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鹰泪 作者:指尖灵 那两個男娃,是阿廷河乡上赶集的时候被抱走的。 他们的父母得到通知去领孩子的时候,专门到過秀山屯去谢過,吕律当时在农场忙着,沒见着人,只是听陈秀玉提了一嘴。 对于吕律他们而言,這不過是顺手做的事儿,并沒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忘了。 却沒想到,就是這青岭村的。 關於所谓恩情啥的,吕律他们几個已经看得很开了。 只是,几人也沒有想到,到這地方捡拾点玛瑙,会被人怀疑是拍花子的。 话又說回来,发生了這样的事情,不论在什么时候,事发地点周边的人往往都高度敏感,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给孩子說的最多的话大概就是:小心被拍花子。 对這样的反应,吕律倒也觉得情有可原,只是老头這恶心人的法子,实在有些……面相,望气,判断人好坏,也太神神叨叨了。 听到张韶峰說那两男娃就是他们给救回来的,老头一下子傻眼了,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你们?” “那還有假?你面前這位,就是我們的老五,吕律!” “吕律……对对对,领头帮了大忙的是叫吕律……真是你们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错把好人当坏人了,我真是瞎了眼了!” “大爷,你也别自责了,警惕点也不是啥坏事儿。” “走走走,到老头子家裡去,我得跟你们好好赔個不是,喝上一顿酒。” “這就算了吧,我們都還有事儿……你真吃過蚂蚁、蚊子、小咬還有苍蝇?” “瞎虻吃過,确实是甜的,蚂蚁也吃過,其它的沒有。” “我就說嘛!” 几人忽然会心笑了起来。 却听老头接着說道:“跟你们說的那山沟裡的石头,也是真的,就觉得你们几個心肠不坏,所以就又给你们指了一下,那些石头放水了一洗,去掉泥壳,比河裡這些好看。” 吕律点点头:“那我們待会去看看,先谢谢大爷了!对了……大爷,刚才這金雕是咋回事儿啊?” “是這么回事儿,刚才被金雕挠的,是屯裡的赵家小子,這不,他妈在前段時間眼睛出了問題,看东西模糊不清,他听人說找只老鹰回来,只要将新鲜的鹰眼刺破,取出裡面的汁液滴入眼睛中,就能治疗眼疾! 他随后就进了山裡,找了七八天的時間,還真就让他在在东山一棵大树上给找到一窝金雕。 他也知道利害,于是就等着金雕离开窝出外边捕猎的时候,爬到大树顶端的金雕窝裡,看到裡面有三只小的金雕,原本他還想着三只都一起拿走的,后来還有些不忍,于是就拿了其中两只,在窝裡留了一只。 谁知道,他带着两只小金雕下树的时候,那金雕就回来了,一听见小金雕的叫声,就知道他是来偷崽子的,当时就去啄他了。 好在大树枝叶繁茂,把這金雕给挡住了,倒也是顺利地下树,往家裡赶。 那金雕从那时候就盯上他了,出了林子往回赶的时候,就被金雕挠過一次,不過問題不严重,被他重新跑进林子裡躲掉了,一直到天黑才敢回家。 這可沒完,从那以后,就结仇了。 這只金雕时不时就飞屯子裡边来,鸡鸭啥的,被叼走不少,在外边看到赵家小子,那肯定下来就是一阵追打,连上今天這一次,都第三回了!” 老头說着這些话的时候,不停地摇头:“挺孝顺的一個人,被只金雕给折腾得大门都不敢出一步。可是总要吃喝啊,田地裡的事情不能耽搁,谁又会想到,今天逼不得已地出来,又被来了這一下。 這田地裡空旷,躲的地儿都沒有,他今天這伤,严重了呀!” 梁康波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们屯裡应该有会打猎的吧,找個打猎的,把這只金雕给打了不就完事了。” 這又是伤人,又是进屯裡捉鸡捉鸭的,都成祸害了。 “打呀,怎么不打,可那窝裡有两只金雕守着呀,像是轮值一样,一只出门捕食,另一只就守在窝边,人一到附近,它们要么找着机会就来抓挠,要么就飞高飞远,屯裡猎户去過两次,结果,金雕沒打成,他自己也被伤了! 后面他只要出来,也被金雕给盯上了,只要被那两只金雕看到,一样的,瞅准机会下来就挠!” 老头苦笑着說道:“猎户都收拾不了,就更别說一般人了,你沒看刚才,十多條汉子在下边呢,那金雕一样下来就是一通乱打,就沒见過這么凶的东西。” “那窝裡不是還有一只小金雕嘛,還在不在?” 张韶峰却是显得有些兴奋。 “现在不知道還在不在,小金雕被赵家小子给弄回来,已经是半個月前的事儿了,后来沒人再去窝裡看到過!”老头摇了摇脑袋,表示不清楚,想了想,又补充到:“那时候那小金雕毛都還沒长齐呢。” 毛都還沒长齐? 那就說明,孵化后沒多长時間。 吕律给了张韶峰一個肯定答案:“窝裡的小金雕应该還在!” “老五,這金雕够猛啊,要不弄回去养着?”张韶峰充满兴趣的說:“這要是驯养出来,打猎的时候,绝对是一把好手!” “你有兴趣啊?” 吕律笑着說道:“這东西打猎是挺厉害,如果驯养好了,弄到草原上能捕狼,打中型动物,比如狍子、狐狸這类型的還行,打紫貂那些皮毛兽的可不行,就它那一双爪子,一下子下去,就是好几個窟窿眼。還有啊,這弄回去以后,可得每天伺候着吃喝,麻烦事儿不少,现在周边的动物可不好打,尤其小心孩子,一個不小心被啄了一下,就可能是個窟窿眼! 那么大的個头,带着也不方便,你可想好了!” 被吕律這么一說,张韶峰一下子变得有些犹豫了,想了一下后:“那還是算了吧!” 這金雕的体型,可比海东青大了不少,這要带出去,一米多长的大家伙,就即使蹲在肩膀上,那也挺笨的。关键是,他更担心伤到孩子,家裡边两個双胞胎,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万一一個不小心沒招呼好,伤了他们,或是伤了屯裡别人家的娃,都不是好事儿。 那么凶猛的大鸟,连成年人都扛不住,就更别說一般的小孩了。 却听赵永柯說道:“弄回去也行,给我阿玛养着,他空闲時間多,训练出来的话,也许有用……苏马罗科夫不是想要嘛,到时候就用這东西给他,比海东青還猛,他应该会很喜歡,也省得咱们专门往打渔楼村跑一趟,在那儿,花上十天半個月,未必能捕到一只鹰,用买的话,又划不来!” 有道理! 赵永柯不提這一茬,吕律都忘了還有這么一回事儿。 金雕毛色虽然沒有吕律的白玉好看,但更显威武霸气,对于苏马罗科夫那样的人,确实挺合适……他应该会喜歡! “那么……就這么决定了?” 吕律看向梁康波和张韶峰,征询道。 见两人纷纷点头,吕律转头看向老头和旁边的几個青年:“你们有谁知道金雕的窝在哪儿,帮忙给带個路!” “我……我知道!”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就有個青壮举手了。 有人去收拾那两只金雕,也是好事儿。 只是,他有些怀疑眼前這几人的手段,人是不少,怕也架不住金雕的攻击,别金雕沒打成,又伤到一群人。所以,他又忍不住问道:“你们行嗎?” 吕律笑了笑:“行不行去了就知道了,放心,我們要是出了事儿,不会怪你们!” “那行吧,我领你们跑一趟!” 那青壮四下看了一眼,将自己锄地的锄头从地上捡拾起来扛着,当即领头前行。 吕律等人也不耽误,提了半自动,领着狗跟上那青壮,顺着河流往上走了一段,然后拐往东边,钻进了山裡。 山林裡林木繁茂,但其中有不少小道纵横,应该是经常有人走生生踩出来的。 青壮在前面领头,轻车熟路,花了大半個小时,接连翻過三座矮山。 到了這裡的时候,他就不肯再往前了,指着对面山头一棵高大的栗树:“就在那棵树上!”。 這栗树很大,至少得三個人才能合抱,少說也有二十米高,生长得枝繁叶茂。 吕律抽出半自动步枪,透過瞄准镜朝着大树上看去,果然看到树梢一個巨大的用不少树枝堆叠成的鸟巢。 他甚至能看到在枝头上站着梳理羽毛的那只金雕,窝裡也有一只体型小一些的金雕,羽毛看上去已经丰满,估计离出巢的時間也不远了。 鹰类的驯养,最好是从幼鸟的时候就开始训练,這是最容易驯服的时段,眼前這只小金雕,倒也正是时候。 “接下来你们自己過去了,我是不敢了,你看对面那半截草坡,山头上就稀稀拉拉的那么几十棵树和一些石砬子,上次屯裡来的猎户,刚到草坡上就看到金雕飞起来,两枪沒打中,他自己就被金雕给挠了,肩膀上两條几道血槽,到现在都還包扎着!” 這青壮在說這话的时候,满脸惊悸。 “行,不過去就不過去吧,我們自己過去,你就在這等着我們!” 吕律也不去勉强,都已经知道位置了,也不需要他再做什么,跟過去,反倒可能成为累赘。 再怎么凶猛,终究只是一只金雕,吕律還真沒太放在心上,不說他自己,就即使是张韶峰他们几個随便挑出一個来,凭借手中的半自动和所掌握的枪法,也有十足的把握能搞定它。 而且,這裡隔着对面那棵树,也不過两百来米,完全可以直接狙杀。 所以,吕律想了想,手中的半自动都沒放下,直接透過瞄准镜瞄准,微调后,直接扣动扳机。 随着枪响,在枝头蹲着梳理羽毛的那只金雕顿时从树上跌落下来。在林子裡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扑腾了几下,很快就沒了动静。 窝裡的小金雕也被惊得不断地拍打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一旁的青壮却是被惊呆了:“這……這少說也有两百多米吧,就這么简单的打了?” “能有多复杂呀!”张韶峰拍了拍青壮的肩膀,笑着說道。。 “這也太厉害了!”青壮由衷地說道。 吕律等人笑了笑,沒多說什么,各自提着枪顺着山坡往下走。 這一枪,像是给這青壮吃了颗定心丸似的,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畏畏缩缩,跟着吕律等人就往下边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