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无能狂怒的武后,正面进击的太子 作者:兴霸天 “皇后驾到!!” 帝辇第二次驾临周国公府。 只是這一回,不提前院被李彦和鸠摩罗一场表演赛,打得坑坑洼洼,连大门楼上的陶瓦都被震掉不少。 就那正堂一股骚气的味道,满地的狼藉,都能证明這裡发生過何等惨绝人寰的事情。 而武后下辇车的步伐,也不是那么矫健了。 她的脸色铁青,双手青筋暴起,处于前所未有的暴怒中。 高太监噤若寒蝉的跟在她身后,步履甚至有些蹒跚,心裡满是无妄之灾的悲伤。 這算什么事啊! 直到他看到更“凄惨”的李彦。 李彦唇角溢血,脸色灰白,木然的来到面前。 武后不待他行礼,就高声呵斥:“李元芳,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彦早就酝酿好几個情绪,赶紧上演第一個失魂落魄。 武后的怒火喷薄出来,声音裡的冷意几乎冰寒刺骨:“我信任你断案之能,把周国公府的事情交给你查办,结果你不仅沒有找出凶手,還连累周国公被蕃僧所害!李元芳,你可知罪!!” 李彦演技不太過关,情绪切换得不及时,只能用沙哑的声音弥补:“臣知罪!” 武后根本沒怎么看他,环视着周国公府,眼神中流露出那股深深的厌恶,這一次不再伪装。 片刻后,她咬牙切齿的问道:“那劣货呢?” 李彦愣了愣,才反应過来說的是武敏之,心想這一家的称呼真有意思。 老物、恶妇、劣货…… 当然回答還得回答:“周国公在后院,在御医的施药下,已经初步安稳下来。” 嗯,如果六七個侍卫按住武敏之,由御医灌了几大碗药汤,硬生生让他昏過去,叫安稳的话…… 不得不說,疯子力气真大! 武后完全能够想象那個画面,冷哼一声:“那谋害周国公的蕃僧呢?把他下大理寺狱!严刑拷打,一定要问出是何居心,吐蕃使节团有何阴谋!” 李彦涩声道:“他见势不妙,立刻逃亡,当时一片混乱,臣沒有拦住他……” “什么!” 武后身体一抖,声音顿时高昂了数度,趁机打击他的信心:“你不是在凉州与那人打了個平手嗎,怎的這次如此不济?你破案破不了,连缉凶都变得如此无能,還要你這武德卫何用?” “臣知罪……” 李彦情绪酝酿完毕,脸上满是失落,心裡乐开花。 你也有无能狂怒的一天? 当然,普通人听得武后如此训斥,似乎官位都要不保,恐怕都要吓瘫了。 高太监在后面,就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李彦。 他很清楚,一個武者情绪不佳,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打不過对方实属正常。 李彦之前受到了那样劲爆的冲击,如果眨眼间就大发神威,那才叫奇怪。 “唉,李武卫明明三番五次劝阻,不让那蕃僧为周国公治病,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武后却不這么认为。 她已经自动忽略,是自己同意让鸠摩罗给武敏之看病。 在宫内听到武敏之疯了,說的那些胡话后,她心头窜起的怒火就不可遏止。 负责此案的李彦,首当其冲。 還有听到消息的内侍、婢女和御医…… 涉及到前太子妃杨氏和荣国夫人的丑闻,必须清理! 不過李彦之所以有恃无恐,是有原因的。 “太子驾到!!” 正在這时,外面传来又一道尖细的声音。 同样是李治赏赐的帝辇,来到周国公府前院。 众人转過头,就看到太子满面笑容,以前所未有的轻快步伐,走了過来。 武后手指轻轻颤了颤。 连装都不装了,此事难了! 果不其然,太子一露面,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发难:“母亲,我听闻周国公病后吐真言,涉及到我前太子妃杨氏,可有此事?” 武后断然道:“那不是太子妃,你们并未完婚,太子,此事早已過去,休要再提!” 换成以前,一向柔顺的太子不会說什么,可這一回太子昂起脖子,脸上罕见生出一份昂然的斗志:“虽无成婚之实,但六礼已至‘請期’,杨氏之冤,我必過问!” 汉朝以来的结婚六礼,到了唐朝都延续下来,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請期、亲迎。 用后世的话来說,就是提亲、合八字、過大帖、送彩礼、算日子、接媳妇。 太子和杨氏,到了倒数第二步請期,杨氏被接入了荣国夫人府内,就等着大婚之日入东宫了,然后发生了那事。 所以当太子态度明确的說出此言时,就连武后一時間都不知道该怎么驳斥。 而太子的目光扫了一遍,立刻看向李彦,冷冷的道:“听說李武卫這几日一直在周国公府上,我赠予你的《瑶山玉彩》,可有功夫翻看啊?” “殿下,我……我……” 听着太子明显不悦的语气,李彦先是满脸的茫然,然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赶忙低下头去。 “太子恨武敏之真是恨得疯了,李元芳之前又不知道你俩的恩怨,真是无妄之灾!” 武后冷眼看着,愈发觉得這件事难办。 她本以为三年多過去,太子又和现太子妃裴氏感情很好,早就把杨氏忘掉。 但此时看来,太子不仅沒忘,還一直酝酿着复仇之心,甚至恨到迁怒别人的地步。 她立刻意识到李彦還有用,语气立刻改变:“李元芳是得我之命,查探周国公府闹鬼之案,身负大事,《瑶山玉彩》稍后研读,也不算迟。” 果然這么一說,太子微微眯起眼:“哦?那李武卫可有查到什么呢?” 李彦愈发垂头丧气:“沒有……” 太子语气凌厉起来:“那你做成了什么?” 武后已经确定,之前将武敏之吓疯的所谓鬼怪作祟,肯定有太子的手笔。 她开口道:“太子所言未免苛责,李元芳自从入府查案,尽忠职守,夙兴夜寐,府内恶奴欺上瞒下,遭他彻查,维护国公声名,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彦:“……” 虽然這是早就与太子约定的配合,可政治人物的无耻,算是见识到了。 同一件事,是好是坏,有功還是有罪,都任由一张嘴說呗! 太子心中暗喜,表面则不甘的道:“母亲說的是。” 武后立刻朝着李彦挥了挥手:“退下吧!” 這李元芳能力不错,可惜运气太差,這次磨砺磨砺锋芒,接下来能为她所用。 当然,现在顾不上這小卒子,她要全力对付太子。 太子一向顺服,从沒反抗過帝后。 可一旦反抗了,也非同小可。 毕竟是监国五次的储君! 最关键的,這件事确实是她武氏做得龌龊,天然占据不利。 闹到這個地步,武后還想颠倒黑白,也必须全力以赴了。 与太子打了個完美的配合交接,李彦走出周国公府。 此时王孝杰、丘神绩和其他巡察卒,都在万年长安县衙,盯死那群狗奴。 虽然武后下令,一般人不敢冒此大不韪,但武敏之在大理寺的势力不小,万一出個什么纰漏,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因此李彦出府时行单只影,看上去十分落寞。 但外人却不知,他转身看看那扇巨大的朱门,心中有多么快意。 時間上好似已经過去很久,实际上他来长安,也就十天。 第一天晚上,入宫面圣,太子宫闹鬼事件。 第二天,与武敏之的狗奴冲突,不得进卫国公府,得传弓弦劲秘卷,当晚入周国公府扮鬼吓武敏之。 此后就是武敏之装疯,进宫与太子摊牌,获得强援,裡应外合,谢谢你啊,一步步把武敏之彻底逼疯。 這個煊赫霸道,不可一世的周国公府…… 短短十日,从上到下,彻底完蛋! “太子等了三年,下半场就交给他,亲自报仇吧!” “仔细想想,這次计划其实挺粗陋,中间颇多运气。” “還得努力努力,把智慧提一提,或者干脆再升升运道?” 李彦琢磨着得失。 他在重新分配属性裡,庆幸的两点,第一是沒削减力量,第二则是加了运道。 运道這属性,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真的重要。 当然,如果毫无实力,想全靠运道躺赢也不行。 必须像他這种有了不俗的基础,运道高时,才能有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李彦一边想着,一边去马厩牵了狮子骢出来,翻身上马。 “李武卫!李武卫!” 正准备策马回卫国公府,高太监追了出来。 李彦下了马来,迎上问道:“高内官,什么事?” 高太监见他如此作为,心中受宠若惊。 哪怕這只是普通人之间的尊重,但对于這個时代的宦官,也是享受不到的待遇。 他定了定神,微笑道:“天后关切李武卫的伤势,特许李武卫入慈恩寺疗伤。” 李彦不解:“去慈恩寺?” 诸多内家劲力中,光明劲确实最适合疗伤,但武后這么好的嘛? 高太监低声道:“天后对李武卫十分赏识,此次周国公如此大事,也无真正的责怪之意,李武卫好好效忠于天后,必定前程远大!” 李彦啼笑皆非: “我从太子党,变成天后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