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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孤独的枪(9k上)

作者:轻语江湖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周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宋长河的记忆碎片! 周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宋老先生幼年习武,戎马半生,堪称传奇。 周砚从宋婉清的口中凑了一些信息碎片,但依然未窥见他究竟是怎样一個人。 作为一代峨眉枪大师,他为何如此抵触收徒? 這事他一直挺好奇的,或许能从他的记忆碎片中窥探一二。 周砚起身把门反锁上,往床上一躺,果断選擇:是! 眼前一黑又一黑,周砚再睁眼,眼前已然一片大雪茫茫。 “娘!老汉儿!”一声凄厉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周砚定睛瞧去,自己身处一处积着薄雪的小院中,一個干瘦的半大孩子,穿着薄薄的粗布衣裳跪在堂屋门前。 门内一片狼藉,血泊之中躺着两具尸体,女人衣衫不整,男人脑袋滚落一旁。 场面血腥无比。 周砚上一秒還躺在自家温暖的大床上,睁眼就看到這样的场景,心脏不由加速跳动起来,恶心发晕,若不是吐不出来,此刻恐怕還会更狼狈一些。 院中有许多凌乱的脚印,院门口站着一個中年男人,国字脸,身材魁梧,手裡握着一杆红缨枪,看着跪在门前的孩子面露不忍之色,久久之后叹了口气:“去后边挖個坑,把你爹娘埋葬吧,這伙山匪凶残,你能躲在水缸裡活下来,算你命大。” 那孩子转過身来,泪流满面,双目赤红,冲着男人重重磕头:“大侠!求你收长河为徒!我要为我爹娘报仇雪恨!” 咚!咚!咚! 他的脑袋磕在雪地裡,咚咚作响,脑门很快便红了,磕在小石头上,鲜血直流。 周砚下意识握拳,這……是年幼的宋长河! 一旁的院墙上悬浮着時間:1919.1.9 沒想到他的父母竟在他小时候遭遇了山匪,双双殒命,成了乱世孤儿。 那這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宋长河的师父,一代峨眉枪王李凌风! 李凌风忽将长枪插进雪地,俯身一把将宋长河扶了起来,卷起衣袖为他揩去额头上的泥浆和血迹,沉声道:“你若为寻仇而拜师学武,我是决计不会收你为徒的。” 他转身从旁拿起一把锄头,出了院子,往后山走去。 宋长河扛起另一把锄头,有些踉跄地跟上。 两人在后山挖了一個大坑,用草席裹了尸体,放入坑中。 湿润的泥土堆起一座坟头。 李凌风折了一块木板,写下二人名讳,立在坟头前,从腰间解下一個葫芦,往坟前淋了一道。 宋长河跪在坟前,哭的撕心裂肺。 李凌风抓了一把雪,将手上的血污搓干净,沉默站在一旁。 山风呜呜的吹着,格外冰冷。 周砚站在一旁,同样心有戚戚。 李凌风开口道:“你当真想跟我学武?” 宋长河跪着转過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重重点头:“請大侠收我为徒!” “跟我学武,先记住三條铁律,一不恃强凌弱,二不滥杀无辜,三…”李凌风的枪尖指向新坟,“不得以报仇为练武的目的!” “尚武崇德,修身养性,這是我峨眉枪的根基,你可否能做到。” 宋长河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新坟,重重点头:“我能!” “走吧,随我回武馆。”李凌风弯腰,将宋长河搀起身来。 “师……师父?”宋长河怯畏道。 “過几日我给你办一個拜师礼,师父,拜了师再喊也不迟。”李凌风說道,拎着红缨枪转身离去。 返程风雪漫途,少年踉跄追随,。 李凌风忽将红缨枪掷在他脚前:“扛着!這杆枪挑得起乱世,担不起私仇!” 宋长河看着那簌簌颤抖的枪尾愣了一会,上前咬牙把比他高两個头的红缨枪从雪地裡拔了出来,扛在肩上,身体晃晃悠悠,勉强站稳。 李凌风伸手弹落少年肩上的雪,看着他道:“雪压竹折根不死,人遭大难脊莫弯!這乱世,要当块硬骨头,才能让人敬你畏你。” 宋长河看着她,重重点头:“徒儿明白了!” “走吧,回山還要再走两個小时,你這般磨磨蹭蹭,天黑都回不去。”李凌风转身走去。 宋长河连忙小跑着跟上,长枪从扛着变成拖着,脚步越来越沉重,可他咬紧牙关,硬是沒說半個累字。 路過一段下山的路,少年突然一脚踏空,眼前一黑,向前栽去,撞向了一块山石。 走在前边的李凌风回转身形,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给他拎了起来。 少年嘴唇发白,已然晕厥,可手裡却依旧紧紧握着那杆红缨枪。 李凌风笑了,解了身上外衫披在他身上,将其背在身上,拎着红缨枪继续往山上爬去,脚步轻盈如风,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速度比起之前不知快了多少。 风雪模糊了周砚的眼睛。 一晃眼,已经来到了一处房间内。 屋裡放了個火盆,木窗开了一條缝隙。 床前围着一群年纪不一的少年,還有個扎着辫子的小姑娘,看着一位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手裡拿着碗,正在坐在床头,给闭着眼睛的宋长河喂热姜汤。 這妇人约摸三十来岁,长相秀美,和宋婉清有几分相似。 一碗姜汤下肚,宋长河虽然還未醒来,但原本泛白的脸颊,還是渐渐红润起来了,额头上也冒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你也是,這么冷的天,半大点孩子,你考验他做什么,冻坏了啷個办?”妇人放下手裡的碗,回头有些嗔怪地瞪了一眼李凌风。 “他要拜师,我总要考验一下他的心性噻。”李凌风挠头,略显尴尬。 “爹!你要收他当徒弟,那我就有小师弟了?!”小姑娘闻言转過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李凌风。 這小姑娘约摸八九岁的样子,看着也有几分宋婉清的影子,应该是她的奶奶? “素素,你爹可从来沒說收你为徒了。”妇人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带着几分揶揄道:“峨眉枪传男不传女,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哼!我不管,我就要学!”李素素哼了一声,盯着李凌风:“爹!你說,我是不是你徒弟?” “你是我的乖女儿,我先去洗個澡,一会好吃晚饭。”李凌风转身出门去了。 “哼!又不說!”李素素气得直跺脚。 “小师妹,你别生气,师父不认我們认。”最高的那個少年,温声說道。 “就是!” “你就是我們的小师妹!” 其他少年也跟着笑道。 李素素的脸上這才露出了笑容。 “行了,都别围着了,你们刚练完功,一身臭汗,這会身子也差不多凉下来了,师娘给你们烧了热水,都去把澡洗了。”妇人挥了挥手,笑着道:“我再炒两個菜去,今天腊八,我给你们熬了腊八粥,還做了咸烧白,你们师父下山回来,吃顿好的。” “咸烧白!今天又有肉吃了!”少年们闻言两眼放光,兴高采烈地跑去洗澡去了。 妇人和李素素叮嘱道:“素素,你在這看着他,要是醒了就带他出来吃饭,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来喊娘。” “娘亲,有我在,你放心,我会看好小师弟的!”李素素点头道,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妇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门去了。 李素素搬了個凳子到床边坐着,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宋长河认真瞧着,突然瞧见他头上有一截枯草,凑上前伸手去摘,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皆愣了一下。 “吖!你醒了!”李素素眼睛一亮,顺手把他头上的草摘了,高兴地說道:“我是你师姐,李素素。” “师姐?”宋长河有些迷茫的左右看了看,“這是哪?我……我怎么会在這裡?” “這是李氏武馆,在峨眉山半山腰上,我爹爹带你上山的,你忘了?”李素素笑盈盈道。 宋长河眼睛一亮,都想起来了,左右瞧着:“是那位大侠!他在哪?” “我爹爹洗澡去了,我娘亲去做饭了,今晚有腊八粥和咸烧白吃,你饿不饿?”李素素看着他說道。 “我……”宋长河還沒說话,肚子已经咕噜噜叫唤起来了。 山贼是昨夜来的,他在水缸裡躲了一夜沒敢出来,又去挖坑葬了父母,跟着师父走了几個小时的山路。 山路本就难行,又积满了雪,深一脚浅一脚,最后他应该是饿晕過去的。 听到咸烧白和腊八粥,宋长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来,再喝一碗姜汤,我带你去吃饭。”李素素笑着从一旁桌上又端了一碗姜汤過来,“我娘亲给你放了红糖,甜的,沒那么辣。” 宋长河端起姜汤,吨吨吨便喝了,脸色又红润了几分,放下碗,怯声道:“谢谢。” “喊声师姐我听听。”李素素接過碗,盯着他說道。 宋长河被她盯得脸红了几分,嗫嗫道:“你……你看着比我小。” “那怎么了?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我在武馆待了八年,跟着我爹爹学武四年了,你說你是不是该喊我师姐?” 宋长河挠头,不知该怎么应对。 周砚在旁看着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這应该是宋长河与李素素的第一次相遇。 李素素娇声道:“快点,喊了我就带你去吃饭,我娘亲做的咸烧白可好吃了!下边垫的是芽菜,不光肉好吃,芽菜拌饭也可香了。” 饥肠辘辘的宋长河,终究還是屈服了,小声道:“师……师姐。” “嘿嘿!這不就对了!小师弟。”李素素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拉着他从床上起来,又从旁边拿了一件厚袄子给他披上,“走,吃饭去!” 宋长河跟着李素素出门,外边好大一個院子,铺着青石板,积雪被扫到了边上,雪還在下,這会又积起了薄薄一层。 几個年纪不等的少年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就穿個单衣,头上冒着热气,看到宋长河,哗啦啦一下围了過来。 “醒了!” “小师弟,你還好嗎?我是你二师兄路飞杨!” “我是你三师兄高远!” “我是你四师兄赵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颇为欢喜。 “行了,别吓着他。”其中最高的那位少年把众人拦着,伸手按在宋长河的肩上,温声道:“小师弟,我是谢鸿,以后我們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你可以叫我大师兄。” 這少年相貌平平无奇,但气质十分温和,让人觉得十分亲近。 原本有些慌乱的宋长河,也是随之安定了几分,点头道:“好的,大师兄,還有各位师兄。” “走,吃饭去!”谢鸿揽着宋长河的肩膀,笑着往厨房方向走去,“你也该饿了吧?” “大师兄!明明是我先来的,他刚刚喊我师姐了!”李素素屁颠屁颠跟上。 “是嗎?小师妹都成师姐了。” “有趣有趣!” 少年们有說有笑,氛围相当融洽。 宋长河瘦瘦小小一只,裹着過长的袄子,被众人围在中间,這一幕有些温馨。 周砚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视线转到了厨房。 這厨房很大,除了灶台之外,還放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四盘咸烧白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而来。 此外還有切好的腊肉、香肠,一锅排骨炖萝卜。 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看起来相当丰盛。 李凌风已经在上位坐着,黄楚玉拿着勺子正在舀腊八粥。 “爹!娘!小师弟他醒了。”李素素一进门便喊道。 李凌风看着宋长河,微微颌首。 黄楚玉则是立马放下手裡的勺子,上前用手背贴着宋长河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松了口气,笑着道:“沒发烧就好,坐着吧,师娘给你舀一大碗腊八粥。” 宋长河抬头看着师娘,眼裡雾蒙蒙的,被李素素拉着坐下。 “小师弟,你叫什么名字?”谢鸿坐下,看着他问道。 “宋长河。”宋长河說道。 “长河,這名字大气!”谢鸿笑着点头,去帮忙端腊八粥。 少年们吃饭用的都是大陶盆,一個個比脑袋都大,腊八粥盛的满满当当的端上桌。 這碗腊八粥煮的颇为浓稠,米、红豆、萝卜、白菜、粉丝……配料搭的相当丰富,還能看到切成肉丁的腊肉,最后出锅的时候来一把切细的蒜苗,拿勺子這么一搅和,香气已然扑鼻而来。 连周砚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和那一堆各种豆子煮成的腊八粥不一样,這腊八粥看着就特别香。 “吃吧孩子,走了一路,应该饿坏了吧。”黄楚玉往宋长河的碗裡搁了一個勺子,温声說道。 宋长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腊八粥喂到嘴裡,眼泪却哗哗的开始往下掉。 “怎么了?烫着了?你慢点吃啊,沒人跟你抢。”李素素一脸惊讶,又带着几分关心。 “来,喝点水。”谢鸿递上水杯。 宋长河把嘴裡的腊八粥咽下,泣不成声:“我娘昨天晚上把红豆都泡在盆裡了,但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腊八粥了……我沒有娘了。” 厨房裡顿时安静下来。 李素素张了张嘴,她還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其他少年也是愣在当场,表情有震惊,也有怜悯。 黄楚玉走上前,帮宋长河抹去眼泪和鼻涕,轻轻抱住他,温声道:“孩子,以后這就是你的家,师娘给你做腊八粥。” “师娘……”宋长河哭的稀裡哗啦,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在這一刻终于完全释放出来。 李凌风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眼裡多了一丝笑意,释放出来就好了,总比憋在心裡好。 宋长河抱着师娘哭了一阵,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十岁的孩子,经历這种事情,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 “吃吧,吃饱了,人就舒服了。”师娘把勺子塞到他手裡,又给他夹了一块咸烧白到碗裡,温声道:“尝尝师娘做的咸烧白,宜宾芽菜垫底的,你肯定沒吃過。” 周砚目光一扫。 一份极其不错的芽菜咸烧白 周砚:? 這鉴定是真行啊,记忆碎片裡也能用。 不過這师娘做的咸烧白太正宗了,竟然能够得到极其不错的评价。 难怪能让宋长河记那么多年。 宋长河拿着勺子,把肉喂到嘴裡,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勺子贴着碗沿一勺一勺的刮着吃,一大盆的腊八粥,肉眼可见的少了下去。 “来,尝尝我娘亲做的香肠!相当好吃!” “来给你来一勺芽菜,下粥可香了!” “再来一块腊肉,這個也好吃!” 李素素在他旁边坐着,全程给他拈菜,一点沒亏待他。 一群练武的半大小伙,喝腊八粥都是要添碗的,桌上那么多菜被一扫而空,一大锅的腊八粥也是被刮的干干净净。 周砚看得目瞪口呆,這饭量少說也是他的两倍。 穷文富武,這话可不是瞎說的。 光是吃肉用药,一年花销就不得了。 李凌风的這几個徒弟,一看都是富家子弟,气质和宋长河這种穷人家孩子完全不同。 吃饱之后,宋长河的情绪果然好了不少,眼裡渐渐有了光。 李凌风看着谢鸿說道:“谢鸿,你是大师兄,长河初来乍到,你在生活上多照顾一二,带去去熟悉一下环境,晚上他就跟你们一起睡。” “是,师父。”谢鸿恭敬点头。 “长河,你跟我来。”谢鸿起身,招呼宋长河出门,一边给他介绍:“今天天黑了,我就不带你逛了,晚上我們五個师兄弟睡一個房间,大通铺,晚上挤着睡還暖和些……” 几個师兄弟也是跟着走了。 “這孩子,命真苦。”黄楚玉叹了口气。 “能活下来,說明他吉人自有天相。”李凌风說道。 周砚正准备出门,视线骤然一转。 正堂首位摆着两张红棕色灵芝椅,李凌风和黄楚玉分坐左右。 一旁還坐着三位武师做见证。 宋长河跪在地上,举盏齐眉,腰背挺直,恭敬诵念道:“侍师如父、终生不渝,伏冀慨允!”” 李凌风接茶喝了一口,放在一旁茶几上,看着宋长河道:“长河,你拜入我门下,要遵三條铁律:“一不恃强凌弱,二不滥杀无辜,三不得不讲武德!可能做到?” “谨遵师父教诲。”宋长河恭敬点头。 “好!”李凌风起身将宋长河搀扶起来,从谢鸿手中接過一杆红缨枪,递给宋长河:“此枪赠你,今日起,你随我学峨眉枪法。记住:持艺如持刃,慎出鞘。” 宋长河双手接過红缨枪,眼裡光芒闪烁,点头道:“弟子明白!” “好。”李凌风看着宋长河,笑着点了点头。 画面再转,晨光熹微。 周遭树木绿意盎然,已然入夏。 時間:1919.6.18 院子裡立着一根根碗口粗的木桩,谢鸿和宋长河等五人光着膀子站在桩上,手中红缨枪平举。 宋长河握的空枪,而谢鸿等人的枪尖上,都绑着重量不一的石锁,一個個满头大汗,双手颤颤。 比起刚上山那会,宋长河长高了一些,也从原本瘦弱的模样多长了一些肉。 “练枪法,首先要练枪桩,一個两個都给我站稳了!”李凌风手裡拿着一根细竹條,从众人身前身后走過。 竹條抽在了宋长河的背上,立马显出一道血痕来。 “挺直腰背!”李凌风沉声喝到。 宋长河咬紧牙关,连忙把腰背挺得笔直。 竹條抽在高远的背上,同样现出一道血痕。 “哎哟!”高远哀嚎了一声,幽幽道:“师父,啷個了嘛,我明明站的那么标准。” “两斤的石锁你龟儿子偷偷减了一個,你說我该不该打你?” 高远尴尬一笑:“嘿嘿……师父,我看错了!我马上就加上去,你别打了。” “你要敢生懒骨,我明天就把你送下山去。”李凌风冷声道。 “不敢了!我马上加!”高远大惊失色,连忙跳下来去挑了一個两斤的石锁绑上,又重新回到桩上。 李凌风转回到宋长河身侧,竹條点他的膝窝,沉声道:“桩是枪的根!根歪一寸,枪偏一丈!” 练了一個小时的枪桩,众人从桩上下来,一個個都累的气喘吁吁,在台阶上坐一排。 宋长河坐在角落裡,看着掌心上的血泡,拿了根竹签熟练的扎破。 “你沒事吧?”李素素把一個水壶递给他,看了眼他的手,关切问道。 “沒事,就快都长成茧了。”宋长河接過水壶灌了两大口,笑着摇头,目光灼灼道:“师父說,血泡磨成茧,才配握峨眉的枪,我现在快了。” “你对自己太狠了,這才半年你就能把桩站好了,我当初可是足足练了三年呢。”李素素看着他,一脸警惕,“你该不会是想当我师兄吧?我跟你說,你還是得叫我师姐哦,我可比你早入门!” “我明白的,师姐。”宋长河点头,把水壶放下,拿起红缨枪又到一旁练了起来,枪法還很生涩,但力求每一個动作都能做好。 “小师弟也太勤快了!他就不会累嗎?”高远瘫坐在石阶上,看着一板一眼舞枪的宋长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要是和他一样身怀血仇,也一样会那么勤快的。”谢鸿看着宋长河,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放下手裡的水壶,向着宋长河走去,“小师弟,你這样不对,崩枪式的发力如浪迭三涌——腕抖、肘送、肩沉!你看我……” 周砚在旁边蹲着,感受着知识从脑海裡穿過,然后不留一丝痕迹的爽感。 画面开始流转,寒来暑往,秋去冬来,峨眉山四季变换,格外分明。 宋长河的枪法越发纯熟,原来那個瘦弱的孩子,也长成了身材精壮的少年。 木桩之上,宋长河手中长枪如游龙,刺出、横扫,带起呼呼枪风,震的一旁树叶哗哗作响。 一身肌肉不算突出,但线條格外明显。 周砚看了眼院墙,時間:1927.6.18 宋长河转眼已经上山八年了。 “长河!”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李素素抱着一個西瓜跑了過来,冲着宋长河招手:“快!来吃西瓜,我在山泉冰過了!一会师兄们要是回来,你可抢不過他们。” 八年過去,当初那個扎着小辫的小姑娘已经长开了,眉目清秀,笑起来脸上有两個酒窝,看着很有青春活力。 和宋婉清更像了,不過要矮一点,更为可爱俏皮一些。 宋婉清算是继承了她爷爷奶奶的优点,长得好看,還有一双长腿。 “来了!”宋长河从木桩上跳下来,把长枪搁在兵器架上,走到阴凉的屋檐下,看着李素素笑道:“小师妹,你又去偷西瓜了?” “呸呸呸!练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這是张大爷让我自己摘的,咱们上回帮他赶走了偷西瓜的蟊贼,他可感谢咱们了,每次见着都让我去摘西瓜,我這叫盛情难却。”李素素抬手一记掌刀。 咔嚓! 熟透了的西瓜应声裂开。 李素素随手一掰就是三瓣,她把其中最大的一块拿起递给宋长河:“叫师姐,最大這块就给你。” “那我吃這两块。”宋长河拿起另外一块小的西瓜,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甜!冰冰爽爽的,舒服!” 李素素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你這家伙,明明就是我先入门的!你喊了我三年师姐,现在怎么能不喊了!” 宋长河摇头:“我比你大两岁,我现在枪法比你好,我当师兄才对。” “你要比枪法,那你应该当二师兄了!”李素素哼了一声。 宋长河摇头:“那不一样,师兄们比我学艺久,长幼有序,不能乱了辈分。” “你就是双标!气死我了,不理你了!”李素素抱着半边西瓜跑了。 宋长河看着少女上下翻腾的高马尾,嘴角挂着笑容,继续吃着手裡的西瓜。 不多时,下山护院的师兄们回来了,每個人手裡都抱着两個西瓜,一问就是张大爷送的。 “师娘,晚上吃啥?好饿啊!”高远把西瓜放下,张嘴就问道。 原来的少年们,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了青年。 人群裡站着一個十岁左右的清秀少年,把怀裡的西瓜放下,同样满是期待的问道:“师娘师娘,晚上吃什么呀?” “师娘给你们做了芽菜包子,已经在锅裡蒸着了,一会就能吃。”黄楚玉笑着說道。 师娘看着和八年前沒有太大区别,眼角多了几分细纹,但身段依旧保持的修长,每日清早她都会跟着练功半個小时再去做早饭,强身健体的功效明显。 “万书宇,過来,师姐给你吃個好东西。”李素素招呼少年過来,从身后拿出一串葡萄,笑眯眯道:“喊师姐。” “师姐!”万书宇乖巧喊道。 “乖。”李素素把葡萄递给他,有些得意的看向一旁的宋长河,“你不叫,我一样有师弟!” “五师兄,吃葡萄!”万书宇拿了葡萄,献宝一般的送到宋长河面前。 宋长河伸手摘了一颗喂到嘴裡,笑着点头:“嗯,真甜,书宇,你自己吃吧,别辜负了你师姐的一番心意。” “嗯。”万书宇乖巧点头,把葡萄给各位师兄都散了一遍,方才拿着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着慢慢吃。 這小师弟是去年师父收的小徒弟,也是关门弟子,峨眉山脚下的大户万家的小儿子。 万老爷老年得子,十分宝贝,生逢乱世,军阀、盗匪横行,便花了重金将這小儿子送上山来,拜入李凌风门下。 也不求能够成为武道宗师,就是希望他能习得些武艺傍身,强身健体,在這世道中有自保的能力。 他们师兄弟這回下山,就是去给万家看家护院的,前些日子有消息传出,說是有一伙山贼盯上了万家。 万老爷闻言害怕,便派了家丁来請李凌风和众弟子下山为他看家护院。 這种活,李凌风本是不接的。 奈何万老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宋长河抽到了短竹签,只得留守山上。 “這回下山,可是长见识了……”高远侃侃而谈,聊着此次下山的见闻。 宋长河在旁边认真听着,一句都沒落下。 “出锅咯!芽菜肉包,自己拿盆盆来装!”师娘的声音在厨房裡响起。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纷纷向着厨房涌去。 竹蒸笼盖子揭开,裡边是一個個饱满的大包子,芽菜炒肉的香气透過薄皮,满屋咸鲜勾人馋虫。 咕噜。 不知谁咽口水的声音超大声,引得众人哄笑。 “来,书宇,把你盆盆拿過来。”黄楚玉招呼道,拿着筷子给万书宇夹了四個大肉包。 “谢谢师娘!”万书宇說了一声,端着盆往桌子走去。 “素素。”黄楚玉又喊道。 李素素端着盘子上前,也给她装了四個芽菜包。 “娘,我今天有点饿,你多给我装一個嘛。”李素素撒娇道。 “小馋猫。”黄楚玉看了她一眼,笑着给她夹了個包子。 “娘最好了!”李素素咧嘴笑,端着盘子走了。 从宋长河开始就不一样了,一個個大盆装的堆成小山,都是按十個的标准装的。 三层蒸笼,分完一個不剩。 就连李凌风想多吃一個都沒有。 高远咬了一口包子,赞叹道:“师娘做的芽菜肉包真的好香啊!皮薄而软,嚼起来特别香甜,芽菜炒肉更是一绝,脆嫩的芽菜和软糯的肉糜,简直是绝配!油润不腻,咸鲜美味!比我妈做的好吃太多了!明年下了山,我肯定要想。” 黄楚玉听得满脸笑容,拿起筷子从李凌风碗裡夹了一個包子到高远碗裡,“你娃娃嘴巴甜,来,再给你加一個!” 李凌风:?? “谢谢师娘!师娘天下第一好!”高远高声說道,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李凌风,咬了一口包子,“师父,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李凌风看着他问道:“高远,你刚刚进武馆先迈的哪條腿?” 高远愣了一下,“左腿?” 李凌风道:“等会加练一個小时枪桩!祖师爷规定,进武馆要先迈右腿。” 高远不笑了,一脸懵逼。 不是,這是祖师爷现编的规定嗎? 笑容倒也沒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其他师兄弟的脸上。 還有周砚的脸上。 吃過晚饭,众人去洗澡。 李素素喊住宋长河,快走两步上前,往他手裡塞了個软乎乎的东西。 “嗯?小师妹,你不是說今晚饿嗎?”宋长河看着手裡的包子,又给递了回去:“你吃吧。” “哼!”李素素踩了他一脚,嗔怒道:“给你就拿着,你练了一天武,晚上肯定会饿,别半夜起来灌凉水了!” 說完,脸蛋微红的转身跑开了。 宋长河看着手裡的包子,再看小跑着离开的李素素,有点疑惑,但還是把包子给吃了。 周砚忍不住笑了,宋老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是個直男啊,宋老师和李素素倒是有点相似。 宋长河路過木桩区,高远站在上边,手裡握着长枪,兴致勃勃道:“长河,素素是不是给你送包子了?” “嗯,她說不饿。”宋长河扬了扬手裡半個包子。 “你個呆子,小师妹肯定是喜歡你。”高远咧嘴笑道。 “喜歡?”宋长河愣了一下,摇头:“她真不饿。” “算了,跟你說不清。”高远叹气,看着他手裡的包子:“给我来一口。” “你吃。”宋长河把半個包子递了過去。 高远咬了一口,笑着点头道:“行了,剩下的你吃!真香!” 宋长河咬着包子回了房间。 谢鸿把他喊到一旁,小声道:“长河,這回下山,我打听到杀你父母那帮山匪的消息了。” 路飞杨和赵辉也跟着围了過来,低声道:“明天咱们就下山,给你父母报仇去!” 抱歉抱歉,高估自己了,一天写不完,明天一口气写完后边的 這一段会长一点,不過也不会分很多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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