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控制与斩除 作者:未知 苏城让康明东坐下,才道:“這一次我沒办法,但是,以后你们可以注意收集证据,最好是用录音机把现场的声音录下来,用照相机把现场的损失拍下来,一方面可以用来做罪证,一方面也可以提起民事赔偿,让油耗子赔钱给油田,再倒逼他们家裡人作证。” “民事赔偿這個好,就是麻烦了一点。不過,录音机有点难吧,那么大個东西拿出来,只要不是傻瓜,谁会說?”康明东笑了两声。 “有小的。”苏城伸手比划了一下,笑道:“现在能买到的估计都是日本货,德国应该也有产……” “进口的录音机得好几百块吧?還有空白磁带的消耗。”康明东一脸的愁眉苦脸,出门去了。 司空嘉做着记录,对苏城笑道:“听說的外国人有一种机器,不用磁带,一次存几百分钟的对话,還能直接copy到电脑上,想擦就可以擦掉,非常方便。咱们要是有的话,康处长就不用這么愁了。” “是固态存储器吧。”苏城心想,她說的大概是MP3的前身了。只是,這种东西的价格,怎么想都应该有几千上万盘空白磁带了吧。 司空嘉讶异的道:“你真的很关心电子行业呢。” 苏城暗道:全都是我用過的东西,能不知道嗎。 两人說着话儿,康明东又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還是一样的动作,先摔帽子,再端别人的水喝,最后才道:“我找了管财务的主任,說不行,沒這個钱。马勒個巴子的,一百万的這個什么感应器做了,几千块钱的磁带搞不成。” 康明东越說越气。 在场的几個年轻人也感同身受。有人直接道:“就该再来一次严打,這种油耗子,枪毙一個少一個。” 康明东拍桌子道:“還枪毙,现在连劳教都不够。再過几天,前面关进去的人出来了,肯定更疯狂。這些人,为了偷几百块钱的油,才不管你的管道值几万块,更不管延误生产……” 听到這裡,苏城抬起头来,道:“康处,财务不给钱,我捐一批录音机、空白磁带還有照相机给保卫处,你敢不敢收?” “咋不敢收。”康明东坐了起来,又不放心的道:“苏厂长,我們现在是4個队,那就要4個录音机呢。” “我让人给你送来。”苏城再不多說,出门打电话去了。动作爽快的让人吃惊。 司空嘉久在学校,何曾见過苏城這种作风,讶然的同时,也非常好奇。 她的程序员同学则拉长了脸,对苏城的显摆不以为然,想骂一句“暴发户”,又不敢——人家是干部身份,边上還坐着一個保卫处的处长呢。 不大一会功夫,杨主任坐着厂裡的吉普,拉着四個录音机,四個照相机和一箱空白磁带過来了,說道:“苏厂长,机器是从库房裡提出来的,磁带和胶卷是在商店买的。最小的录音机就是這种了。” 苏城买了一批电子产品,准备当作過年的福利,其中最好的几种,就包括日本三洋的袖珍收录机,以及国产友谊照相机,前者要340多元,后者则要120元。区别在于,收录机属于家用电器,照相机不算。 日本产的收录机,是這個时期能买到的最好的收录机,只有大约两個巴掌的大小,康明东以前见都沒见過,大喜過望的问:“這是给我們的?” “沒错。康处长看一下裡面的條款。”杨主任突然拿出一张纸,道:“四台录音机和照相机的所有权属于济南动力机厂,我們有权收回。空白磁带共100盘,胶卷50件,全部有编号,用在了哪裡要有记录,不能拿给私人。” 這自然是苏城的要求。虽然是大华实业采购的东西,但济南动力机厂是他的全资公司,不会有公家钱的問題,到时候两家再结账就行了。 康明东不太习惯這样的條款,不過,既然是杨主任而非苏城提出的要求,他也就不好讨价還价。 签字后,四個袖珍录音机捧在手裡,康明东脸上又露出笑容,对苏城道:“我在部队的时候,咋就沒遇到苏厂长這样的人呢,拥军模范呐。” “這是大家都好的事。油耗子扰乱油田经济,对我們都有影响。”苏城說這個话的身份是承包油田的老板了。私人油井出的原油往往卖不上市场价,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偷盗来的黑油。說是偷,但那数量之多,完全能够满足油田林立的小型炼油厂和化工厂。黑油价格低了,承包油井就卖不上正价。 康明东不明所以,哼哼哈哈的应了两声,就急匆匆的找插销要试用。 苏城向司空嘉轻轻一笑,提前走了。 這天晚上的油耗子,可以說是最倒霉的。 手持“袖珍”录音机和照相机的保卫处成员,兴奋的像是注射了汽油似的,满世界的蹦达,抓住一個油耗子,就非要用上录音机不可。 未经组织锻炼的油耗子,哪裡承受得了這么多的人的快乐,大都乖乖說话了。 再把人送到派出所去的时候,康明东說话的声音都硬气许多。 当日落網的17個油耗子,几乎全都进入了刑事拘留的程序。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少說得劳教一两年。 最惨的是,他们還要承担附带的民事赔偿。 接下来两周時間,油田痛并快乐着。 由于油耗子的干擾少了,数百口油井不用非故障性停产,采油厂的效益不免增加。但是,各地产生的矛盾冲突则爆发了出来,剪电线、阻碍施工之类的事情,时有发生,让油田上层疲于应付。 這些既有家族行为,但更多的,還是黑社会雏形的团伙报复。 眼瞅着就要過春节了,林永贵和公安局领导都很紧张。 “安定祥和”是一個硬指标,但以油耗子们现在闹腾的样子,春节竟似要過不下去的样子。 林永贵不能容忍自己的首战打成糨糊,见保卫处的工作进入正轨,便给公安局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他還是东|营市政府的领导,局长张雄顿时感受到了硕大压力! 他是有苦难言,也觉得灰头土脸,面上无光 油田比东营市還要大,全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和野蛮铺设的装备油管。如果不偷油,只捣乱的话,办法实在太多了。 见到护卫队過来,身子一低就找不到了,寻着合适的時間,凿开抽油管转身就走,或者往油井的齿轮箱裡丢一把钉子。他沒得到好处,油田的损失却极大。 這种情况下,温度感应器也难发挥作用。等到监控台发现温度变化的时候,搞破坏的人已经跑了——他们并不需要花费時間装载原油。 除此之外,油耗子们也渐渐摸清了被抓的秘密,开始将次要管道作为主要目标,虽然总量并沒有太大的增加,但主管道的温度感应器所带来的效应,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苏城再到监控室去的时候,就见张雄向林永贵诉苦:“咱们胜利公安局的设备太差了,总共只有4台车,還跑不快,人家的摩托车只要开起来,我們就抓瞎。另外,警力不足也是個大問題。我的意思,能不能油田拨一点,补贴一点,给我們弄两台越野车,再增加20個临时工。” 林永贵沉吟许久,才道:“可以暂时借你们两台车,等春节過完了归還。临时工也是一样,我這裡,最多只能补半年的钱。” “林书记,我們总不能把人家招来,用半年就赶走吧。”张雄五大三粗的,脖子特别短,但說话還有條理。 林永贵打了一句官腔:“你们再向上级申請一下嘛,油田也有困难。” 他說完這句话,就看到了苏城,连忙招手叫過来,道:“苏城,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這是胜利公安局的张雄,這是大华实业的苏城……” 林永贵已经把苏城看作嫡系了,自然会介绍维护。 “在油田,苏厂长的大名是如雷贯耳啊。”张雄配合的寒暄了几句,又追要经费。 林永贵干脆道:“我要是把经费给你补全了,油田环境能不能变好?” “肯定要好一些。”张雄哪敢打保票,小声道:“现在的情况,要弄几次大行动才行,就我們局裡的百来号人,這個不好整。我的想法,是向省厅求支援,让他们做出计划来,抽時間弄次专项调查。” 林永贵不置可否,道:“多久能跑下這個?” “這個……不好說,最好油田提一下。要是石油部或者公安部有人說话,那当然更快了。”张雄期盼的看着林永贵。 “我给部裡打個电话吧。”林永贵沒說公安部。他一辈子都在油田工作,且多是副职,并不认识公安部中的重要人物,自然不会提出来。 张雄暗自叹口气,如果仅仅是石油部来催的话,年前肯定沒消息。 也就在此时,苏城突然想起在北京兑出去的美金,主动道:“我认识公安部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