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们在板命嗎?!(4500月票加更!) 作者:轻语江湖 黄兵和黄莺骑着自行车到工厂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工厂下班。 滚滚自行车浪潮把他们拍到了边上,推着自行车都动不了一点。 “這個纺织厂的工人好多啊!”黄莺感慨道,“我還以为乡镇上的工厂,沒多少工人呢。” “你懂啥,這可是咱们嘉州的创汇大户,挣的都是刀乐!”黄兵给她翻了個白眼,目光落在一旁的甜皮鸭摊子上。 還沒等他开口,一把卤花生就塞他手裡了。 “尝尝,自家卤的卤花生,還热乎着呢。”赵明辉笑着說道,给黄莺也塞了一把。 “谢谢啊老板。”黄莺明媚地笑了笑,马上剥了一颗喂到嘴裡,眼睛一亮,点着头道:“好吃!卤的好香啊,花生粒也饱满大颗,热乎乎的,真好吃。” “小姑娘嘴真甜。”赵明辉乐得,又给她抓了一把,“再来点,揣着慢慢吃。” “不用不用,多少钱一斤,我称点。”黄莺不接了,把车停下說道:“好吃,那得买才是真,不然都是客套话。” 赵明辉笑着道:“四毛五一斤,称一斤?” “卖這么便宜啊,我家人多,一斤不够分的,给我来一块钱的。”黄莺从钱包裡摸了一块钱出来。 “好嘞!”赵明辉立马拿了油纸袋给她装,這姑娘不光嘴甜,出手也大方呢。 “是挺香的。”黄兵剥了一颗花生丢嘴裡,打量着笑容明媚的黄莺,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为啥大家都喜歡她了。 嘴甜,会夸人,也会办事。 虽然胖了点,但胖的可爱啊,脸蛋圆圆的,一点攻击性都沒有。 相比之下……好像他瘦的并沒有那么被人待见。 “老板,你這甜皮鸭多少钱一只啊?”黄莺提着分两袋装的卤花生,又问道。 “我們是正宗的木城甜皮鸭,称斤卖的,一块六一斤,這一只也就两斤左右。”赵明辉提着刀:“要不要切一块给你尝尝?” “不用不用,我下回再来买。”黄莺连忙摆手,“你這甜皮鸭看着就好吃,面上的糖一看就是麦芽糖,油烫的颜色也漂亮,红亮红亮的,资格得很!而且你卖的比嘉州便宜,嘉州随便一家问都要一块八、两块钱一斤,還沒你這個正宗。” “你太懂了!不买也沒关系,我切一块给你尝尝嘛。”赵明辉的菜刀已经忍不住了。 “不行!我要是尝了不买,心头過不得。”黄莺摇头,态度坚决:“我今天不准备吃甜皮鸭。” “行,那下回来嘛。”赵明辉笑着把刀放下,他算看出来了,這姑娘面善嘴甜,但心头有自己的主意,說不要,那是真不要,勉强不得。 “下回一定,我們先去吃饭了。”黄莺笑着点头,见车流变小,便推上自行车往周二娃饭店走去。 饭店门前卤肉摊已经排起了两條长队,各有十多人的样子,這一幕让黄兵和黄莺都有些震惊: “這么多人排队?” 嘉州城裡生意最好的赵记卤味,也不曾见過這等盛况啊。 “瞧瞧,這就是味道的力量啊!”黄莺看着那两條长队,一脸感慨:“只要你的味道足够好,低价就沒法把你打败,顶多抢走一些低价值的客人。真正的老饕,是愿意为味道加钱的。” “你說我要是去摆摊卖周砚做的卤味,能不能挣到钱?”黄兵摸着下巴琢磨道。 黄莺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你那刀工,還是别糟蹋好东西了,你能把耳片切的跟橡皮擦一样厚,简直暴殄天物啊。” “黄莺!你真可恶……”黄兵咬牙切齿,快被气死了。 “赵嬢嬢,吃花生!”黄莺走进店门,先跟赵铁英打了声招呼,顺手抓了一把花生放她围裙的口袋裡。 “哎哟,谢谢你,乖乖。”赵铁英笑着說道,“搞快,那边角角還有一個座位,你们兄妹俩個去坐刚合适。” “要得!”黄莺应了一声,快步走過去落座,路上還给赵红也塞了一把花生,给隔壁喝酒的两個大叔也抓了一大把,“来,卤花生陪酒,越喝越有。” 两個大叔受宠若惊,看了看黄莺,又看了看桌上的酒,其中一個拿起酒瓶问道:“妹儿,你要不要喝点?” “不喝,我一会還骑车呢,不能醉驾。”黄莺摆手笑道,“谢谢啊,叔叔。” 黄兵捂脸,她怎么跟谁都能聊两句啊? 也对,从小就是個话痨嘛,搬個小板凳坐酒楼门口,能跟来往的人聊一天。 她還真是一点沒变…… “莺莺姐姐。”周沫沫抱着一個纸包凑過来,献宝一样递到黄莺面前:“米花糖,你尝尝。” “哎呦喂,還是沫沫对我最好啊,米花糖都想得到我呢。”黄莺伸手拿了一块,嚼起来嘎嘣脆,笑着点头:“嗯,好甜,好香哦!谢谢你。” “不客气。”周沫沫开心地笑,又把袋子往黄兵面前递了递,“你也吃。” “我也有啊?”黄兵有些意外。 “对啊。”小家伙乖巧点头。 黄兵笑着伸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确实又香又脆。 苏稽的米花糖,舅舅每年都会给他们带一大包,以前吃怎么感觉沒那么甜呢? 两人点了菜,周沫沫坐在黄莺身边,俩人叽叽喳喳聊個不停。 黄兵一手抵着下巴,靠在桌上,忍不住发笑。 两個幼稚鬼,两個话痨,真是对上了。 赵嬢嬢忙裡抽空還给他们倒了两大碗温水過来。 两人道了谢,端起碗吨吨吨喝了起来。 這一趟十多公裡路骑下来,又是一身汗,确实渴了。 菜一上桌,周沫沫立马就闪人了。 “你那么多糖,怎么不给她带两颗?”黄兵看着黄莺问道。 “沫沫才三岁半,糖吃多了会蛀牙的。”黄莺夹了一筷子猪肝,笑着道:“而且,我就是吃糖多了变胖的,你看她现在多可爱,少吃点糖也挺好的,她已经够甜了。” 黄兵看了眼她手边只咬了一口的米花糖,眉头微皱,這還是黄莺嗎? 晚上预算不足,他们只点了一份火爆猪肝和一份油渣莲白,還要了一碗跷脚牛肉。 跷脚牛肉是黄兵强烈要求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中午喝了汤,他感觉自行车蹬起来都有劲多了。 汤喝完了,黄兵還厚起脸皮又去添了一碗,自個一個人喝完。 黄莺只吃了一碗饭就饱了,這对于平时三碗不下桌的她来說,属实有些稀奇。 黄兵倒是饭量大涨,喝完一碗半的牛肉汤,還吃了两碗饭,盘子裡的油渣都拿来拌饭吃完了。 “你怎么回事?吃這点就饱了?”黄兵放下筷子,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看着黄莺有些疑惑。 “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饱了……”黄莺也是一脸疑惑,想了想:“会不会是水喝饱了?” “挺好的,你少吃点,我還能多吃点。”黄兵笑了。 俩人结了账,实在撑得慌,推着自行车沿着河坝走了一圈,才骑上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赵淑兰正抱着猪蹄边啃边吃看电视剧,黄鹤坐在一旁桌上,面前摆着三盘卤肉,手裡端着一個精致的白酒杯,也吃的津津有味。 不用管娃吃啥,两口子這日子果然一下子過得悠闲自在起来。 猪蹄是蒸過的,咬起来软软糯糯,可太香了,赵淑兰特意留着当晚饭呢,一边吃一边看剧,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几分。 “妈” “妈?” “妈妈——” 俩人一进家门,就扯起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在板命嗎?!”赵淑兰回头瞪了一眼两人,“滚去洗澡,莫要惊叫唤,喊得我脑壳痛!” 两人连忙把嘴闭上,对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偷笑。 “老汉儿,给你带的卤花生下酒。”黄莺把剩的一包卤花生给黄鹤撕开摆桌子上。 “周砚卤的?”黄鹤眼睛一亮。 “不是,路边摊摊,我觉得味道還可以在,你给带的。”黄莺笑着摇头。 黄鹤剥开一颗花生,三颗粒大饱满的花生米滚到他手裡,一把丢到嘴裡嚼着,点点头道:“嗯,是不错,還多香。” “還是女儿好,想得起老汉儿。”黄鹤笑着道,還不忘敲打一下旁边扶着墙准备上楼的儿子。 “老汉,我其实也想给你买的,只是囊中羞涩,确实摸不出多的一角钱啊。”黄兵两手一摊,笑容中透着几分寒酸的无奈。 “反正你出门喝酒的时候是永远不缺钱的,出去跟别人喝得行,怎么不在家裡跟你老汉两個喝两杯呢?”黄鹤看着他揶揄道:“老子是缺你一個杯杯,還是少你一双筷子?你出门能喝到八块钱一瓶的茅台?還是能吃到這么好的卤肉?” 黄兵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三盘卤肉,還有一旁的茅台,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哦。 “老汉,你等到我!我去洗個澡就来跟你喝!”黄兵转身蹬蹬跑上楼去了。 這一晚,沒等到黄兵的小弟们,在嘉州街头游荡了一遍又一遍,犹如迷失街头的幽魂。 “跟老子喝,差远了。”黄鹤看着瘫倒在沙发上儿子,笑着往他身上丢了一條被子,摇摇晃晃的上楼去了。 “一身酒气滂臭,你睡你儿子房间去,莫要挨到老子!” “锅锅,我再给你讲一個故事吧?”周沫沫蹲在床头,看着周砚說道。 “不用讲了,我已经睡戳了……”周砚不敢睁开眼,脑袋嗡嗡的,全是周沫沫给他讲的川渝童话故事。 量太大,一晚上消化不完。 “锅锅,那我给你唱歌吧?”周沫沫又說道。 “好……”周砚应了一声,怕打击了周沫沫的积极性。 “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過年。 過年又好耍,瓢儿舀汤汤,筷子捻朒朒……” 周沫沫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软软的小奶音,用四川话的腔调唱,两句就把周砚给唱睡着了。 小家伙唱完见周砚沒动静,凑上前伸手探了一下鼻子,有热气,這才松了口气。 “锅锅睡着了,现在轮到妈妈和爸爸了。”周沫沫扒着床沿下了床,穿上自己的鞋子,走到门口還踮起脚尖把门口的灯给拉了。 很快,隔壁房间就传来了赵嬢嬢有点暴躁的声音。 “天神耶你還不睡嗎?以后再也不让你午睡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就出门去买菜了。 今天多订了两個猪头,给飞燕酒楼的。 “周砚,你這猪头要的量一天比一天多,我這边也给你调不過来啊,我在周边乡镇调六個是极限了,要更多的话,我就要提前跟我在嘉州杀猪的堂哥說,让他帮忙想办法。”章老三一边帮忙把猪肉往背篼裡装,一边和周砚說道:“但是要让他们送到苏稽来,一次需要加五毛钱运费,十個以内一车能拖回来都是這個价。” “要得,等我要五個以上的时候,我再提前跟你說,到时候就請你堂哥帮忙代买代送。”周砚点头,微笑着道:“不過你要跟他說清楚,瘟猪、病猪、老母猪,還有品相不好的猪头就不要送来了,你晓得我选猪肉的眼光的,看不上我肯定不会要,送了也白送。 到时候不光运费拿不到,猪头也折手裡。只要猪肉好,我结现钱,一分都不会赊。都是几十年的刀儿匠,好坏分得清撒。” “哎呀,你放心,我這关過不了的话,我不会拿给你的。”章老三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砚现在已经是他這肉摊的第一大客户,排骨、二刀、猪头,一天要几十斤肉,而且每天稳定要。 本来他杀三天猪要歇一天的,结果因为周砚,硬是改成了周日单休。 周砚年纪不大,但看肉确实准。 肉质要是稍微差点,他扭头就走,根本不跟你掰扯的。 他现在选猪肉,都是精挑细选的,就怕周砚不满意,一下子损失几十斤的销量。 猪头他从同行那裡压价拿,卖给周砚一斤能赚一毛钱差价,五個猪头就能多挣两块五,這钱挣的可太香了。 “要得,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周砚应了一声,把猪头的供应解决,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心事。 他反正按六毛钱一斤买剔骨猪头肉,至于章老三从同行那裡按什么价格收,挣多少钱差价,那就全凭他個人本事。 章老三选的猪头都不差,二十多年的刀儿匠,猪肉好不好,一眼就看得出来。 周砚乐得省却這個功夫,不然光是到处去找刀儿匠一個一個的收猪头就够他忙一上午,還得和各种小贩扯皮。 這就是食材供应商的价值! 回去的路上,老周同志看着周砚道:“周砚,你這次借的這本书我看不懂呢?图书馆有沒有水浒?你下次帮我借一本嘛。” “要得,下午去给你借嘛。”周砚笑着点头,《围城》他看完都有点打脑壳,更别說老周同志了。 想到图书馆门口看门的汪大爷,周砚就忍不住想笑。 不知道這位大师今天会给他推薦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