱书记只打开半截窗户,隔着玻璃,道:“你们這條路,就是人家捐建的?” 看他的模样,苏城就是一阵不爽,将脸偏了過去。 钱书记的秘书有些面熟,笑呵呵的看着苏城,却沒有說话。 徐宝明却沒觉得怎么样,笑道:“是我外孙苏城捐建的,他在外面闯下了一番事业,就援助乡裡。” 钱书记是個由字脸,天庭狭窄,喜怒不言语色,道:“我知道,苏城是买下了海外油田的那位苏城吧。听說你的资金链挺紧张的,怎么還有钱修路。” 能說出這個话,說明這厮真有可能是留学回来的,而且還是关心时政要闻的。苏城简单的回道:“缺外汇,不缺人民币。” “你這個话,我在京裡常听。”他不說“北*京”而說“京裡”,颇有点时髦气息。 苏城笑笑,沒回。 钱书记有点不高兴,徐宝明想到一個传說,忙道:“钱书记是从北*京来的干部,眼界就是不一样。” 对方果然哈哈笑了出来,道:“京裡的风华确实不同,出京的时候,最喜到胡同的国营店裡吃早餐。咱们巴县的国营店就不說了,全是养老的地方……” 他說起京城就滔滔不绝,徐宝明勉力迎合了两句,也跟不下去了。 钱书记觉得无趣,收起笑容,装作不经意的问:“苏城啊,你有沒有转国籍啊?” “转国籍?” “就是弄個美国绿卡什么的,或者香港的身份证。” 苏城诧异的摇头,道:“沒有。” “不是华侨?” “不是。” 钱书记满脸的失望,眉头皱的都要从太阳穴跳出去了。他不甘心的问:“這么說,你是纯粹的中国人了?身份還是中国人?” “是,中国人。” “我知道了。”钱书记摇摇头,将窗户给升起来了。 他的秘书快速摆摆手,司机自动倒车,向村裡开去。修路基的地方又脏又乱,不是富贵人呆的地方。 “這是什么情况?”苏城還以为钱书记是想弄点款子的,未想竟然一声不吭的走了。 他的秘书還留在原地,笑了下道:“钱书记对华侨和外商比较有兴趣,咱们内地的投资,主要是县长的工作范围。” “還有這样的分工?”苏城奇道。 “钱书记是這样分工的。”秘书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笑道:“城子,你真不认识我了?” 苏城一愣,敢情是熟人,于是赶忙抬头去看,琢磨半天问:“你姓刘?” “是。”秘书面貌端正,鼻梁挺直,算的上俊男一名,听苏城猜出自己的姓,才指着鼻子笑道:“刘飞,還记得嗎?那年咱们一起上厕所,我扒了你的裤子,上面粘到了尿,气的你啊,下午自习课都沒去。” 刘飞說着哈哈大笑,仿佛儿时趣事。 苏城满脸的黑线。這可不是真的儿时趣事,這是高中时发生的事了,那個时候,他只有一條裤子,沾上了尿液,自然得洗好晾干才能穿,下午课当然不能去上。 记忆中的刘飞,是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喜歡恶作剧的家伙,他是团委和学生会的活跃分子,经常组织文艺表演,和女生们一起同台献技,并且以捉弄同学,作为奉献给女生的大餐。 如果有人生气,他就会摸着对方的脑袋說:“你不会真的這么小气吧……” 苏城正想着,脑袋上已经落上了爪子。 刘飞一边揉他的头发,一边像老朋友似的笑道:“你不会真的這么小气吧……” 苏城躲开了他的爪子,微微一笑道:“现在看,你還真沒怎么变。” “可不是嘛。”作为享受快乐的人,刘飞很可能已经忘记了那些恶作剧,或者沒有将它们放在心上,此时自信满满的笑道:“苏城你够厉害,衣锦還乡了,听說是在胜利油田吧,竞标海外油田,有沒有给你晋升?” “我已经不算是体制内的人了。” “下海了,厉害!”刘飞翘起拇指,笑了笑,突然想到似的,道:“对了,你要有時間的话,最好還是办一下修路的手续。” “茹县长說,由他办手续了。” 刘飞露出神秘的笑容,道:“茹县长是茹县长的,钱书记是钱书记的。” 苏城恍然,毫不奇怪的问:“多少?” 刘飞一怔,竖起两根手指。 “2千?”苏城想,這厮胃口真不小,這是20個月的工资了。 刘飞却摇头,道:“什么2000,是2万。你也是做大生意的人了,咱们還用千這個单位?你放心,咱钱书记不是贪污腐败的人,這笔钱是交给城建专项建设资金的,收上来也是用于城市建设的。” 他的语气仿佛和苏城很熟的样子。 苏城還沒說话,徐宝明已经生气了,大声道:“我們自己建路,县裡不帮忙,怎么還要收钱?” 刘飞不慌不忙的道:“你们這條路,要占多少土地,你们算過沒有?這些土地,都是公共的。” “那都是荒地。” “荒地是国家。” 徐宝明說不過他,气的哼哼道:“什么专项资金,還不是他說怎么用,就怎么用。” 刘飞不理他,面向苏城,笑道:“苏城,咱们是同学,我也给你透個底。招商引资是茹县长的工作,我們钱书记不求着你办什么事。人家的关系在京裡,要是用钱的话,人家自然找上面要,怎么說呢,无欲则刚,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徐宝明听到這裡,拉拉苏城的胳膊,道:“那我們先缓缓,這么多钱,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到的。” “你们找茹县长也沒用。”刘飞笑了一下,走了。 留下爷俩,徐宝明叹口气,道:“苏城,這個钱,我看還得交。我們集资吧。一家50块,再加别的村子的,也就差不多了,我去說。” 徐宝明挺直的脊梁,都有些驼了。 苏城一把拉住姥爷,道:“他這是要拿咱的钱去填自己的小金库,不合适吧。”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不能這样。”苏城不放手,道:“我去打电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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