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未知 哪有爷们洗衣服尿布的?传出去還不得叫人笑话? 芳夏沮丧一张脸還想拉顾阳进屋,怀裡晗姐儿突然哇哇哭了起来,她只能收回手,抱着晗姐儿进屋来回晃悠哄着。 顾朝推开远门走了进去,顾阳闻声抬头,登时站起身甩了手裡的水,迎了几步:“朝哥儿几时回的?” 半晌,顾阳不好意思红了脸,“看了多久?” “昨晚回的。” 顾朝目光扫過院裡的大木盆,裡面花花绿绿,都是碎布头拼出来的小孩尿布。 “全看完了。”顾朝直剌剌說道,他性格就不是会打趣人的,“這趟出去发现的。” 顾朝从怀裡摸出一块金疙瘩递给顾阳。 顾阳摸不着头脑,一双冻得跟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的手伸過去,接住那块金灿灿的东西。 毕竟曾经在身上带了那么多年,即使沒有细看,感受那重量以及熟悉的花纹轮廓,顾阳就知道那是什么。 顾阳一双眼涨得通红,捧着东西不敢正眼看,他径直望着顾朝,和顾朝轮廓相似的凌唇剧烈颤抖,每一次都在诉說此时他心裡的激动与痛心。 “怎、怎么找到的?”顾阳声音发颤。 這些东西,几年前抄家的时候,那些人不是說上缴给国家嗎? 为什么会? 会被朝哥儿带回来? 顾朝沉默一瞬,嗓音干涩难以启齿:“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阳脸色巨变,不知是屈辱的泪還是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长命锁苦笑一阵,随后擦了眼泪,进屋将长命锁交给哄孩子的芳夏。 芳夏嫁過来的时候,顾家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破落户,根本不知道长命锁的事。 但芳夏知道,家裡有大黄鱼的人家,前些年都遭了难,顾家就是例子。 乍一眼看到顾阳递過来的长命锁,芳夏脸色煞白,顾不上怀裡晗姐儿還在哭,抖着手把顾阳的手往外推。 “啊……啊啊!”芳夏不停摇头,一颗心充满恐惧,她想說不能要,要不得,却什么也說不出来。 顾家被抄家以后吃了很多苦,顾阳也一直在注意着,一直很避讳這些东西,就怕给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转折的家再次招难。 芳夏以为他会听自己的,可是這次顾阳沒有。 顾阳拉過芳夏的手,径直将东西塞进她手裡,用力强迫芳夏合拢手将东西握住。 他声音沉重,像哭又像是在笑:“收着吧,這是我的,收好了,留给以后绍哥儿压八字。” 顾阳說罢,转身走出堂屋,和顾朝說起话来。 芳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翻看那枚长命锁,但见锁的背面环扣处刻着一個繁體字的“陽”字以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眨眼一瞬红了眼眶 顾阳家和顾朝家是同宗,顾阳家身上帽子重,一直過得艰难,平日裡顾阿婆和顾朝都会接济一些。 這次生意的事,顾朝也想带动一下顾阳。 顾朝将海市情况說了一遍,跟顾阳推算一番,预计很快新政策就会下来,现在虽然h省還沒有动静,但只要敢放开手脚,一家老小吃饱饭肯定沒問題。 “那些货這两天就能到,你要是想干,不用担心本钱,等东西出手了,再给我也不迟。” 布匹每尺每匹,顾朝都沒有隐瞒告诉了顾阳,原以为顾阳要犹豫,却不了顾阳头点得痛快彻底。 “這么些年你和阿婆对家裡的照拂我都记在心裡,這次說什么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顾阳看向顾朝,神情严谨认真:“這事儿我干,但不能像你說的那样按照进货价给我货。” 顾阳顿了顿,补充道:“卖货价格你定,等东西卖出去了,我从中抽一成,剩下的都归你。” 家裡本来就不富裕,又多了两個孩子,芳夏要哺乳,时刻都要进补,還要养家…… 顾阳压力很大,但亲兄弟明算账,這么多年下来,朝哥儿一直对他有帮衬,他不能一直靠朝哥儿,自己也要能立起来才行。 一匹布进价22块钱,总计一百尺,就是合二毛二一尺,供销社土麻布三毛二一尺,每三尺要一市尺布票。 顾朝看過纺织厂的布,次等的粗布也要比供销社的土麻布好许多倍,不要布票,他打算每尺按照四的价格往外卖。 一尺布卖四毛,顾阳负责卖,从中抽取一成就是四分钱,一件衣服至少需要两尺四的布,只要成交一单,至少能卖出去三尺布。 那样的话,顾阳就能收入一毛二分钱。 而顾朝,三尺布净利润是五毛四分,這么一算,顾阳的收入并不低廉。 比之顾朝之前說的那样,直接按照成本价给顾阳东西,确实要更合适。 顾阳不能让顾朝冒风险把东西带回来,为了他们一家,還要落得白跑的下场。 而顾朝心裡算了一笔账,为长久考虑,顾阳說的确实更妥当。 两家都有赚头,都不吃亏。 顾朝当即点头,“好,就按照你說的。” “我這裡沒有纸笔,你回去让魏知青帮忙立两份字据,把事儿條條框框的都写清楚,我晚点過来签字画押。” 顾阳憨憨笑得爽朗,主动提及立字据一事,为了让顾朝安心,也表示自己的诚意。 顾朝眉毛皱起,刚想說不用,顾阳率先开口道:“這事儿按我說的来。” 顾朝只好点头,“那我家去了,等回头货来了,我再過来。” 顾朝走后,顾阳拴好院门,重新踱步到木盆前开始洗小娃娃的尿布。 晗姐儿已经睡下,芳夏藏好那枚长命锁,走到顾阳身边蹲下,手飞快打了几個手势。 ——投机倒把,要不得。 ——上头抓,家裡情况刚好一些。 刚才顾朝和顾阳的对话,她多少听了一些,只是顾忌妇道人家的身份,不好出来插嘴。 “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說了,冬天地裡沒活儿也得不到工分,家裡五张嘴,总要吃饭的。”顾阳笑道,轻声安抚芳夏,“大城市上已经开始变了风向,很快就轮到我們這些小地方了,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