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魏岚怎么說,他就怎么做 作者:未知 魏岚脸颊滚烫,一下子失了言语,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接话。 “我是你妈,妈不会害你,你呀,也不用在妈面前害羞。”魏母目光含笑,满脸慈爱轻轻抚摸她娇嫩的脸颊,“我的姑娘眼光就是好。” 除去成分,魏母对顾朝各方面條件都挺满意。 絮絮叨叨說了许久,直到门外客厅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魏母才收了话腔。 魏母在从衣服口袋摸索两下,掏出两卷捆好的钱票塞进魏岚手裡,“這是我跟你爸给你准备的,還有一部分是你哥掏了自己的小金库。” “妈,我不要……” 魏岚噘嘴推搡,魏母一把按回去,“你现在是住在小顾家裡吧?记着妈的话,女孩子要自爱……他虽然护着你,但咱们有這個條件,不好白吃人家的,白拿人家的。這些钱也不全是给你的,他家裡有老人,你心裡七窍一点,多帮着照顾照顾老人孩子。” “男人好面子,你也不要太招摇,要私下补贴……” “妈希望你好,不管以后怎么样,出了什么事,旁人挑不出你的错。” 魏母语重心长,一点一点的教魏岚为人处事,等她說完,魏岚早已哭成泪人。 “妈,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魏岚紧紧环住魏母的脖子,声音闷闷稀碎,听着让人心头一沉,莫名压抑难受。 “傻孩子。”魏母瞬间又红了眼圈,這回沒让眼泪落下来,她摸着魏岚油亮亮乌黑的头发,“妈不图你什么回报,你過得好,我跟你爸才能安心,知道嗎?” “嗯!”魏岚重重点头。 魏母走了以后,魏岚吸吸鼻子缓了好一会儿,沉重复杂的心情才终于得到片刻的缓和。 右手捂上胸口,她声音低沉沙哑:“有這么疼爱你的父母,你怎么舍得……” 算了,都是過去那么久的事了,现在再提起已经沒有意义。 以后,有她好好孝顺他们就是了。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魏岚在書架上翻了翻,翻到一個用了一半的牛皮纸壳的本子。 她将本子取下来,随意撕了两页叠成简易信封,把魏母给她的那两卷钱票拿出来,摘下捆绑的线,捋平整。 又从藤箱裡拿出另一卷钱票,捋平一起叠好放进信封裡。 魏岚踌躇捏着钢笔,琢磨半天才在纸上落下笔迹。 一开始来到這個世界,她只是想活着,想让自己過得更好一些,所以才会对魏母给的东西来者不拒。 可现在不同,她眷恋、喜歡這個家的温暖,也将自己视为這個家的一份子。 现在她有能力挣到钱,不再需要魏母的接济,相反的,她想用自己挣来的钱,让這個家過得更好。 写完信,魏岚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末了,又在信封上加了几個字。 “给最爱的妈妈……” 写到這裡,魏岚顿了顿,脑海裡浮现魏学良嘴硬傲娇时候的模样,不由抿唇笑了笑,加了两笔。 “给最爱的妈妈和爸爸的信——爱你们的宝贝。” 看起来肉麻的內容,此时却只会觉得心裡暖洋洋的。 魏岚唇瓣抿起浅浅恬静弧度,视线在房间裡转动,最后落在床边的小桌上。 那裡,有一本红宝书倒扣。 …… *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第二天下午,魏学良开着吉普送魏岚和顾朝,魏母和魏临也一起陪同。 原以为到车站买完票還要等一等,结果因为魏学良提供了军属证件,车站给了便利,半個小时后就要开走的火车上,正好有卧铺床位,站内开了通道,让魏岚和顾朝上了车。 来时行李四個藤箱,外加一些零碎小包裹,回去时只多不少,一小部分是魏岚和顾朝买回去准备散给亲朋好友的礼物,绝大部分是魏母魏学良一早就开始准备的回礼。 “记着妈跟你說的……” 趁着魏学良他们放行李的空挡,魏母拉着魏岚赶在列车走道裡,一一叮嘱。 一句话沒說完,就听车站一阵急促铃声响起,是火车即将发车的铃声,提醒接送家属赶紧下车。 魏学良不看魏岚,拉着魏母往车下走。 魏母满脸眼泪,边走边回头,“乖囡,记着妈跟你說的话……小顾,你照顾好岚岚,她就是娇气沒有坏心思,遇见事儿了别跟她急,你哄着她点……小顾啊!” “伯母放心,我都记着。” “好好照顾自己。”魏临跟在父母身后,倒退着往外走,跟妹妹道别。 “哥……”魏岚心裡有一瞬间的动容,抬脚跟了几步,似乎想跟着一起下车。 顾朝及时将她拉住,“车要开了。” 魏岚回头,一双桃花眼蓄满水雾,眼泪控制不住往外冒,抽噎语不成句,“可、可是,我……舍不得,朝哥,我舍不得他们!” 她只落泪,不见有哭声,大滴大滴晶莹泪珠顺着两腮落下,更令人心碎。 顾朝心裡动容,却又无法让她跟他们回去,喉结滚动,将人搂进怀裡轻声安抚,“再等等,下次春节我們還可以回来……最迟……最迟两年,我向你保证,我們一定能回京市发展。” 他声音沙哑沉甸甸的,是最让人信服的承诺。 “嗯。”魏岚窝在他怀裡,泪眼朦胧点点头。 正在這时,车窗突然被人拍响。 从顾朝怀裡挣开,魏岚迅速拉开窗帘,是魏母,同样满脸泪水,满是不舍的魏母。 “妈!你回去吧!我好着呢!有時間就回来看你!” 卧铺车厢窗户封闭,只有一整块厚重的玻璃,不能打开,两方隔着玻璃說话,都很用力的喊着,但仍然只能听见很小的声音。 “哎!哎!妈知道,你记着妈的话,有事给家裡来信!乖囡……乖囡呐!” “我房间的桌子上,有东西,妈,你记得去看,帮我收着!” 火车缓缓发动,魏母跟着火车跑,魏临和魏学良怕魏母摔倒,也到跟着一起跑。 魏岚脸贴在玻璃上,心急如焚,眼睛止不住的掉,“妈!别追了……” 车头驶出车站,整辆火车速度渐渐提高,很快,京南车站被远远甩在后面。 這节卧铺车厢只有魏岚和顾朝两個人,沒有旁人在,魏岚再也忍不住,身子一歪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哭了起来,“我不想走了,我想回家!” “囡囡……”顾朝坐在她对面的床铺,伸手想安抚她,却因为她的话,又退缩回去。 现在,他真的做不到。 可是让魏岚回京市,就意味着分开,他怎么舍得。 顾朝喉结滚动两下,束手无策沉默坐在那裡。 魏岚突然抬头,一脑袋扎进顾朝怀裡,将顾朝一個大個子狠狠顶在车厢墙壁上。 她還哭着,语气又凶又急,霸道中又带着软弱彷徨的哭腔,“你是不是后悔了?你答应過我妈,要对我好,对我好!” “好,对你好,只对你好。” 意识到自己想左了,顾朝心裡一瞬间自责,随后紧紧环住魏岚,大手在她后背轻拍安抚。 他会对她好。 哪怕是用命去捍卫。 * 另一边,京南车站。 望着列车远去的影子,魏母坐在候车椅上哭得走不动路。 魏临蹲在椅子的另一端,魏学良一脸头疼的站在魏母跟前,“好了好了,别哭了,乖囡不都說了,有時間就回来看咱们了。” “她說有時間就有時間了?下一回指不定什么时候去了。”魏母醒了一下鼻涕,心裡总觉得惶惶不安,担心姑娘出事,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魏母一着急,又开始翻魏学良的旧账,“你這個沒良心的,姑娘不是你生的,你不晓得疼,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当初要不是你固执不肯多說两句,哪裡会,哪裡会有现在這個局面?” 周围有人投来打探的视线,魏临觉得有点尴尬,赶紧岔开话题,“哎哎妈,妈!” “别跟我說话,你這個有了媳妇沒了娘的狗崽子,滚远点,老娘看了就心烦!”魏母一把拍开魏临的手,眼泪哗啦啦的,“我的乖囡,我的岚岚,又要去那個什么地方吃苦……” 魏临摸摸鼻子上的灰,赶在他爸嚷嚷之前,赶紧又道:“不是我,是岚岚,岚岚刚才說她房间桌上有东西沒拿,让你帮忙收起来。說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咱们……咱们先回家?” 魏母哭声瞬间止住,扯着魏学良的衣服站起身,差点沒把魏学良给拽倒,“那還愣着做什么?還不快回去?” 魏母踩着小高跟的皮靴火急火燎往回赶,魏临跟随其后,只有魏学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走在最后面。 许是因为他太慢了,魏母回過头来,一双桃花眼瞪圆,“你跟兔子比赛跑呢?還不快点?” “這就来了。” 這是把他当乌龟呢! 魏学良搓了一把头发,大步流星追上前面的魏母。 他那娇气的姑娘脾气有八成随了她亲娘。 這么一想,魏学良从心底,有点同情那個姓顾的小子。 等回到家裡,魏母看到桌上红宝书下面压着的信封,抽出来看见上面的字迹和落款,眼眶一阵发热,等看完信上內容,眼泪再次潸然落下。 原来,她一直以为娇气需要人宠着的姑娘,在他们沒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悄悄成长成健壮挺直的小树,也会想要成为父母依靠的存在。 魏母将信封贴着胸口捏着,坐在床边无声哭了许久,到最后擦干眼泪,从信封裡抽出那厚厚一叠的票据,抿抿唇努力扬起笑容。 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 傻姑娘。 …… 火车是下午五点多发的车,到达h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外面漆黑一片寒风阵阵。 两個人商议好,决定等天亮了再动身去公交车站。 靠近车站保安室附近,找了個靠墙角避风的位置,顾朝安置好行李,让魏岚坐着等,他则摸出茶杯,敲响保安室的门,跟人沟通好一会儿打了半杯热水回来。 “饿不饿?箱子裡点心拿出来吃点。”顾朝把水吹得不烫嘴了,递到魏岚手边。 魏岚摇摇头,小口抿着水,脸上神情倦倦還沒从昨天的情绪裡缓過来。 “开心一点。家裡還有很多事等你安排,嗯?” 一句“家裡”,将魏岚魂游的心神拉了回来。 她愣愣盯着顾朝半晌,忽然眼眸一弯,勾起唇瓣露出甜腻腻的面容,“嗯。” 马上就要到家了,如果顾阿婆看到她這样,肯定会以为她跟顾朝闹了不愉快,为了不给老人家带来忧思,還是要尽快打起精神来才是。 只有打起精神,才能更精准、不失误的工作,将好的状态延续下去,他们才可以尽可能更快的一起回京市。 卧铺车厢依旧有列车行驶发出的“哐哧哐哧”声,但较比硬座车厢,那感觉不要太舒爽。 一路睡睡醒醒,聊着未来规划到h省,魏岚這個时候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困。 小口喝了两口水润嗓子,又把水杯推到顾朝嘴边,“等回去了,我們得多抽時間看看书,沒多少日子了。” 魏岚指的是高考,顾朝明白。 這次去京市,顾朝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诸多种种除外,单单就高考這一点,从魏家人口中,甚至是外出时都沒有听到丁点消息。 那么,别人都不知道的消息,魏岚为什么会知道呢? 她明明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在消息闭塞的小村庄裡,平时甚至大门都不会出几次。 心裡隐隐有一种猜想,但顾朝不想深究。 他轻轻颔首,“好。” 魏岚怎么說,他就怎么做。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魏岚和顾朝說着话,很快一個小时的時間過去,接近早上六点钟,车站外面已经开始人声嘈杂。 最早一班公交车是六点半,从火车站到公交站有半個多小时的脚程,h省不像京市、海市那样有方便的兔儿头三角出租车可以坐,只能腿着走過去。 他们還拿着行礼,走的慢,满打满算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最早一班公交车回去。 顾朝给魏岚兜好围巾,把口鼻大半张脸仔细遮好,免得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