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街市 作者:未知 玲珑看街上的什么东西都新鲜。 她不象大师兄,有那么多出门的机会,她只随师父去過比较近的地方,最远也就是从回流山到天机山了。 北府城這样的地方,她真的是头一次。 街市上卖的东西她有好些都沒见過,個個都新奇。 玲珑不缺钱,只是挑花了眼,不知道买什么才好了。 這裡不止有普通人的东西,還有好些修士才能用到的东西。当然,這些东西就不能用普通的金银珠玉之类来买卖了。放在店裡的东西,掌柜的有抽成,一般都是想要换什么东西。 比如說我弄到了一块好矿,我想换些丹药,总不能自己天天什么事儿也不干就捧着石头在路边等着人路過吧?再說就算路過的人多,可是一百個裡未必有一個是有丹药的。 所以這些稀罕东西就這么明晃晃的放在街市上了,看着這些铺子的人修为都很低,甚至有的就是普通人,可是說起這些他们一辈子也用不着的东西,却头头是道,比玲珑懂的多多了。 头一次看见玲珑就琢磨,這些好东西就這么摆在明面上?不怕人抢?要真有人想抢,比如她自己吧,看店的人完全不是对手啊。 可是为什么沒人去抢呢? 回流山下的小镇子,也可以算是民风淳朴了,更因为他们在回流山下,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沾了道家仙气,還是觉得有靠山,小镇很安宁和睦,可以說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玲珑可不信北府城這些人也有這么淳朴。 多半是北府城有办法让人不敢抢吧。 這些好东西,玲珑是沒法儿弄到手的,這不是买两样玩意儿,两包点心那种小事。 所以說回流山是小宗门啊,穷得很。 玲珑虽然只能過過眼瘾,可一点儿都不惭愧。她觉得自家宗门很好,师父很好,同门也都很好,只除了…… 呸呸,不去想那個败类。 玲珑在门前打量,铺子裡的人当然注意到了。 北府城的人自有一股傲气,就象他们把這些放在外面会让人抢红眼的东西摆在明面上不怕抢一样,北府城虽然位置偏僻寒冷,在修道之人裡头却是三大城之一。当然,說是三大城,现在其中一個已经名存实亡,也就是他们和天见城了。 北府跟天见城一個在极北,一個在东南,很多北府城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去一次天见城,但不妨碍他们对天见城各种贬低。 要說第一,当然還应该是北府城第一嘛。 看铺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玲珑是個外来的。而且看穿戴也不是能进他们铺子的主顾。 最近城裡来的人很多很杂,都是为了城主更迭的大事而来。這些外头来的人沒见過世面,看到他们這些铺子路都要走不动了,有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這些天可沒少见。 但是一個看起来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姑娘,表情又显得天真好奇,不是那种贪婪凶恶的样子,铺子老板也很和气的招呼一句:“姑娘,要不要进来看看?进来看的清楚。” 要换一個囊中羞涩的,八成就不敢进来了,万一人家掌柜的劝你买什么好东西你根本买不起,那多丢人啊。 可玲珑沒那么多想法,掌柜的让她进来,她就真进来了。 掌柜的也不会难为小姑娘,笑着說:“我們這儿新收进了一些东西,姑娘可以随便看看。” 店裡的东西不少,摆的杂而不乱。玲珑先看见显眼位置上有一块兽……這兽皮颇为奇怪,上面又有毛,又有鳞,看不出来是個什么东西。 玲珑对這個不是很感兴趣,她很快看到墙角的几只瓶瓶罐罐,其中有两只罐子都是半透明的,裡面盛着有些油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药汤。 就在玲珑看瓶子的时候,忽然那瓶子裡的汤水波动起来,一個长條影子在裡面一闪而過。 玲珑胆子大,一点都沒被吓到,還想凑近了看看。 可裡面又沒有动静了。 她转头问:“掌柜的,這罐子裡是什么东西?” 掌柜看了看她指的那條罐子,說:“說是从地底捉的,生在沼泥裡的东西,說是蛇又不是蛇,說是鱼又不是鱼,說是牙尖带毒,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放這儿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掌柜的就笑了:“我也不认识,不過人来人往的,說不定就有人认识,或许是有用的好东西,总比白白弄死糟蹋了强啊。” 玲珑觉得這话也有道理。 世上的奇物奇兽很多,谁能一一认识?比如玲珑,她知道自己就很见识浅薄。但你不认识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保不齐這东西就有什么偏门用处。 “姑娘是用剑的?”掌柜的看她身上佩剑——其实来来往往的人裡十個有八個都佩剑:“我們這裡也有兵器。” 玲珑已经看见了。 不過别的东西她不懂,那什么怪兽的皮,又是什么带毒的蛇,她也不感兴趣。 可是看剑,她的眼光還是有的。 這铺子裡摆出来的几把剑都是寻常货色,還不如她身上的呢。 而且在天机山的时候,人家赔了他们一笔厚礼,其中一块上品剑胚,师父已经說了那個给她备下。 這铺子裡的寻常货色,玲珑可看不上。 “能摸嗎?” “能。” 玲珑顺手拿起最边上最短的那一把短剑,很短,也就尺把长,剑身也细。 更象把匕首。 和边上几把剑比起来,它看起来最袖珍不起眼。 但玲珑拿起它的原因是,和其他几把剑比,這把短剑上的血气更重。 至少杀過十個人吧? 真奇怪,为什么长剑反不如短剑杀人多?旁边那三五把加起来沒有這一把血气重,也就是說還沒有這一把杀的人多呢。 虽然剑身上沒有留下什么痕迹,看起来光亮闪闪的…… 玲珑忽然觉得有些异样,转头向后外。 她身后就是店铺敞开的大门,正对着街。街上這会儿人不少,玲珑回头看的时候,就有三個人从门前過去。 她刚才觉得有人从后面看她。 這本来是一件小事,玲珑生得俏丽,被人多看两眼之类的她平时也不放在心上。 可是…… 可是她转過头来再看手裡那把短剑的时候,忽然间把短剑一放转身就往外跑。 铺子掌柜的吓了一跳,赶紧查验,发现东西一样沒少,這才放下心来有闲情去奇怪,刚那姑娘做什么跑什么急?跟火烧眉毛似的。 玲珑的动作已经很快,但是别人的脚程也不慢,她从店裡出来,左右张望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三個人的身影了。 回想了一下他们刚才走的方向,玲珑朝着街那头飞奔,街上的人纷纷侧目,不知道這姑娘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 玲珑追了一段,始终沒找着人——又遇着了两個岔路口,找不着方向,追不下去了。 她心跳的有点儿急,可是心裡却是又是疑惑,又是懊恼。 刚才虽然是匆匆一瞥,但是玲珑觉得,刚才那三個人之中有一個看起来身形有些……有些熟悉。 可是追不着人,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认错了。毕竟人有相似,她又沒看到正脸。 看错了白忙一场倒沒什么。 可如果她沒看错的话…… 玲珑的嘴紧紧抿了起来。 刚才那個人身影,很象陈敬之。 陈敬之上山两年多,時間不算短了,過去他们同门之间在一起也是天天都能见着面,当然是熟悉的。 不過陈敬之年纪也不算多大,他离开回流山的這段时日可能身形又长高了,又壮实了,刚才看到的那個究竟是不是他,玲珑也不能肯定。 玲珑在街上又来回转了两圈,甚至傻乎乎的想着会不会在偶然碰到刚才那三個人。 這当然是不可能的,沒有那么巧的事。那些人可能不是到街市来逛,只是经過。 人沒找到不說,還耽误了不少時間。等玲珑回去的时候,翟文晖已经黑着脸坐在屋裡等她了。 玲珑一见屋裡亮灯就暗呼糟糕。 当然了,被翟文晖发现总好過被别人发现…… 可是被翟文晖发现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 要說打,翟文晖可打不過她。但是他的长处不是动手,是讲理,能讲得玲珑昏昏欲睡举手投降,只求他赶紧闭嘴收功。 “你出去了?” 玲珑還试图再挣扎一下子:“我就是在后院逛逛……” 在翟文晖安静的注视下,玲珑也知道這话骗不了他,只能悻悻的承认:“我就到前面街上去逛逛,绝对沒惹祸。” 翟文晖跟姜樊出去采买過,知道前面那條街。 “逛了這么许久?”他已经等了一個多时辰了。 一個多时辰长嗎?不算长,尤其是对修道的人来說。 可是這一個时辰也绝对不短,要闯祸的话,别說一個时辰,一盏茶的功夫也能闯下弥天大祸。 换成别人出去,翟文晖還不会如此担心,毕竟不是每個人都象玲珑這么横冲直撞的。可话又說回来,除了玲珑也沒别人会偷溜出去了,不管是比她年长、年幼的都很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