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夜观芸芸众生相(下) 作者:月关 第097章夜观芸芸众生相下 第097章夜观芸芸众生相下 张胜右手小指因为用力過度骨折了,此时已经校正了位置,打好了石膏。小璐抱着他的手臂,刚刚余悸未消地把事情经過详细地說了一遍,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顺手摸向口袋,這才意识到铃声来自上衣内衣口袋,那是另一部同一型号的手机,是手机妹妹的。 “喂?”张胜轻轻问道。 “唉,你有空嗎?怎么這么吵啊。” 张胜笑笑,问道:“怎么了,又有不开心的事了?” “不是我的事,就是心裡堵得慌。我妹妹……,哦!我沒和你說過吧,我有個妹妹,长得既可爱又漂亮,就是性格像個假小子,她给我的印象一直就是沒心沒肺的,谁知现在突然开了窍,玩起暗恋来了,人家不喜歡她,现在正在房间裡哭鼻子,我想问问情况,表示一下关心,她還把门锁了……” 张胜叹了口气,說道:“别太担心,谁规定第一次恋爱就一定得成功?這都是感情的经历,对她的人生沒有坏处的。让她哭吧,渲泄一下就好了,尤其是性格外向的女孩,更容易尽快修复自已的感情。我现在不方便說太多,对了,你不是律师嗎,我向你請教点事情……” 张胜四下溜了一眼,压低了嗓门,說道:“我有個朋友,和外国人起了纠纷。把人打伤了,处理起来会怎么样?” “啊?”手机妹妹惊道:“因为什么打架,对方伤势严重么?他们是什么身份?涉外纠纷可是相当麻烦的。” 张胜把事情经過简单地重复了一遍,冷哼一声道:“小鬼子墙间民女,难道不该打?打人是民事责任。他意图墙间可是刑事犯罪。” 手机妹妹“嘁”了一声道:“你懂得還不少呀,刑事民事。哼!你太想当然了,人家不是還沒造成既成事实嗎?還不由得他们那张嘴去說?一個香港商人,一個日本商人,很棘手的。這是涉外案件,光局子裡就有很多事做。” 张胜怒极而笑:“我說怎么……听你這意思,好象反倒是自已要惹一身麻烦?” “你說对了。咱们的公仆就是父母官,什么是父母?父母就是儿子打了架。人家找上门来理论,不管儿子有错沒错,先打儿子三巴掌以示惩罚那就肯定沒错。打错了也沒关系,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何况。按惯例,官方地态度一向都是站在维护国外友人角度的,尤其是两個来投资的外国人。” 张胜大怒:“這叫什么道理?友人?友他妈個鬼啊。真是荒唐,你不是律师嗎?我請你帮着打官司成不成?” 手机妹妹忙道:“我?我可不行,我手头上有几桩案子实在忙不开,你要是真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個资深大律师。不過话說回来,真要是找律师堂堂正正地打官司,反而是桩麻烦事。你不如赶快想办法尽力争取有利形势吧,我想到一些措施,比如……” 张胜静静地听着,听了半晌,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是面对现实的无奈和悲凉。他轻轻叹了口气,說:“好,我试着去做,如果不成,再向你請教。” 挂了电话,张胜立即又拨通了一個号码:“喂,钟情?你听着,我现在有件急事要你去做,马上……” “喂!谁叫你打电话地,打给谁?”一個警察吼道。 张胜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道:“打给我的律师,不违反规定吧?同志,你别忘了,我可是原告,沒有道理限制原告地通信自由吧?” 那個警察语气一窒,气哼哼地退开了。 张胜很机警,警察到的时候,地上躺着的三個人晕了两個,另一個正在满天星辰中校正地球的方位,对警察的问话充耳不闻,他趁机以原告的身份揭发了三個败类地罪行,所以至少在目前這個阶段,他還处在有利地位。 电话裡,钟情已经听清了他和警察的对话,知道他一定遇上了大麻烦,她沉住了气,根本沒有追问事情经過,而是立即问道:“你讲,要我做什么?” 张胜把下巴收了收,手机夹在衣领裡,用轻微地声音說:“你马上回市裡,去找……” 守备营,宝元集团总部,张二蛋那间巨大的豪华办公室内,徐海生正与他促膝长谈。 “张总,基本情形就是這样了,這单生意一旦成功,把厂子买下来,包装一下再卖出去,转眼之间就是三千八百多万的纯收入,這样的机会不容错過呀。怎么样,有兴趣么?有钱大家赚,我现在還有一千万的资金缺口,如果张总能帮助解决,那么收益可以分给你三分之一。” 张二蛋拍着脑门沉吟道:“哎呀,一千万……一千万……,小徐啊,家大难当呀,我今年投资上马地几個项目都等着钱用,准备投入的煤矿资金還短缺两千万呢,实在是挤不出资金再搞這些东西。” 徐海生淡淡一笑,說道:“张总,别人要搞钱不容易,在您老来說還不是再简单不過的事?可以集资嘛。” 张二蛋盘膝坐在沙发上,吸着香烟,一下一下地拍着大腿,沉思道:“集资?民间集资,沒有高息难以吸引人,如果高息揽存,将来就是一笔大负担啊。” 徐海生自然知道张二蛋地担心,但他更明白张二蛋对他的经济王国的重视,這個从一穷二白到一手创立了一個经济帝国的农民企业家,因为過往的成功使他地野心无限膨胀起来。 他好大喜功,已经不象当年推着小车推销被罩床单时那么务实了. 要认真计算周围区县的原材料供应量、产品销售市场占有量和成本等重要因素了;他建设新项目只考虑這不是是省市领导来参观时提出的一些建议,是不是专家推薦的项目,而根本不去做详实地市场调查;他只知道官与商利益统一,就一定赚大钱,在他的心裡。根本就沒有经营失败地想法。 转手之间就可以赚到一千万,這样的机会张二蛋是不会错過的。只要给他打一针兴奋剂,這头老牛就会按照自已指定的方向狂奔下去。 所以,徐海生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劝道:“今时不比当年,宝元集团的金字招牌就是信誉的保证,不需要過高地利率,只要比银行存款高上几個百分点。就会有大批的人肯把钱送来了,因为集资地是张老爷子。這就是大家的定心丸。” 张二蛋很是受用地点点头。 徐海生又說:“从去年开始,银行存款利率再三下调,许多人不愿意再把钱存在银行裡,這是個好机会,如果我們比银行存款多给三個百分点。约定一年還本,再加上宝元企业的名声,就会有无数的人抢着来集资了。 如果到时候再联系在市工商联设個办公室。专门负责集资事宜,集资户可以随到随存,也可以提前支取,不過提前支取只能按活期银行利率结算,這么优厚的條件,又是在政府部门内办公,還有谁信不過地? 而要在市工商联设间办公室并不难,只需要与工商联会长搞好关系,再对工商联内部工作人员集资多给2点的利息,要租用他们一间办公室,還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這笔集资款对外要限定额度,初步定为五千万元,理由就是用于企业扩大再生产,补充企业内部流动资金,就冲着宝元這块金字招牌,不要說五千万,就是集资一個亿,也不在话下。只不過张老爷子你不需要這么多而已。 再說這次兼并运作,从收购到包装再到出售,整個過程大约時間为三個月,再慢也不会超過半年,你算算,你投入一千万,半年之内产生100地利润,而只需拿出其中一部分利润来你暂时资金紧张問題,何乐而不为呢?” 张二蛋听了大为意动,他一拍大腿道:“好!我再找人商量商量,如果资金缺口還是沒办法补上,就用這個办法!” 徐海生见這老农终于点了头,微微一笑道:“以后這样的机会還不少,利用好這类机会,就可以赚更多的钱,宝元企业的蛋糕就会越做越大!” 张二蛋呵呵地笑了起来。 徐海生见状,也开心地笑起来。 他正在利用国有企业转型之机,大肆侵吞着国家财产。目前,改革政策尚存在着许多漏洞,管理也不严密,他同一些贪图個人利益的企业领导相互勾结,进行企业兼并,以此牟取暴利。 比如,一家工厂的资产尚有三千万元,他同厂领导相互勾结之后,把价格估到一千五百万元来收购,企业到手后简单包装一下,然后按实际资产价值三千万来出售,一個转手,一千五百万元的资产就凭白成了他们這群蛀虫的囊中之物。 对一些经营尚可的小企业,他们胆子更大,愣是把企业帐目做成资不抵债,這样他们甚至不需出资购买,只以接收全部债务为條件将厂子弄到手,注入几十万启动资金让它重新活過来,然后出售给别人,巨额资产就轻轻松松地落入他们手中。 他们是不干实业的,他们通常是把厂子重新估值包装后,出售给真正想扩大生产、发展实业的企业,一时脱不了手的就拿去做抵押,抵押贷款用来再收购第二家企业,在這個過程中,只要资金链不断,整個运作就可以重复进行下去。 做這种生意利润极大,但风险也不是沒有,他们不但要有实力、有人脉,還得时刻关注政策的动向,這群游走在悬崖边上的人除了政策上的风险。必须保证地就是资金链不能断掉,因为他们的钱主要来自高息融资等渠道,一旦资金链断裂,高昂的代价纵然是他们也付不起的。 如今终于說动张二蛋投资,他知道自已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凭着张二蛋地威望和企业实力。集上几千万元的资金轻而易举,這次合作让张二蛋尝到了甜头。那就可能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有了他這座取之不尽地金山在,自己就可以把以前的高息融资慢慢退出,把兼并重组的风险降到最低。 這边的事一解决,自已的日本朋友就可以出面了。张二蛋解决资金上的問題,由外商来解决政治上地阻力。一座金矿又在向他遥遥招手了。 徐海生欣然笑了起来。 這时,他放在几上的手机响了,徐海生笑吟吟地拿起手机,翻开盖子贴到耳朵上,“喂。哪位?” 电话裡有人急促地說着话,徐海生地脸色渐渐变了:“好,我马上去。一会我打给你。” “什么事啊?”张二蛋捻着雪茄问道。 “哦,我的一個朋友,和人打架受了伤,我得马上去医院看看。张总,明天我再和你仔细商量集资的具体细节,這事宜早不宜迟,定下来咱们就得早点下手。您休息吧,我去医院一趟。” “嗯……”,张二蛋点着头站起来:“你去吧,我就不放走了。” “呵呵,自然,留步!” “砰!”房门一关,张二蛋便向侧门走去,扯开嗓子喊着:“小鸥啊,作业写完沒有啊?” 门开处,是一张花一般娇嫩的脸,脸上還明显带着几分稚气,但是已经有了种小女人的妩媚:,她小嘴一翘,昵声道“早写完了,谁让你 扯地,人家等得都快睡着了。” 张二蛋搓搓满是老茧的大手,嘿嘿笑道:“不忙睡,不忙睡,老师的作业写完了,现在该完成我布置地作业了,哈哈哈……” 房门也沒关,他就搂着小妖精倒在了床上,屋裡传出两人一阵嘻笑声。 徐海生一边急急向外走,一边掏出手机,迅速拨通方才那個号码,急促地道:“美枝子,你听着,尽力安抚小村先生和其他日本朋友,绝对不要把這件事捅到日本大事馆去。 什么?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在我赶到之前,你要竭尽所能,万万不要把事情闹大,那样,对双方都沒有好处。我到了会和你细說,懂嗎?放心吧,小村是我的朋友,我会妥善处事,拿出一個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好,好好,就這样……” 区公安分局的乔羽乔局长赶到了医院,焦急地等候着医院的救治结果。 现在的情形看,似乎那两位外商才是罪魁祸首,可正因为他们是外商,這事就变得棘手了,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恐怕就得尽快向市局汇报,再由市局向市委汇报了,不然事情一旦闹大了,他可兜不住。 他向在场的警察了解了情况后,便向唯一保持清醒的一方,张胜和小璐走来。张胜正跟小璐咬着耳朵,小璐频频点头,两人正說着,乔羽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对小璐說道:“你好,我是公安分局的乔羽,可以把你经历的事情和我再說一遍嗎?” “对不起!”张胜站了起来,拦在小璐前面:“她是我的女朋友,今晚受了太多的惊吓,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事情的经過,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可以由我向你陈述嗎?” 乔局长看看张胜,又看看小璐。 小璐心地善良性情单纯,但是并不缺少智慧,张胜对她一說,她就明白其中的利害了。她今晚受了惊吓,又担心张胜的伤势,本来气色就不好,加上张胜对她一番暗授机宜,更是心领神会,此时看她的样子,脸色苍白,泪痕犹在,发丝略显凌乱,七分真三分假,果然是一副惊弓之鸟受惊過度的模样。 乔局长见状勉强点点头,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颔首示意道:“好,你說吧。” 张胜开始讲述起事情的经過来。說到最后,他愤怒地道:“事情经過就是這样,我因为担心她,所以才闯了红灯,等我赶到现场时。他们已经被激起义愤的群众包围起来打成這副模样了。” 乔局长看看他地手,淡淡地问道:“那么。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张胜看看手指,若无其事地道:“哦,女朋友被鬼子欺负,被老板出卖,我当然生气啦,可是围殴的人太多了。我都冲不进去,人多手杂。也不知被谁碰了,当时都沒觉得痛。” 张胜眉尖一挑,又道:“這种人渣,如果让我遇到了,哪怕他欺负的不是我女朋友。我也会冲上去揍人的,尤其是小鬼子,我這人是愤青。可惜。今晚沒逮着机会,警车跟着我来地,前后脚儿,沒得着工夫。” 乔局长只是笑了笑,对他的话未予置评。 就在這时,一阵嘈杂地吵闹声传进处置室,人還沒到,那嚣张地声音就传了进来:“我抗议!我国公民被你们国家的人无理殴打,你们必须就此事郑重道歉并严惩凶手。” 說着,一個穿米色西装的男人在几個人陪同下走进来。 乔局长忙迎了上去,问道:“你是?” “我是日本大使馆的三秘高桥浩二!” 米色西装的男人脸色严肃地道:“我抗议我国公民在你们的国家不能得到保护,致使他受到如此残忍地暴力袭击!如果你们不能妥善解决此事,我們将照会贵国外交部!” 乔局长忙道:“這件事我們還在调查当中,待我們调查清楚后会给贵国大使一個清楚的解释,您先不用激动”。 三秘先生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拂袖子道:“我去探视小村先生,請你离开。” 乔局长皱皱眉,有些不悦地避到一边,高桥浩二从他身边走過去,美枝子和几個日本人迎了上去。美枝子和徐海生非常熟,电话裡徐海生已经叮嘱過她不要惊动大使馆,但是美枝子做不了這些人地主,他们都是在居酒屋喝酒的人,出于同胞之情才自告奋勇地陪同小村一郎到了医院。 所以美枝子虽然說出小村一郎的一位中国朋友马上赶来处理此事,請他们不要通知大使馆,還是有人打了电话,這位大使马上便派了三秘過来查问情况。由于他们就住在市裡,比正从守备营赶回来的徐海生到的還早。 高桥浩二一见被包得像粽子似地小村一郎,顿时一声惊叫,又扯着嗓子吼起来:“我要见你们警方的最高负责人,你们必须追究肇事者的责任,严惩凶手!” “胜子……”小璐担心地拉住张胜地手。 张胜握了握她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别听狗叫的欢实,沒事的!” 這件并不复杂的案子成了乔局长手头最棘手的案子,虽說来自居酒屋的日本人众口一辞,为小村一郎粉饰其罪,不過当事人小璐和从现场寻找的几位证人证词却完全一致,警方根本不需要過多的调查就足以对案子做出公正的判定,只是由于两名被告全被打成了重伤,而且身份特殊,這处理就不好办了。 忙了半宿,乔局长還沒理出头绪,只好暂且把這事放下回了家。第二天一早,他来到单位,正想就此案同一把手再好好 下处理方案,忽地看到案头一份早报,拿起来一瞧,暗暗叫苦。 现在這信息时代,有点什么新闻传的也太快了。那报上报道的事情虽未点清当事人的身份,可是描述的整件事,根本就是昨晚发生在彩虹路富士山居酒屋的事情。 文中不点名地說接到某知情人打来的电话,說某外企老板同一日本商人洽谈生意,因该日本商人看中了陪同前去的女助理,于是這位老板协同日商试图逼其就范。 女孩拼死挣扎,逃出酒店后被路人救下,激于义愤的群众一呼百应,把两個无良商人暴打一顿,女孩的男友赶到后向大家含泪致谢,此事警方已经涉入,正在进一步调查,该报如有消息。将进一步传达给大家云云。 這篇文章写的那叫一個详细,甚至连人物表情、语言都巨细无遗,唯一含糊的就是双方的姓名,以及事情发生地地点和酒店的名字。 乔局长暗暗吃惊,连忙拿了這份报纸去见局一把手。案子汇报完了便磋商处理方案,還沒研究出個妥善的方法。传达室送来了日报,上面赫然登着同样一件案例,說法大同小异,乔羽苦笑一声說:“好嘛,早报、日报全登上了,我估计商报和晨报也差不离。這舆论造的,那個张胜看来也不是善茬儿呀。” 局长沉思了一下问道:“這個张胜……现在在什么地方?” 乔局长摊摊手道:“昨晚那位日本大使馆的三秘一再要求我马上拘押张胜。但是张胜又是原告,哪有案子未审,先把原告抓起来地道理?张胜又一口咬定是愤怒的百姓群殴,把两個外商打得人事不省,自已摘地干干净净。我只好让他做了登记先回去,今天来局裡协助调查。” 局长背着手直摇头,這时房门叩响了。得到允许后一個警察走了进来,立正道:“局长,昨晚与外商发生纠纷的张胜来局裡报道了,不過……” “不過怎么样?” “不過他情绪很激动,說是昨晚回去,街坊四邻的听說之后,有些人乱嚼舌头,說他的女友实际上已经被人给糟蹋了,他的女友因此情绪很不稳定,還试图自杀,现在他正让自已的家人看着呢,希望我們尽快处理被告,還他以公道。” 局长和乔局对视一眼, 局长摆摆手說:“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门一关,两個人都笑了。乔局坐在沙发裡,捏着手指,把手指捏得“嚓吧”直响,笑着說:“這家伙,不简单,先是买动各家报社大造舆论,然后又来了個以守为攻,现在谁想捏他一把,都得小心扎一手血呀。” 局长也笑起来:“不管怎么說,那個日商和港商才是罪魁祸首,现在地形势对张胜是有利的。强大地舆论声势造出来了,人家的女友‘自杀未遂’,又是激于义愤的群众动的手,法不责众嘛,现在到哪儿去给他找個凶手出来?” 就在這时,一個警察又敲门而入,急急說道:“局长,日本大使馆打电话来,要求我們增派警力保护,說是现在有些人跑到日本大使馆门前抗议日本商人罔视法律,欺辱中国女孩,要求他们郑重道歉,還中国人民以公道。” 局长的脸色凝重起来:“這小子,一不做二不休啊,想不到他這么有能量……,老乔,你去大使馆那边布置一下,我估计不会真地出事,他在报道裡不說人名、不說地名,已经留足了回旋的余地嘛。不過要以防万一,不能不做防备,你快去吧,我亲自去医院一趟,先探探那两個外商的意思。” “好!”乔局长站起身,问道:“那個张胜還在局裡,怎么办?” 局长沒好气地道:“怎么办?凉拌!還不是他闹出来地?让他坐冷板凳去吧,我們走!” 医院病房内,关厂长捂着手机,正鬼鬼樂樂地给厂裡打着电话,安排工作上的事。他沒敢說自已受伤,只說有位重要客人突然到来,他需要亲自接待,并陪同走访一些地方,得過几天才能去上班。 关厂长之所以不敢跟厂裡明言,是因为担心他的妻子和妻子娘家知道詳情。厂裡几個从香港带来的副厂长可是妻子娘家的人,而妻子娘家现在還有一個奶奶在世。這位老太君和她的丈夫在当年日本侵占香港时沒少受鬼子的气,如果让她知道自已为虎作伥帮着日本人侵侮同胞,老太君一发火,他就一无所有了。 隔壁病房裡,小村一郎躺在病床上,正在慷慨激昂地說着话,就像在发表演說。声调时高时低,时而歇斯底裡。徐海生坐在对面,支着二郎腿,拧着身子,沒好气地听着他說话,不时也用日语对答一番,听在不懂日语的人耳中,很像是两個人正在吵架。 徐海生摊摊手,对小村一郎道:“小村君,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怎么处理才是对你最有利的呢?這件事如果闹开来,就成了国际事件,打人的固然要受制裁,你也逃脱不了墙间未遂的罪名。” 小村一郎刚要說话,徐海生一伸手制止了他。提高嗓音道:“小村君,我告诉你。這件案子根本不难查明。你几近**地跑出居酒屋,看到的人成百上千,你有一千张嘴也說不明白!你不要以为现在還是满清那时候,那时是官府怕洋人、洋人怕百姓、百姓怕官府。现在的官府,虽說为了招商引资不愿引起太大的外事纠纷,但是像你這样几百上千号人都能做证的犯罪行为。是绝不会坐视不管地。” 說到這儿,他放缓了语气。又道:“小村君,你是有身份的体面人,男人嘛,买春风流,不算什么。可是用强逼奸不成,反被人一顿 這事儿一旦传回日本。你会成为上流社会地笑话,苦呢?” 小村一郎双手握拳,仰天长嗥:“岂有此理!八嘎牙鲁!难道你要我忍气吞声不成?那個家伙是你的什么人,你要這样帮着他?” 徐海生淡淡地道:“我和他只是生意上的伙伴,关系绝对沒有你我亲近。我這样劝你,完全是为了你着想。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做也就做了,杀人一千自损一万的事能做么?你已经被打了,难道還能打回来?就算他因罪被拘留,你也会被递解出境,声名狼藉不說,我們的生意也泡汤了,何必跟自已過不去呢?” 小村一郎牙根紧咬,目泛凶光。 徐海生轻声一笑,說道:“我們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村君,来日方长,你急什么?” 小村一郎目光一闪,迎上徐海生地目光,探询着他话中的意思。 徐海生脸上闪過一片阴霾,冷声道:“這小子已经渐渐脱离我地控制了,我有种预感,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收拾掉他的!” 小村一郎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很好!徐君,我相信你,希望這一天快点到来。” 徐海生微微颔首:“当然!” “那时候,他的那個姑娘,给我。” 徐海生笑了:“想不到你对她倒是情有独钟,不過……她可不属于我,轮不到我送你吧?到时候如果你還喜歡,难道不会自已想办法?” 小村会意,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他的伤口,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脸色显得无比狰狞…… 警方本以为這件案子会变得很难处理,因为一旦民众关注度高了,再加上外国大使馆介入,要想达到让各方满意的效果就非常困难了。 从目前地情形看,张胜的女友并沒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他们是想息事宁人的,而那個港商也很奇怪,吱吱唔唔地,好象特别怕公开他的身份,一清醒過来就表示出放弃追究、尽快结案的想法了,少了一個大阻碍,剩下的就得看日本人方面的态度了。 而日本人骨子裡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所以郑局长并不想向他们示弱,這种人是蹬鼻子上脸的那类人,不能太客气。 他赶到医院后,把警方调查掌握的情况向小村一郎、关捷胜以及正在现场的徐海生、美枝子等几位朋友說明了,暗示他们由于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如果小村一郎和关捷胜愿意放弃被殴伤的追究权利,阻止日本使馆插手,那么警方愿意从中斡旋,劝解原告方放弃起诉。 郑局长的态度不卑不亢,先就削了小村几分傲气,而郑局长說明现在社会上的反响,话裡话外又反复强调是普通民众出于义愤动手打人,张胜并非致其重伤住院的凶手之后,也令小村一郎觉得现在整治张胜不太现实,于是在徐海生主动代他表示出愿意和解的态度后,他虽仍一脸傲然,還是表示了同意。 郑局长不知道徐海生已经对小村一郎做了大量劝解工作,见他這么好說话,不禁松了口气。 日本对华的政策一向是政冷经热,政治上想打击,经济上又离不了。小村一郎是经济界人士,与政治无关,他本人既然表示出想息事宁人的态度,大使馆方面就沒必要不依不饶了。 而且大使私下调查,也知道了他很不体面的行为,示威群众和不断打往大使馆的痛斥电话,也让他意识到了這件事对中国民众感情的伤害,所以他也不想把事态扩大,在自已任内僵化双方关系,彼此各方出于种种考虑,转而开始商量如何体面地解决這次中港日三方商人斗殴事件。 五天后,省城各大报刊登了同一则消息: 前几天我市各报报道了一起外商酒醉逼女子献身,惹众怒当街群殴的消息,经警方细致缜密的调查,并走访大量当事人,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這是一起由于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由于语言上的误解,致使当时陪同前往酒店的女孩受惊逃走。 结果路人误会出手救助女青年的时候,這位日本商人大呼“救命”,因其发音酷似一句骂人的方言,招致众怒,引来更多的打骂。经過有关部门积极稳妥的处置,昨天下午此事得以圆满解决。在各有关部门的共同努力下,這位日藉商人与那位女青年的男友张某最终敞开心扉,消除误会,握手言和。 昨天下415,在彩虹区政府9会议室,彩虹区政府有关领导主持了一次特殊的见面会,主角除了纠纷双方以外,還包括区委区政府、市外办、市外资局、市对外友好协会办公室以及区公安局的有关部门负责人。 這位日藉商人大度地表示,我市的社会和谐稳定,外商享有种种优惠政策,在我市投资创业安全是有保障的。那晚的纠纷,纯粹是一场因语言不通引起的误会。他原谅并欣赏路见不平者的正义行为,并表示自己将严格遵守中国法律,努力学习汉语,加强沟通和了解。 张某则表示,文明礼貌表现的不仅是個人形象、城市形象、市民素质,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的文明程度。這起误会的发生,說明现代社会,大都市国际化的发展下,国际通用语言在沟通上的重要性,他感慨地呼吁广大青少年努力学习外语,将来为我市的经济发展和文明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 误会消除后,双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会场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友情提示:各位看官,“现在直接用→按键就可以进行前后翻页閱讀”哦!“按回车[enter]键”還可以直接返回作品首頁!赶快体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