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怎么?還要帮他追嫂子啊?(4000月票加更!) 作者:轻语江湖 “沃日!” “张嬢嬢出山卖卤肉了?!” “你在哪裡买的!” 黄鹤一脸震惊,說话的语气又带着兴奋与急切。 這個味道,他已经二十多年沒有吃過。 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但当卤猪头肉在嘴裡嚼开的刹那,似乎一切都回来了。 儿时到青年,這個味道一直都存在。 飞燕酒楼那几年卤肉卖得极好,但客人大都不知道,其实飞燕酒楼并沒有卤肉师父,這卤肉都是从苏稽张氏卤味进的货。 每天一早,酒楼负责采购的表叔就会赶着马车去苏稽,把几十斤卤肉装上车,运回飞燕酒楼,在后门卸的货,盖的严严实实。 连厨师长都不知道卤肉从哪运来,他爷爷对外声称是祖传的手艺,老宅有锅百年老卤,肉在老宅卤好了再运到酒楼,当时還传为了佳话。 卤肉到了店裡,有客人点的时候,再让刀工最好的墩子负责切。 耳片要薄的透光,猪头肉切成一钱厚,牛肉…… 他从小在后厨长大,记忆被翻开,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后来酒楼被收归国有,负责接待一些重要客人,他们黄家得以继续经营,也曾被迫关门了一段時間。 那些年,张嬢嬢也不再摆摊,卤肉从此在飞燕酒楼的菜单上消失了。 前两年酒楼判還黄家,重整开业,在老主顾们的支持下,生意越发红火,已经基本恢复往日的辉煌。 老主顾们对当年的卤肉念念不忘,时常问起。 黄鹤只能以百年老卤被毁,老爷子已经仙逝,虽然留下了秘方,但养卤水還需要一些時間搪塞過去。 他前年去周村找過张嬢嬢,想让她继续提供卤肉,或者将卤肉的配方卖给他。 价格出到一千,依旧被她拒绝了。 那之后他吃遍了嘉州的卤味店,包括所有乡镇上有点名气的卤味摊子,始终找不到能够与之媲美的卤肉。 差得太远了! 远到让他這個满心想要挣钱的资本家,都觉得沒法拿来糊弄食客。 会问卤肉的都是些什么客人?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能上飞燕酒楼吃饭的,非富即贵。 哪怕有的现在落魄了,那张嘴也是吃過好东西,能分得清好坏的。 近来酒楼发展不错,生意越发红火,包席也做得有声有色。 他已经开始考虑去蓉城招一個凉菜师傅回来,专门负责卤肉和凉菜。 哪怕老主顾们沒那么满意,也得把菜品丰富起来。 這段時間因为這事,可把他愁的不行。 圈子裡的朋友推薦了几位凉菜师傅,他们夫妻俩去试過菜。 其实卤肉和凉菜做的還行,在业内有些名气,但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因为這,他還挨了赵淑兰一顿打。 說他事多,就知道挑刺。 给黄鹤委屈的啊,狠狠饿了自己一顿。 飞燕酒楼卖過顶好的卤味,让他将就,他难受啊。 就像男人年轻的时候不能经历太惊艳的女人,不然后面遇见的都觉得差点意思。 赵淑兰二十多年前嫁過来的时候,张嬢嬢的卤肉摊刚关。 她沒吃過,她不懂。 但她足够残忍,独断专制,刚刚已经在逼迫他拍板决定凉菜师父的人选,明天就去請人。 然后…… 黄莺打包着這四盘卤肉回来了。 他吃了差点跳起来。 這不是要啥来啥嗎?! “一惊一乍干啥子?”赵淑兰拍了一下他。 “你尝尝!你尝完就明白为什么我不想找那几個凉菜师傅了。”黄鹤把筷子塞她手裡,信心满满道。 赵淑兰拿過筷子,夹了一块卤猪头肉喂到嘴裡,细细嚼着,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吃完一块猪头肉,她又夹了两片卤猪耳朵喂到嘴裡,嚼起来有细微的咔嚓声,脆爽又入味。 “這肉卤的太好了!”赵淑兰放下筷子,一脸惊艳地看着黄鹤:“确实比那几個凉菜师傅卤的都好,這锅老卤水味道好正!而且肉的火候也控制的很到位,卤猪头肉软糯,卤猪耳朵脆爽,确实好手艺。”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嘉州第一卤,当年名动苏稽的张氏卤味,我沒說错吧?”黄鹤一脸得意地双手抱胸道:“黄莺、黄兵,告诉你妈,這是哪买的?” “周二娃饭店。” 两人异口同声道。 “啥?” 黄鹤和赵淑兰同时转头看向黄莺。 一人震惊,一人意外。 “就是咱们昨天吃的饭店,這卤味是周砚卤的,我中午吃了一個卤猪蹄,又点了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 我吃完觉得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卤肉,想到你们最近不是在为卤肉师父人选发愁嗎,就特意给你们打包回来试吃一下。”黄莺笑着道: “妈,那卤猪蹄是给你带的,超好吃的!不過有点冷了,一会我给你蒸一下,吃一整個热卤猪蹄简直美死了。” 黄鹤和赵淑兰听完消化了一会。 “還是你最乖,想得到妈妈。”赵淑兰笑着伸手摸了摸黄莺的头,摸到一头汗后收回手,往黄鹤背后蹭了蹭。 黄鹤這会根本不在意這些,皱着眉头道:“卤肉是周砚做的,味道却和张嬢嬢做的一模一样,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周砚继承了张奶奶的传承,做出了当年风靡嘉州的卤肉。”黄莺接過话道,“他实在太厉害了!” “不愧是我女儿!既有发现美味的灵敏味觉,又有解决問題的敏锐洞察力,带回這几份卤肉,可是解决大問題了。”黄鹤称赞道。 “說人话,你现在怎么打算?”赵淑兰說道。 “我們飞燕酒楼的目标是成为嘉州第一酒楼,要加卤肉,那肯定加最好的。”黄鹤看着赵淑兰道:“我打算现在就出发去苏稽,和周砚谈合作的事情,让他像当初张嬢嬢一样,给我們飞燕酒楼提供卤肉。” 說着,他就要往门口走。 “站到!”赵淑兰一把按住他,看了眼左右,“走,跟我去二楼包间。” 黄莺小碎步跟上。 关上门,赵淑兰从柜子裡取出算盘,噼裡啪啦打了一通,看着黄鹤道:“這卤肉确实不错,是比别家味道要好一些,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用的量多,比方說一天五十斤。 自己請凉菜师傅一個月工资两百块钱,但一斤卤肉多五角钱的利润,那一天就是二十五块钱,一個月是七百五十块钱,一年就能多挣五千。” 黄鹤听完笑着摇头:“淑兰,你账比我算的好,但這账就不是你這样算的。” “那你說怎么算?”赵淑兰把算盘推到黄鹤跟前。 “我這账不用算盘,你就說你随便找個凉菜师傅,凭啥保证客人一天能点出五十斤卤肉?”黄鹤笑着說道:“但我亲眼见過這种盛况,一天一百斤卤肉,能全部卖完,一半堂食,一半外带。有些府上办宴席,都遣小厮来酒楼打包带回去。” “为啥?” “客人吃的就是那一口好味道,念念不忘,去别家就尝不到,转一圈,還得来你這。” “我打個比方,外面的卤猪头肉卖两块二一斤,咱们要是用這卤猪头肉,切一盘四两,用最好的盘子摆盘,往這包间桌上一摆,能卖两块。” “客人吃完觉得味道好,那下回還来,還点,家裡有贵客要招待,也乐意来店裡打包回去宴客。客人吃了觉得好,问一嘴,下回就来咱们店裡吃饭。” “卤肉要是好,在桌上就是主菜。你以为客人念念不忘的是咱们這包间?错了,是那一口味道。” “這账,算盘算不清的。” “当年我老汉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买不到张嬢嬢的卤味,现在這味道被周砚传承下来了,我肯定是继续沿用的。” 黄莺听完若有所思。 赵淑兰琢磨了一会,也是点点头:“我觉得你說的有道理,不過一份卤猪头肉卖两块钱,還是太草率了。” 黄鹤扬起的嘴角都快能挂個茶壶了,难得哦,還能从赵淑兰嘴裡听到前半句话。 “打個比方嘛,定价肯定還是你来撒,你更专业。”黄鹤也不敢太過得意,“我們要是拿得多,价格肯定可以跟周砚谈,当初我老汉找张嬢嬢拿,价格比她的零售价便宜两成,就按這個比例谈应该沒問題。” 赵淑兰微微点头,看着黄莺问道:“黄莺,他的卖价是好多?” “卤猪头肉是两块五,卤猪耳朵和卤猪拱嘴是三块,卤猪蹄是一块二一個。”黄莺快速答道。 “价格和嘉州大点几家卤味店的差不多,我們酒楼按份卖,毛利润做到五成。”赵淑兰点点头道:“而且不用另外招凉菜师傅,让墩子兼着切,采购也不需要增加那么多杂乱的东西,卤肉的收入等于就是额外增加的。” “那就是有搞头!”黄鹤拍手,兴冲冲道:“我现在就出发!” “你慌啥子,吃了慌鸡屎嗎?”赵淑兰把他按住,带着几分无奈道:“我晓得你吃到這個卤肉激动的心情,但谈合作之前我們心头要先有個底。比方說一斤卤猪头肉你心理预期是好多钱,一块八還是两块,這两毛钱你不先想好,等說出口了就收不回了。” “你說的有道理,我确实有点心慌了。”黄鹤拉开椅子坐下,让黄莺取来纸笔,让赵淑兰按卖价降两成把几样卤肉的价格先算出来。 “走嘛,我跟你去。”赵淑兰从一旁拿了包挎上,把那张价格单撕下来揣在包裡。 “锅锅,你要去给瑶瑶姐姐寄信嗎?”周沫沫瞧见周砚拿着信封,屁颠屁颠跑了過来。 “嗯,你又有新作嗎?”周砚看着她笑问道。 “你看。”周沫沫从背后拿出了一张画,献宝一样递给周砚。 画上是厨房,大大的灶台,大大的锅,有個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站在灶台前,手裡還拿着一個锅铲在炒菜。 人物画的有点抽象,但又意外的好看。 色彩搭配的太好了。 画不直线條的小姑娘,却能精准的找到合适的颜色,让画面看起来和谐又舒服。 是一個忙碌又温馨的厨房啊。 “画的太好了!送我的?”周砚端详了许久,才低头看着小家伙问道。 小家伙摇头,“是送给瑶瑶姐姐的。” “可你画的是我啊。”周砚笑道。 小家伙点着脑袋:“对呀!对呀!我怕瑶瑶姐姐把你给忘了,所以要把你画下来送给她,這样她每天都能看到你了。” 周砚看着周沫沫亮晶晶的眼睛,莫名有点感动。 怎么? 還要帮他追嫂子啊? 真是拿她沒办法。 “好,我给你一起寄给她。”周砚走到桌边,把画纸小心对折,抽出信纸,拧开钢笔在最后补了两句。 最后备注說明:這不是他找周沫沫定制的! 写完這句,他就有点后悔了。 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抠脚! 算了,他也懒得再抄一遍,和画一起迭好塞进信封。 把周沫沫稍上出门,先绕到张记买了三斤米花糖和一斤花生糖,然后去了邮局连同那封信一起寄给夏瑶。 主打一個礼尚往来,她送周沫沫蜡笔,他回一包零食。 周沫沫抱着一包米花糖,坐在邮局门口的长椅上,手裡捏着半块,咔嚓咔嚓嘎嘣脆,嚼的可香了。 把一旁守门的大爷都看馋了。 小家伙不吃独食,抓了一块,起身走過去递给老爷子,奶声奶气道:“爷爷,你也吃!” “你吃,你吃,爷爷不吃。”老爷子连连摆手。 “吃嘛,我還有那么多。”周沫沫把米花糖直接塞到他手裡,有些得意的笑了:“香得很” “要得。”大爷也跟着笑。 周砚从邮局出来,牵起她的手:“走,回家。” “爷爷再见。”周沫沫還不忘回头跟大爷招手告别。 “再见。”大爷挥着手,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等自行车消失在街头转角,這才拿起米花糖咬了一口。 嗯,抿甜! 今天回去要把那龟儿子打一顿,看看怎么還生不出個孙女来! 周砚知道黄鹤会来,但沒想到来的這么快。 他刚回到店裡,黄鹤夫妻俩的自行车就到饭店门口了。 黄鹤下了车,站在门口笑着道:“周砚,我有個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米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