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朝哥闹别扭 作者:未知 魏岚說着,顺手把电视打开,调到平时播剧的台。 忙完這些,魏岚才转過身,一手提壶一手挎着篮子往外走,“阿婆我一会儿回来!” 顾阿婆见她火急火燎跟有什么在后面追似的,拔高嗓子叮嘱道:“慢着点,路滑,注意别让姜汤洒出来烫着自己……” “知道了!” 魏岚声音传来,人早已消失在门口。 顾阿婆摇摇头失笑,“冒失的丫头。” * 地上隐隐绰绰积了薄薄一层雪,魏岚生怕滑倒,一路小心翼翼。 她穿的多又厚实,走到上游截水的地方,后背已经起了一层汗。 截水的地方在小港上游,魏岚刚开始那会儿蹭来過這边放牛。 一米多宽的小溪流被装满土的麻袋层层叠叠阻住水流,又在更上游的地方连着小溪挖沟,把水引到平时牛打滚的大坑裡。 那大坑刚被人清理過,淤泥都挖出来堆在一边,這会儿干净的溪水正慢慢往裡面流淌。 小溪是活水,不這么干的话,下游那個阻水的麻袋根本不顶事。 经過挖沟、掏淤泥,在场的大小伙子们身上都沾满了泥,下身裤子湿哒哒黏在腿上,小风一吹,人都在打摆。 大队长顾三德更夸张,整個人浑身都是泥,就跟刚掉坑裡一样,也沒见他回家,還在现场盯着呢。 魏岚找了半天才找到顾朝,和顾三德一個样,浑身是泥,身上衣服湿透就跟刚从泥巴地裡打過滚似的。 魏岚拧眉“啧”了一声,站在田埂上喊道:“同志们辛苦了!顾阿婆给大家熬了姜汤,天冷快都過来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暖暖身子”這句话魏岚是盯着顾朝說的,咬牙切齿,声音几乎从牙缝裡挤出来。 出乎预料,顾三德跑的最快。 第一個站到魏岚身边,主动接了装碗的篮子,一边发碗一边摆手让大家排好队,“四大娘心善,心疼你们這些小辈,這份情你们可不能忘啊!” 队裡小伙子一哄而上,基本已经冻傻了的男知青们也迈着迟钝步伐挤過来。 一個個捏着玩往魏岚跟前伸,好不容易倒满一碗,手碰手的,那一碗姜汤很快被撞翻。 顾三德脸一沉,呜呜囔囔:“挤什么?都挤什么?都排好队,每個人都有跑了了你的?” 顾朝那边就着溪水把脸上头上的泥洗干净,很快大步流星過来接替了顾三德的位置。 顾朝从篮子裡取出一直碗伸到魏岚面前,魏岚瞪他,“沒听大队长說要排队嗎?” 什么活儿這么多人干不了?非要你這么拼?挣得跟泥猴子一样…… 既然這样,就去一边冻着吧。 魏岚哼了一声,背過身被李文书倒满一碗姜汤。 “囡囡……”顾朝张了张嘴,响起這是在外面,周边還有那么多人在,他赶忙转口,“是给大队长的。” 魏岚小脸板着,给他手裡的碗倒上。 本来還想等顾朝跟她說两句软话,她就顺着台阶下了。 不料顾朝端着碗径直去一旁找顾三德。 魏岚粉嫩唇瓣撅得老高,姜汤分了一轮,壶裡不剩多少了,偏偏顾朝還站在泥坑那边跟顾三德說话。 魏岚气哼哼直跺脚。 這时,一直碗递了過来,魏岚看也沒看是谁,下意识给碗满上。 “魏知青,刚、刚才顾朝是喊你囡囡嗎?”是队裡的一個年轻小伙子,叫李叙。 李叙端着姜汤沒急着走,一张脸涨红站在魏岚跟前。 魏岚压根就不认识李叙,心裡又在声顾朝的气,精致小脸板着,說话也不客气,“沒有,你听错了,打完了就让一让,后面還有别人要。” 听魏岚的否认,李叙心裡微微松下一口气。 听话的往旁边错开一步,李叙沾了泥的大手无措在后脑勺上挠了挠,有些羞涩,“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点唐突,不過我還是想、想问一下,魏知青有对象嗎?” “這事跟你……” 魏岚刚开口,一句话還沒說完,就看跟泥猴一样的顾朝沉着脸急步朝她走来。 顾朝刚跟顾三德商量,活儿都干的差不多了,打算回家,一回头就看见李叙跟魏岚搭讪。 顾朝登时气息一沉,都沒顾上跟顾三德打招呼,转头就奔着魏岚那边走去,一走近刚好将李叙的话听进耳裡。 “她有了。”顾朝额角青筋凸了凸,一個脚步横在李叙跟前,深邃眼眸冷厉扫向李叙,像一只被侵犯领地护崽的狼。 顾朝比李叙高半個头,身上戾气突然暴涨,惊得李叙后退两步,手裡碗差点拿不住。 李叙一张了涨红,吞吞吐吐语不成句,“是、是嗎?不、不知道魏知青的对象是谁?” 李叙說這句话,错开一步想去看顾朝身后的魏岚。 然而李叙错开一步,顾朝对应他,也错开一步,把魏岚挡的严严实实的。 周边其他人视线都转了過来。 李文书推推范骓肩膀,“要不要出去帮忙說两句话?這样下去得坏事吧?” 魏岚和顾朝处对象的事,知青点的知青基本都清楚,但是大家都统一战线守口如瓶沒有想外面說。 毕竟顾朝家裡成分不光彩,這事儿只要能守住口风,以后两個人要是闹掰了,知道的人少,也更容易平息。 现在要是纵容事情发生下去,搞不好就得露馅。 男知青裡,范骓行事稳妥,从来都是拿主意的那個。 李文书见他低头不說话,又问了一句,“真不管了?” 范骓摩擦一下手指,把碗裡姜汤一饮而尽,仿佛作出决定,迈出一步,然而顾朝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李叙见顾朝一直横在中间,刚才被威慑一瞬间的胆怯一扫而空,羞赧道:“顾朝,這事儿是魏知青的事,应该让魏知青說,你凭什么插手?!你算得上什么人物!?” “就凭我是——”顾朝上前一步,话到嘴边又咽下。 如果被别人知道魏岚在跟他谈对象,会起留言碎语,那些恶毒的话会中伤魏岚。 他抿抿唇,呼吸沉重突然沒了言语。 不能說,现在還不能說。 见顾朝這样,李叙心裡自信几分。 如果顾朝也追求魏知青,平心而论,刨除成分這顶帽子,李叙真的沒有把握能挣過顾朝。 不過现在看来,顾朝還算有自知之明。 李叙扬起自信,正逢魏岚从顾朝身后探出脑袋,莹白小脸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眸瞪圆。 李叙心裡一阵荡漾,“魏知青,你……” “就凭他是我对象。”魏岚手指在顾朝身上戳了一下,戳到冰冰凉凉黑漆漆的泥,她登时嫌弃缩回手,扭头四处打量想找东西擦干净手上的泥。 那一句“就凭他是我对象”震得顾朝耳廓发麻,他腰杆挺直,這一刻觉得自己骄傲又神气。 肩头鼓鼓囊囊的肌肉仿佛察觉主人心情似的,激动颤了颤。 顾朝居高临下睨向李叙,“听见了?” 李叙惊愕望着将人,震惊的說不出话来。 顾朝不以为然,凌厉警告的视线划過在场每一個人,這些人裡,不值一個李叙对魏岚有小心思。 更多的人都是将心思藏在心裡。 只有李叙,平时接近不到魏岚,才会趁着這样一次机会大喇喇问出来。 顾朝收回视线,像是宣布所有权,微微屈膝将魏岚扛上肩头,调转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好脏!臭死了!!”魏岚趴在顾朝肩头,绷直身子,生怕沾上泥,然而沒坚持多久,她下巴磕在顾朝背上,沾了一下巴的泥,同时淤泥特有的腥臭味不断往鼻子裡钻。 魏岚胃裡一阵恶心,趴在顾朝肩头干呕几声,眼尾浮现一抹殷红。 难受的生理泪水都出来了,却什么也沒能吐出来。 魏岚拍着顾朝的肩膀要下来,然而一向照顾她情绪的顾朝今天却有着反常,一言不发扛着她往回走。 沒有安抚,也沒有安慰,只有沉默。 …… 只要顾朝扛着魏岚的背影成为一個小点,很快消失在树影裡,小溪边众人才找回自己被惊掉的下巴。 “见鬼,她疯了嗎?当着這么多人的面也敢……”李文书低咒一声,最终声音消失在范骓别有深意的注视下。 范骓垂眸,声音淡淡,“你最近好像格外关注魏岚。” 李文书愣了一下,道:“我們都是下乡知青,相互照应不是应该的嗎?” “是嗎?”范骓抬头冲他笑了笑。 李文书一噎,不自然别开视线。 范骓心下明了,沒有继续追问,只是扬声冲周边大家道:“大家喝完姜汤把碗收好,忙活完记得把碗還回去。” 事情突然发生,别說碗和篮子,魏岚手裡的大茶壶都掉在了半路上。 * 顾朝一直把魏岚扛进院裡采访下。 魏岚眼眶涨红,下地都站不住,歪歪蹲下不停干呕。 顾朝一言不发,凌唇紧抿成一條直线,陪着魏岚蹲在院裡。 顾阿婆闻着动静出来,见院裡两個泥猴打扮的人,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崴着小脚迎了上去,“這、這是怎么了?摔了?” “沒事。”顾朝头也不抬的道。 “阿婆,他欺负我!”魏岚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抖着手指指向顾朝,开始跟顾阿婆告状。 “這個泥沾我一身,好臭!呕——” 魏岚边說边干呕。 顾阿婆不清楚事情原有,以为顾朝跟不动手的小娃娃一样,干活的时候捡泥巴丢魏岚。 “你個砍脑壳的!”顾阿婆气的都有,扭头左右打量,最后从窗台下随手捡了一根有棱有角的柴火,不由分說开始往顾朝背上招呼。 顾朝蹲在那裡,手裡還握着魏岚一只手,扶着魏岚,顾阿婆打他,他也不躲,更不辩驳。 两下下去,魏岚不行了,红着眼伸手阻拦,“阿婆,沒,是我乱說的,朝哥沒有欺负我!” 魏岚心裡虽然气顾朝把自己搞得又脏又臭,但又见不得他挨打。 尤其是顾朝身上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冷不說,打上去更疼。 见顾阿婆一脸愤然不相信、不罢休的模样,魏岚打了一记哆嗦,借口道:“我、我衣服打湿了,冷、好冷……’” “還愣着做什么?赶紧进屋别给凉着了!”顾阿婆登时丢了手裡柴火,让顾朝把魏岚扶进屋。 顾朝把魏岚送回房间,又把厨房的小炉子拎到魏岚身边,忙完這些他转身出了房间。 “阿婆,你多烧点热水,一会儿囡囡要洗澡。” 顾阿婆点点头,“晓得了,你回屋换身衣服去,把脏衣服泡起来,回头好洗。” 顾朝低低应了一声,躬身去了后院,木桶丢进井裡三两下拽上来一桶水。 魏岚在屋裡看得真真切切,以为顾朝视线烧水,并沒往心裡去,然而下一刻就看见顾朝将水头举過头顶,接着倾倒…… 水哗啦啦倒在身上,溅在地上,水珠飞出去老远。 疯了嗎?這么冷的天,冲冷水澡? 魏岚“啪”的推开窗户,眼眶涨红失声喊道:“你做什么?你疯了!” 顾阿婆也听着水声不对劲,出来一看,扶着门框差点沒站住脚,“你、你這砍脑壳的,真是,這是要活活气死我!” 顾朝沉着脸,不闻不问,又冲了两桶水,带着一身水渍滴滴答答进了屋。 “你這是做什么?”魏岚半路拦他,他屏息垂眸盯着魏岚看了一会儿,凌唇抿了抿,错开魏岚往自己房间走。 他沒有换衣服,从房间搬出浴桶,就穿着那身湿哒哒的衣服,在院裡刷起浴桶来。 和之前每一次温柔小意不同,今天的顾朝脾气来的毫无章法。 這么冷的天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看上去是自己一個人吃亏,实际上扎疼了身边两個人的心。 顾阿婆看出顾朝和魏岚之间闹了矛盾,她在旁边劝了无果,看着扎心又眨眼,索性撒手回屋,什么也不管了。 “你到底怎么了?干嘛要這样啊!” “有事說事不行么?” 从一开始的暴怒到现在的无助,然而顾朝仍然无动于衷。 魏岚急得直掉眼泪,“你先回房间换身衣服,好不好?天這么冷一会儿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