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胆怯 作者:未知 新孟的工作,和沈璧君所期待的相差甚远,她想象中的自己应该是像费娜一样每天穿着正经严肃的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办公室裡签阅文件喝喝咖啡,在路過走廊时,会有一群人冲着她鞠躬问好…… 而事实是……她成了那群需要整天向领导鞠躬问好的人中的一员。 這样一来,沈璧君一想起自己還在温羡面前信誓旦旦過,就還真有点无地自容了。可故事到這裡還并沒有结束……就在她给八個人冲完咖啡后打印完二十分报表后,顺便還遇见了一個祖宗。 “傅西川,您這是去哪裡啊?”沈璧君气喘吁吁地提着傅西川的大包小包足足追了几裡路。 傅西川终于是舍得放慢脚步,本来昨天捉弄沈璧君他就沒尽兴,现在他拿又傲慢的眼神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狼狈的沈璧君,不禁感叹,還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這样看来昨天费娜就是虚张声势嘛。 “诶這位助理,我的行踪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交代了?”傅西川高扬的眉毛還真是把他的飞扬跋扈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摘了那個根本沒什么用处的透明眼镜框,别在自己的口袋边,手裡什么东西也不提。 沈璧君别過头去不愿意看他的脸,“小屁孩儿,那东西你自己拿啊。” “喂,你是助理好不好?”傅西川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一副置之不理的态度。 见他這样,沈璧君索性就把手裡傅西川大包小包的东西扔在了地上,再冲他翻了個白眼,“切,我還是经纪人你不知道吧,信不信从现在开始,你一個活儿也别想接!” 傅西川听罢她的话,刚才的洋洋得意都给凝固在了脸上,他僵硬地动了动手立马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起来,“姐,您看,這些东西你要是不想提就应该早像這样扔地上嘛,干嘛累坏了自己。” “你!”她這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還快。 “我来我来,走吧,咱去医院看看我的同门师妹。”幸亏傅西川及时拽着沈璧君不走了,才成功遏制了她的怒火。 沈璧君总算是找回一点儿自己的威严,以为大概自己的苦日子就到头了,可就在她陪着傅西川进了医院的病房时,才知道自己全职保姆的工作,也不過刚刚开始而已。 他们要探望的是一個女明星,叫柏漫,和傅西川是同期进公司的,因为拍戏伤了骨头就住了院。 沈璧君蹑手蹑脚推开门的时候,柏漫正背着身子在睡觉,傅西川完全不在意是否会吵着病人,硬是把她从外面给挤了进来才罢休。 “你干嘛!”沈璧君压低声呵斥了一声,猛得一個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傅西川奸计得逞的站一旁幸灾乐祸,看他的样子想笑還不笑出来估计都要憋出内伤了吧。 “你给我等着。”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立马站稳了脚,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柏漫,還好沒有吵醒她。 “你不吵醒她你来看谁啊?”傅西川忍不住嗤笑她,再自顾自地走到柏漫窗边把紧闭的窗帘猛得拉开,帘外被拦截了许久的日光在那一刻全部涌进了房间。 沈璧君张了张嘴沒来得及制止他,這时只见柏漫忽然一跃从床上坐起来,仿佛是见了蜂拥而来的洪水猛兽,害怕的挥动着手生怕他们靠近。 “漫漫,是我。”這個样子的柏漫,傅西川早就司空见惯,他卷好窗帘就走到了她的病床边坐下,性子也温柔了下来,“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柏漫還真是一個清瘦的女孩儿,沈璧君看来面熟,似乎是在最近哪部热播剧见過她,角色不大不小也是個女二,她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面色苍白双眼无神,看到傅西川坐過去的那一刻才放松了些,双眼红润地望着他,全程就如同沒看见沈璧君一样。 “沒事了,天亮了。”傅西川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一只上了年纪的猫安抚受惊的幼崽那般。 沈璧君处境有些尴尬地想转头回避一阵,可她刚动了脚就被傅西川叫住了。 “姐啊,你去给柏漫打点开水来吧,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他一抬头面对沈璧君,又是那個使唤自家丫鬟 的神情。 “好嘞,您等着吧。” 沈璧君有什么办法?拿了桌上的水瓶不情不愿地就出去了,嘴裡還不停嘟囔,“什么年代了支开别人還用這招,明明饮水机就在桌子旁边,你当我瞎啊!” 還好這家医院她很熟悉,不至于在人来人往的走廊把自己给弄丢了,只是碰巧在接水的地方,她又遇到了熟人。 向明乐穿着白大褂抱着一堆门诊资料都完完全全遮住了脸,空闲不下来的手拿着杯子极其不方便,沈璧君想来反正自己是被支出来的,就不着急回去,放了自己手裡的水瓶,一把就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就要做了這個顺水人情。 “我来帮你接。”這样听来,她似乎心情大好。 “沈小姐?”向明乐听到身旁的人的声音,惊讶地从一堆资料中探出头来。 “明乐是你啊。”沈璧君也格外欣喜,她把向明乐的杯子接满热水后就赶紧帮她把手裡的资料分担了一部分,“沒想到這样也能碰见你。” “你在医院做什么?哪裡不舒服還是有认识的人住院了?”向明乐平日除了和钟睦汇报工作就是和患者沟通,基本也說不了什么话,這裡更是沒有她的熟人朋友,见了沈璧君自然是心情大好。 “别提了,公司的事。”沈璧君免不了几句抱怨,“现在年轻的孩子,越来越难伺候了。” 向明乐只是笑着听沈璧君抱怨,可是沈璧君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她最羡慕的人,她羡慕她有人疼爱,活得自由,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她也会偶尔抱怨,抱怨自己喜歡的那個离他而去的人,可是她从来不会抱怨出口,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为了她回来了…… “沈小姐等下要一起吃午饭嗎?”向明乐回神過来看了看墙上的钟,整理了一下自己桌上的东西,确定钟睦今天不会来查岗才放心大胆地邀請沈璧君。 沈璧君也随着她的动作看了看钟,這才想起来异界的正事,“哎呀,我把水瓶给忘了,不好意思今天沒空啊,我要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因为害怕亲眼看到向明乐眼中期待的光芒落下,可她又不能撇下傅西川他们跟向明乐走,這样又太不务正业了。 等她稀裡糊涂拿着水瓶回去的时候,整個病房就只剩下柏漫一個人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個画面不禁让人背后一阵冷汗。 “柏…漫?”她是试探地叫了一声,并沒有得到回应,于是就托着水瓶小心翼翼地给柏漫倒了一杯热水端到她面前,“喝水嗎?” 柏漫终于有了反应,从沈璧君的手裡接過了那杯水,說“谢谢”的那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那杯明明是刚打来的热水,柏漫接過去就像沒事人一样,当她正要喝的时候才被沈璧君又阻止了。 “烫……”她把杯子从柏漫手裡拿過来,尴尬地笑了笑,坐在她床边,开始轻轻地给她吹了起来。 “你干什么!”柏漫丝毫沒有感动,她反而忽然警惕起来,充满敌意地往后缩了缩,一挥手就打翻了沈璧君手裡沒抓稳的水杯。 “啊……”一杯滚烫的开水就這样不偏不倚地浇在沈璧君的身上,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不由得让她叫出声来,被开水碰到的地方都迅速红了起来,她痛苦地皱着眉头,却实在沒办法把眼前這個躲在被子裡瑟瑟发抖情绪失控的柏漫一個人丢在這裡。 “喂,温羡,你能来医院一趟嗎,我遇到点麻烦。”情急之下她只能想到打给温羡,只是只字不提自己受伤的事,好让他安心赶来。 “柏漫你怎么了?”沈璧君的手此时疼的如针扎,她倒吸了口气還是打算去床头看看柏漫。 “你在干嘛,住手啊!”傅西川突然现在门口呵斥住了沈璧君,自己一個箭步就到柏漫的床边把她护住。 “我沒有恶意的!”這下她真的是百口莫辩。 傅西川把被子打开,沈璧君也因此看到了柏漫蜷缩着身子不停地抗拒着他,头也一直往枕头裡钻,不让别人看到。 “沈璧君。”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时候突然出现的温羡是从哪裡来的,他就那么恰好地已经站在沈璧君身后,叫過她的名字就把她的手拉過来,他低头看了看才发觉沈璧君的手受了伤。 “你是怎么来的?”沈璧君惊讶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她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傅西川,還好他并沒有在意這裡,這才放心地压低了声音,伏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你這样容易暴露的知道不知道?” “我們走吧,去处理你的伤。”温羡才不怕暴露,他紧紧拉着沈璧君的手腕,满心只有她受伤的手,担忧得眉头不展。 “等等。”沈璧君摇摇头,她向病床那边望去,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到,“你知道柏漫她是怎么了嗎?” 傅西川似有警惕,温羡的眼神一投過去他就紧张到立马拉過被子把柏漫遮了起来,自己也始终侧着头不愿看温羡一眼。 与其說不愿看,倒不如說是不敢…… “她……”温羡只一会儿就收回了细节的目光,還故意地拖长了声音,惹的傅西川好奇不得不抬头期待他的答案,“她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积压的情绪又沒及时地释放,才会成這個样子吧。” “你知道什么,還真把自己当医生了?”显然是温羡的回答惹得傅西川不满,所以他才這般不领情的冷嘲热讽了一番。 沈璧君听了他的话略有担忧地望了一眼温羡,上次時間冻结的戏码她可是不希望再上演了。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不是医生,更不是警察。”温羡此时的语气开始变了個味道,让人十分地捉摸不透,尤其是沈璧君。 這一切和他的职业又有什么关系?她很困惑地继续观看,不過傅西川好像完全能明白温羡的话,他只是坦然地笑了笑,“這位,你身边的沈小姐呢手伤挺严重啊,你不打算带她去上点药嗎?” “我?”沈璧君沒想到话锋会转到她的身上来,她指了指自己又把手放下去用力地摇摇头,“我沒事的。” “我們走。”温羡当真听从了傅西川的建议,继续拉着他的沈璧君就走出了门,這個时候沈璧君才是大事,其他都不重要。 “温羡……”她总觉得有哪裡不对劲,似乎总有些什么事沒說清楚,就像卡在喉咙的鱼刺,塞在牙缝的菜叶和踩在鞋底的石子……怎么样都让人不得安心。 “等等,我還有话要跟傅西川說。”她最终還是停住了脚,抬头看温羡的时候,他也默默同意了。 這样沈璧君也就放心了,她刚出门沒多远就一個人又折了回去,本来怕突然地推门会吓到他们,便刻意地小心翼翼只推开一個门缝,此时屋子裡鸦雀无声,沈璧君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說這個时候傅西川应该是在安慰柏漫才是啊,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沒有……她大胆了些,一把就将门推开,看得清清楚楚,就這么一会儿的功夫,房间裡面竟一個人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