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猎人,猎心 作者:指尖灵 玄幻奇幻 在孔淑芬跪下的时候,吕律侧步让到了一旁。 一個林场场长能做到這份上,是真的有些出乎吕律的意料。 “爷们,我知道這种事情,换成是我,那也是一样,不過,我看他们也确实很有诚意了,爷们做事,一码归一码,也体谅一下他们身为父母的难,又做出了這样的保证,這件事情,就原谅他们吧。這样,他们以后再因为這件事情有任何刁难,你对他们做任何事情,我都站你這边,给你作证。” 一直在一旁的张韶峰上前两步,看着吕律:“我只能說,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吕律清楚张韶峰的为人,這点面子,還是要给的。 而且,他也知道,事情总有個度。 李建民两口子的态度已经放低到這种程度,自己再不松口,那就是将人往彻底的对立面逼了。 他身为林场场长,在這山裡,還是很有些分量。 吕律很清楚自己是来干啥的,不是到处树敌的。 他摇了摇脑袋,呼了口浊气,伸手接過李建民递来的保证书,细细看了一遍:“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无法保证自己不动手!另外,我有個條件……” 听到吕律口气终于松了,李建民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說道:“我一定好好管教,决不让他再靠近秀山屯半分。還有,你有什么條件,你提!” “我是個盲流,只是想在這地方安静地生活,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辈,我需要一個在這裡正常生活的身份。我相信,這对你来說,不是难事。” 吕律說這话的时候,看向阴沉着脸扭头看向一旁的陈卫国。 他清楚陈卫国的为人,也清楚他以后肯定会在這方面刁难,更何况,今天更是得罪得死死的,以其花大把時間来跟他在這方面周旋,還不如直接绕過。 他相信,以李建民的能耐,会有办法解决。 毕竟,這对于一個屯子的管事人来說,并不是多大的事儿。 只要上了户,拿到户籍证明,想要消除,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李建民一听,目光就落到张韶峰和陈卫国两人身上。 张韶峰知道他的意思,淡淡笑了笑:“這爷们落户秀山屯,我沒意见。” 陈卫国就沒那么好相与了,冷哼一声:“這外乡人脾气那么冲,我可不敢替屯子做這种主,這万一以后出了事,我担不起。” 說完,他甩袖走人。 李建民见状,连忙跟着走了出去,进了林子沒一会儿,又快速返回:“爷们,事情办妥了,到时候,证明我会亲自送来给你。” 吕律不用想也知道,李建民刚刚跟出去,肯定是“使劲”去了。 真是便宜了那老东西! 不過,不管怎样,這事儿,应该沒問題了。 “记好你们所保证的事儿。”吕律随手将自己的基本资料交给李建民:“你们走吧。” 李建民将资料接過看了一眼,装在上衣口袋中,转身拉起孔淑芬,跟吕律和张韶峰道了声谢,然后给吕律手中塞了個红布小包,匆匆离开。 吕律打开红布包看了下,裡面是五百块钱,至于那杆双管猎枪,他连问都沒问。 “那他怎么办?”张韶峰指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郑三问吕律:“要不,也绕過他吧?他是有不少撺掇,但也算情有可原,而且,都在這跪了那么长時間了……” 吕律這次沒有松口:“在一旁撺掇的人,最是用心险恶,跟谁有怨,他就该去找谁,明知道那二杆子是什么样的人,一個劲地在旁边夸元宝和三條狗崽有多好,還故意往地窨子裡放着的熊胆和东西去引导,他有想過我会因此沒命嗎? 如果他不在一旁撺掇,该出声劝阻几句,又哪会有這么一堆子破事儿。 他也养猎狗,也是上山打猎的人,难道不知道,猎人,更应该知道,在這山裡,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该怎么做。 因为,别說手中的枪、带着的猎狗,甚至在山上布下的陷阱,对别人而言,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猎人,该有颗猎人的心。 他呢,他干了啥,拿我当枪使……這是在给我招灾,他才是那個最可恶的人,叫我如何放過他?” 一番话,听得陈秀清、陈秀玉和张韶峰三人暗暗点头。 吕律所說這些,让他们想到了很多老辈人留下的规矩。 可现在,能做到這些的,越来越少了。 现如今,上山打猎,要直面猎物,還得提防各种状况,尤其是各种陷阱,往往很多时候,沒被猎物伤到,反因那些陷阱致残丧命的,大有人在。 此时听吕律說起,再加上今天看到的事情,才知道,這些规矩的重要。 “爷们,我是真知道错了,回去后,我爸沒有打我,只告诉我,爷们就该有爷们的样。我想了一晚上,明白自己做的错事,就该自己担着!” 在地上跪了老长時間,此时面色都早已经变得苍白,身体止不住颤抖的郑三,低着头,哆嗦着嘴皮子說道:“我只是個山裡人,老爸是個把头,领着二三十号人在人手底下下混饭吃,做什么都得看人眼色,就指望人家能稍稍松松口,漏漏指缝,能让跟着自己的人多那么点收入。 我們得罪不起啊,只能巴结。 我平时沒少受李庆翔的窝囊气,他更是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狗,還非要吃了狗肉……我也是沒办法了,才干了這种糊涂事儿,爷们你也是爱狗的人,哪怕我那三條狗不好,但也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不管怎么样,错了就是错了,我任打任罚,绝无怨言。只要你能消气。” 吕律听着這话,微微愣了下。 他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样的過场。 他也是爱狗的人,深知猎狗对猎人的重要,那种心理,在李庆翔准备对着元宝动枪的时候,他是最有感触的。 郑三现在,也确实有了点爷们样,人沒有不犯错的,這认错态度,也算是极为诚恳。 面对這种情况,他還能把人杀了不成?打一顿又有何意义? “你走吧,看在你那死去的三條狗的份上!”吕律长长叹了口气,說道:“记住你今天的话。” “谢谢!”郑三很诚恳地道了声谢,脸上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点点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爷们好胸怀!”看着郑三走远,张韶峰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吕律摇摇头,苦笑:“我也沒法让你這治保主任为难啊。以后,還望主任关照,让我少受些欺负。” 张韶峰一听這话,顿时笑了起来。這些事情,還真归他管,說理是一回事儿,动手杀人,在任何地方,再有理也是罪,毕竟是事后的事儿了。 “连林场场长都低头认错了,经過這件事情,這威是立下了,這秀山屯周边,我相信,不会有人敢這么不识好歹来找你麻烦……以后就是一個屯的人了,得空到家裡来坐,我請你喝酒。” 张韶峰說完,起身返回。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說也得在我這裡吃顿饭再走啊!”吕律叫道。 张韶峰摆摆手:“有不少事儿要忙,改日吧。” “哎哟,我也得赶紧走!” 陈秀玉這时候也突然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事儿了,转身就跑。 看着陈秀玉找急忙慌的样子,吕律不由问道:“這……咋的了?” “她是瞒着我妈从地裡偷跑出来的!”陈秀清摇头笑道:“這回去,怕是少不了被念叨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