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直供产品 作者:未知 苏城走到黄教授身边,轻轻的将电报抽回来,慢吞吞的装回信封的同时,道:“黄教授,你在国内石油行业多年,有沒有听說過,哈利伯顿向国内公司只买专利,不买设备的?” 黄教授勉强笑了一声。 “那您有沒有听說過,哈利伯顿向国内的石油公司,购买廉价机械的?” 黄教授笑的比哭难看。 “我們的双驴头抽油机,就凭一套图纸,卖了129万美元,哈利伯顿买去了還不能多生产,只能生产1000套,黄教授……您觉得,這样的技术水平怎么样?能不能达到国内先进的水平?”苏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抓到了好牌,却是再不撒手。 孙王两名教授同情的看着黄教授,暗道:竟然真是哈利伯顿买了他们的专利。幸好沒說话,算了,蒙头吃菜。 于是,他们像是沒听到别人說话似的,专心致志的吃起了酒席。如今正是做“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时节,也只有年末评奖的时段,教授们才能吃点好的。 黄教授期期艾艾的半天,最终在苏城严厉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道:“能达到国内先进的水平。” 苏城叹了一口气,却道:“說沒达到的时候,你不看我們的设计,說达到的时候,你也不看我們的设计……” 黄教授那個气,险些飚出泪来:我服软了,您還待怎的。 苏城看看孙王两位教授,问:“您二位觉得呢?” 孙教授一抹嘴,镇定的道:“既然能把专利卖给哈利伯顿,說明至少是世界水平的设计,国内先进沒有問題。” 他沒好意思說,哈利伯顿的专家,比他们专家的多。 王教授也笑呵呵的道:“看来是国内少有的优良设计。” 做学者和做官不一样,颠倒黑白得有個度,毕竟有真实的数据和实验能够进行证明。在国内学术界,崇洋媚外是必然而且无法避免的,在翻译一篇国外论文,重做一次国外实验就能上期刊的时代裡,大华实业的专利卖给了世界最大的石油技术服务商,這裡面的含义再清楚不過了。 黄教授要是死鸭子嘴硬,现在倒是痛快了,人家出门一宣扬,定然变成死鸭子,什么学霸梦都别想了。孙王两人倒无所谓,他们之前并未评价大华实业的设计,现在說什么都不丢人。 得到三位教授的确定答案,苏城淡淡的一笑,将信封装进上衣口袋,笑道:“如果沒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徐处长,谢谢你了。” 小胖甩着屁股,与徐福友擦身而過,重重的哼了一声。 徐福友一无所觉,脑袋裡全是“徐处长,谢谢你了!”,毫无疑问,由于他的“帮忙”,三位教授在专家组内,自然持赞成态度,大华实业得到一两個“科学成果奖”是毫无疑问之事,在各路神仙显摆的時間裡,他真帮人家节省了時間精力。 黄教授“唉”的一声,喝起了闷酒。 王教授暗笑两声,猛吃了两口菜,起身道:“徐处长,要是沒啥事,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徐福友也沒啥好說的。 黄教授却是心情不爽,借着酒劲,眯着眼說:“老王,你這個人不地道,叫你来帮手的,你看看你做了啥。” “我又沒拿钱。”王教授還不爽呢,他哼哼了两声,不屑的道:“我就是来陪坐的,泥塑的菩萨,不過河。” 孙教授同仇敌忾,嚼着香喷喷的回锅肉,笑眯眯的道:“老黄,走的夜路多了终遇鬼,我看你還是想想自己的事吧。” 知识分子胆子小,他和王教授两人,从来都不敢收人家的钱,最多就是吃点拿点。黄教授则是個大胆的主,平时沒少暗讽他们這样几個人。如今掉坑裡了,二人不免幸灾乐祸。 說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王孙两人走了。留下黄教授,一口又一口的喝酒,看的徐福友也是恼怒。 “老黄,走吧。” “走哪裡?” “回家。”徐福友和老黄挺熟,两人是好几年的酒肉朋友。這几年评奖之类的事情,他全通過黄教授在办。 喝闷酒易醉,老黄醺醺的笑,說:“沒地方回了,唉,回老家還差不多。““别胡說。”徐福友還指望着他帮自己联系学界呢。身在石油部這种专业部委,要是沒几個說得上话的专家教授,声音也难大得起来。 但老黄已是满脸的颓废,傻呵呵的笑着,只摇头道:“今天丢人了……丢了大脸了……” 看着他踉踉跄跄的离开,徐福友又气又急,也沒的奈何。 …… 苏城回到酒店,用外线拨打到大华实业,要到了哈利伯顿留下的电话,又拨了過去,层层转接,方才接通。 开了免提的电话,发出“嘟……”的一声,裡面传来老外的“hello”。 霍厂长和秦筠屏息凝视,趴在电话两边。 苏城迟疑了一下,才用英语道:“我是中国大华实业的副厂长苏城,收到你们的电报,想要购买新的一批双驴头采油机的专利。” “請稍等,我给您转過去。”对方捂住了电话,一会儿,电话中又发出“嘟嘟”的声音。 霍厂长瞪起眼睛:“他给挂了?” “只是转接。”苏城刚解释了一句,电话裡又传来声音。 对方這次态度欣然许多,叫道:“苏先生,您是苏城先生是嗎?” “是的。” “我是接替法瑞尔的詹森,代表哈利伯顿公司,希望向您再次购买1000套双驴头采油机的专利。” 秦筠用纸笔翻译中文,给霍厂长看,后者开心的喜上眉梢。 苏城“哦”了一声,却问:“法瑞尔到哪裡去了?” 詹森自然不知法瑞尔得罪過他们,抱歉的笑道:“他因为某些原因,向公司提出了辞呈。” 哈利伯顿是业界最好的公司了,在這种经济环境下辞呈,倒是有点像那傻货。 苏城很沒有同情心的想着,轻笑一声道:“1000套采油机的专利授权沒有問題。价格方面,以前是1299美元,那么,降低到1290美元如何。” “這方面,正好我想和您谈一谈。因为是第二次购入专利了,我們公司希望有更低的采购价,例如500美元以下。” “你们的资金压力很大嗎?” “当然沒有。” “這样的话,一下子降低一半,我們很难办的。” “請苏先生务必考虑,公司给了我严格的限制,您知道,我們是技术服务公司,成本太高将会让客户不满……” “也许我可以提供别的解决方案。”苏城在打电话的时候,就有了想法,他平静的建议道:“我們可以为你们生产一千套双驴头采油机,每套的到岸价是3499美元,這样一来,你们可以节省一定的开支,我們也不能失去太多的利润。” “也就是說,直接提供我們产品嗎?” “是的。”苏城想起自己对黄教授說的话,不由笑了起来。国内的确很少有只出售专利而不卖设备的公司,因为中国的人力成本和制造成本如此之低,基本是只要给美元就愿意干活,愿掏专利费的公司,都愿意掏设备费用。 詹森說了句“稍等”,开始翻资料。 一会儿,他又讨价還价道:“如果能降低到3000美元以下,就按照1000套进行采购。” “2990美元。”苏城毫不犹豫的降价。1000美元的作用,比1万人民币都要大,1000台采油机,多1000美元,就多了100万美元,正好是令当日津石总厂的杜利军沒皮沒脸的价格。 何况,如果不能卖设备的话,对方坚持500美元以下买专利,他說不得也要同意。如此算来,他等于多赚了2500美元。 当然,哈利伯顿公司也是不亏的,詹森很高兴一套采油设备的成本降低2000美元,于是笑道:“好吧,就按到岸价格2990美元计算,只可惜生产线停工要造成一部分损失。” 霍厂长看到秦筠翻译在纸面上的数字,乐的像是猩猩似的满房间转悠。 苏城又笑着說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自己购买生产线进行生产,由我們代工的话,要节省不少费用。” “沒错。法瑞尔是個蠢货,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詹森骂了一句,說:“其实,我們已经准备把生产线放在孟买了,既然中方能够提供更低的价格,這個计划就暂时取消吧。” “我們可以按照這個价格,持续提供产品,贵方可以放心。”苏城說着,却想:法瑞尔当年是想创造巨大利润的。要不是自己提早註冊了专利,两三百万美元就被人家骗走了,還得附带一套专利。不過,也怪他缺乏耐心,沒有等到专利检查的结果。 說了几句闲话,詹森又道:“關於一千套采油机的购买,虽然已经定下来了,但阁下是否可以出席签约仪式,哈利伯顿公司准备在中国建立第一家分公司,暂定12月15日,在中国的首都北京举行签约仪式和新闻發佈会……” “当然沒有問題,恭喜你们。圣诞节前10天還要忙碌,真是敬业。” “哈利伯顿在全球80多個国家和地区有分部,我們的员工已经习惯在国外過圣诞节了。”詹森笑着道:“我很快出发,会請大使馆先发邀請函给您的。” 苏城感慨着放下电话。 身后,霍厂长已经开始哼歌了: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