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苗家寨 作者:未知 张文浩心中对苗家寨贫困乡的帽子产生了一丝疑问,国家评定一個地区是否为贫困地区,主要考量的数据应该就是這個地区的经济情况,总GDP多少、人均GDP多少、人均年收入多少。 按照经济制定贫困等级虽然沒错,但也绝不全面,如果是放在古代,恐怕到处都是贫困地区,因为他们吃自己种的粮食,穿自己织的布匹,家境殷实些的,或许会有些牛羊牲畜,不過也不见得都是拿来卖的,逢年過节自家宰上一头,或者牵出一头换些曰常用品,算到头可能一年下来一個铜板都沒有,但生活却非常富足。 只是這么一眼看去,苗家寨并不像是贫困地区的模样,不過究竟是不是贫困地区,对张文浩来說也不重要,张文浩起码能够确定的一点是,這裡交通极为不便,几乎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即便這裡的人生活的再富足,医疗水平也是绝对无法与外界相比的。 随即,张文浩重新挂上前进挡,缓缓将车驶入了苗家寨。 虽然通往山外的道路极不好走,但苗家寨自己的乡间小路却修的非常平整,虽說沒有水泥、沥青,全是夯出的土路,但道路不仅平整而且结实,自己开的這台大家伙行驶在上面,也未曾将地面压出太深的轮胎印。 偶有赶着牛下地的农民,看到這辆大车,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沒有显得太過惊奇。 张文浩将车开进寨子,熄火之后,独自一人行走在這條吊脚楼之中的道路,本想先找到這裡的管事人,却沒想一抬头,看见高处的一栋吊脚楼外,挂着一张麻布做的幌子,上面绣着几個精美的大字:苗家寨旅馆。 旅馆? 张文浩心中惊奇,這裡怎么還会有旅馆呢?难道這裡也经常有游人過来? 张文浩立刻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念头,這裡的交通实在难走,绝不可能有大批游客涌入這裡,不過這裡风景确实优美的很,一些有经济实力的人,很有可能不辞辛苦的来到這裡旅游度假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张文浩决定先去這家旅馆看一看,顺便也咨询一下寨子裡的情况。 往上的路并不好走,坡度陡峭而且道路也并不宽,张文浩便沒有开车,而是步行走了上去。 這旅馆与自己停车的地方,落差足有二三十米,只是這還沒有上到苗家寨的最顶端,不過在這裡俯视下去,整個苗家寨前端的景色尽收眼底,微风吹来,不仅不热,反而有阵阵凉意,堪比深秋,這裡的人全都穿着长衣,唯独自己,穿着一件短袖。 张文浩迈步登上了苗家寨旅馆的木制楼梯,蹬蹬的上楼声惊动了這家店的老板,张文浩還未上至顶端,一個人影忽然出现在楼梯尽头,张文浩抬头看去,只见一個穿着一身苗家服饰的女孩正站在自己的前方,而且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由于女孩背光,张文浩看不清女孩的容貌,便开口问那女孩道:“請问,您這裡還有房间嗎?” 女孩笑了笑,用极为标准的普通话說道:“有的,您上来看看吧。” 张文浩有些惊讶,能說一口如此标准的普通话,在本地是极少见的,這种人,要么是外地来的,要么就在外面生活過很长時間,不過张文浩惊讶之余,心中也有一丝欣喜,如此一来,沟通起来也就更方便了。 女孩闪過身去,张文浩迈步爬上二楼,站在走廊上,才看清這女孩的容貌,心中不禁惊叹一声。 女孩生的非常漂亮,皮肤白净而且无比细腻,也可能是這個地方空气潮湿,女孩的皮肤看起来都是水灵灵的,仿似伸出手去轻轻捏一下,脸蛋儿上便能滴出水来。 而女孩的容貌更是让张文浩惊为天人,她的眼睛很大亦很闪亮,眼瞳极黑,睫毛又细又长,而且自然弯曲上翘,因为睫毛干净无比,甚至都能看出细细尖尖的梢儿,所以张文浩也能断定這個女孩的睫毛未经任何修饰。 女孩的脸型很可爱,不似苏若然那般瓜子脸,显得妩媚,而是略微有些发圆,双腮有肉,有些婴儿肥的感觉,鼻子小巧玲珑,双唇亦薄而短,是标准的樱桃小口。 仔细看去,女孩并未施任何粉黛,完完全全的素面朝天,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完全全的惊艳无比,個头在一米六三左右,不算高挑却体态匀称,略显西南女孩的小巧玲珑。 几年前,網络上曾有人炒作出一個天仙妹妹,但這個女孩,无论是长相還是气质,都强于她百倍千倍。 见张文浩盯着自己有些愣神,那女孩嫣然一笑,问道:“還要不要看房间了?” “要。”张文浩回過神来,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道:“麻烦你带我看一下吧。” 女孩笑了笑,說道:“這裡的房间不多,一共就六個,不過上一批游客刚走,所以都空着了,你随便挑选一個吧。” 女孩带着张文浩往走廊的一端走去,每一個房间都敞开着门,裡面大约有十三四個平方左右,窗户为南向,不過沒有玻璃,是木制的窗户,用铁钩挂起,房间裡面有一张约莫一米五宽的木床,沒有席梦思床垫,不過却是雪白的被褥与枕头,房间裡還有一盏电灯,是那种最普通的灯泡。 除了這些,房间裡還有一個木制的洗漱架,上面有一個铁制脸盆与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還有一张不大的写字台,与一把木制的椅子。 女孩在一旁对张文浩說道:“這裡的房间都是一样的,费用是一天五十块,不用交押金。” 张文浩惊讶的问道:“這么便宜?” “便宜嗎?”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觉得這個价格已经很宰人了,不過也沒办法,我們這裡每年也就夏天两三個月会有外人进来,其他時間都见不到什么游客的。” 张文浩不禁摇头轻笑,這样古香古色的房间,若是放在丽江、桂林,恐怕一晚上五百都拿不下来,五十块钱当然是非常便宜了。 随即,张文浩便說道:“那我就要這一间吧。” 女孩点了点头,问道:“你要住多久?” 张文浩想了想,道:“還不确定。” 女孩不禁问了一句,道:“以往来這裡的游客都是三五结伴,你怎么自己過来呢?” 张文浩笑着解释道:“我不是来着游玩的,我是医科大学的学生,趁着暑假,出来做义务医疗的,已经去了好几個地方了,今天刚到苗家寨。” “义务医疗?”女孩眼前一亮,兴奋不已的說道:“是全免費的嗎?” “当然。”张文浩走出房间,指着远处下面自己开来的车,說道:“那车裡面装满了药品和医疗器械,我做的所有诊治,连同药品在内,都是一分钱也不收的。” “太好了!”女孩激动的欢呼一声,道:“你在我這裡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房费全免,你的一曰三餐我也包下了,不過你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這裡的人们生活很轻松也很惬意,对外界也沒有什么要求,有电就很满足了,只是医疗一直是一個大問題,村子裡有几個老苗医,不過他们能治疗的病症太有限了,寨子裡的人如果有了稍微严重点的病患,就要敢一天的山路去县城治疗。” 說着,女孩很是伤感的說道:“這裡的人平时不怎么与外界联系,每年的收成多半是留作口粮,少部分费尽千辛万苦的运出去,换一些钱,這些钱对他们来說,在寨子裡几乎就用不到,留着就是为了预防以后患了什么病,到县城裡无钱医治。” 张文浩轻轻点头,看来這裡虽然是世外桃源,但医疗問題与万山乡一样,一直得不到解决,贫困地区的寻常农民人均年收入不過几百或者千余元,辛苦一年的钱,甚至還不够到大医院裡看個头疼脑热,万一有什么严重的病情,对他们来說无异于晴天霹雳。 张文浩便开口道:“我刚到這裡,還沒有见到這裡的寨主,麻烦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女孩噗嗤一笑,不禁乐道:“哪有什么寨主,這裡虽然叫苗家寨,但也是一個自治乡,我們這裡就一個乡长,也沒有什么书记等等其他领导,乡长也是大家推举出来的,杨爷爷是個很好的人,他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特别激动。” 說着,女孩便拉了张文浩一把,迫不及待的往楼梯走去,嘴上說道:“走,我带你去见他。” 路上,张文浩从這個女孩的嘴裡知道了她的名字,龙小月,父亲在她年幼时早逝,母亲一年多前也不幸离世,现在成了一個孤儿。 龙小月今年刚刚二十岁,她本是一個从苗家寨走出大山的高材生,两年前考入顶尖学府清华大学,当时在整個苗家寨轰动一时,上学的学费,都是苗家寨的村民们一起给她凑出来的,但大一還沒上几個月,身在苗家寨的妈妈患上尿毒症病重,龙小月赶回苗家寨,在母亲身边陪伴了三個月,三個月后,母亲离世,龙小月葬了母亲,便对外面的世界心灰意冷,从此便一直留在苗家寨,将自家的房子,改造成了一個小旅馆,又在寨子裡弄了一座小学,教授当地的孩子识字念书。 张文浩很是好奇她为什么放弃锦绣前程,回到苗家寨来,龙小月对此却轻描淡写的說道:“我当年最大的愿望是自己在外面好好努力,将来能把妈妈带出大山,但妈妈不在了,我也就沒了动力,守着妈妈的那些天裡,苗家寨的乡亲们对我們母女特别照顾,借我钱给妈妈治病、给予一切能够给予的帮助,安葬了妈妈之后,我觉得我如果一走了之,将来恐怕与苗家寨再无联系,那样的话,对苗家寨的乡亲们太不负责任,這裡的孩子们求学不易,连一個合格的小学教师都沒有,所以我就選擇留下来了。” 說着,龙小月一脸轻松的說道:“其实在苗家寨挺好的,這裡几千号人,我每一個都认识,他们待我特别好,孩子们也都听话的很,一点都不调皮,我教他们念书,他们的父母就要给我学费,我沒要,乡长杨爷爷就說,既然我愿意留下,就肯定不能让我去种地养活自己,所以我平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還有鸡鸭鱼肉蛋,都是乡亲们给凑出来的。”說到這裡,龙小月笑着调侃道:“幸亏我吃的少,不然心裡可是過意不去。” 张文浩轻轻点头,他理解龙小月這种报恩的方式,也理解外面的繁华、外面的前程似锦,对這個心灰意冷的女孩来說,毫无半点吸引力。 张文浩不禁问道:“那你为什么還要开個旅馆呢?” 龙小月笑道:“想给我們苗家寨招揽点人气呗,你想啊,以前苗家寨不为世人所知,附近的人虽然知道這裡,但大家都很穷,哪有功夫费這么大的劲来到這裡旅游?我开個小旅馆,然后每次出山去網吧到一些驴友论坛发些帖子,把我們這裡的景色也发出去,总能吸引一些好奇的游客過来,他们一来,吃喝住用,都要在寨子裡花钱的,也算是拉动了一点点寨子裡的经济。” 說到這,龙小月一脸得意的說道:“到你来之前,今年一共来了三十多個游客,這些人在苗家寨的花销,大概有五六万块钱左右。” 张文浩有些诧异的问道:“能开车来到這個地方的人,应该都不缺钱吧?反而恐怕都是非富则贵,三十多個人,才花了五六万块钱?” 龙小月不禁笑道:“你看我們這裡,能提供的高消费服务有什么?去普通的农家裡吃顿饭,一個人二、三十块就已经很高了好不好,对农家来說,這笔收入也很乐观了,我們又不会宰客,不然穿出去的话,以后可就沒人来了。” 张文浩轻笑一声,却沒想這裡的民风竟能如此淳朴,若是放在真正的旅游景区,這样淳朴的当地人肯定非常少见。 龙小月看了张文浩一眼,道:“别总說我呀,說說你,你都沒說你叫什么。” 张文浩笑着介绍了自己,關於自己的身份,依旧是江城医学院的大一学生,开学即将升入大二。 龙小月却沒有因此就小瞧了张文浩,她心中知道,這裡有限的几個苗医,都沒有任何西医理论与经验,给他们药品,他们都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病人开什么药,张文浩比起他们来,是接受過正规系统的医学教育,必然要懂得更多。 龙小月带着张文浩来到了乡长的家裡,据她說,這裡并沒有什么乡政斧,乡长就住在家裡,平时也沒什么正式的办公,就是维持着苗家寨的秩序、与寨子裡几個年长的人一齐商量解决一些大事,基本上算是绝对自治了,而且這裡的民风非常淳朴,偷盗抢夺事件从未发生過,多少年都沒有出现過一例刑事案件,所以县裡对這裡也是非常放心,甚至放心到了几乎把苗家寨遗忘的地步。 刚到乡长家的吊脚楼下,一個穿着汗衫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一见龙小月,便笑着說道:“小月你来啦。” 龙小月笑道:“杨叔叔,這是要下地干活嗎?” 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笑道:“這就去牵上牛到田裡去,今天是周末,学校不上课了吧?” 龙小月点头道:“休息一天嘛,孩子们都想睡懒觉。” 那中年男子笑了笑,便告辞离开了,也沒有将注意力放到张文浩的身上,龙小月带着张文浩上楼,开口道:“刚才那個是杨爷爷的儿子,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做生意,两個月前公司倒闭了,就回苗家寨来了。” 张文浩点了点头,沒有往心裡去,两人上楼之后,龙小月来到一個房间门口,扣了扣门,道:“杨爷爷,起床了沒?” 屋裡传来一阵本地口音,张文浩听不懂,龙小月笑着說道:“杨爷爷不会說普通话,只会說苗语,普通话也只能听懂一点,他刚才在說:你這個小妮子,放着好好的苗语不說,非要說什么普通话,听着都费劲。” 张文浩点头一笑,心知這他娘的沟通可费了劲了,不但不是方言,而且還换了一個语系,這么沟通太麻烦,干脆两百积分到学习系统裡兑换苗语技能。 张文浩想到便做,片刻之后,消耗两百积分,苗语已经融会贯通。 這时,龙小月用苗语說道:“寨子裡来了一個义务医疗的医生,要免費给寨子裡的乡亲们看病呢。” “是嗎?!”房门很快打开,一個老态龙钟的老人刚把外套套上,一见龙小月与张文浩,便激动的用苗语问道:“小月,這個小伙子就是你說的医生嗎?” 龙小月点头說道:“是呢,人家還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呢,這次来,不但是免費治疗,连药品也是免費的。” 那老人激动不已,上前握住张文浩的手,說道:“小伙子,你能到我們苗家寨来,实在是太荣幸了!我代苗家寨的父老乡亲感谢你。” 张文浩脱口便用苗语說道:“您老不用這么客气,這是我应该做的。” 张文浩纯熟的苗语一出口,龙小月便惊住了,盯着张文浩半晌,竟是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