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就算全世界女人都死光了…… 作者:未知 這会儿天气虽然转暖,温度实际沒有多高,猪油猪肉硬放两天也都還是新鲜的,根本坏不了。 只有魏岚担心误了大食堂那边的事,很快被顾朝转移注意力,提着篮子慌慌张张往大队方向跑。 魏岚到李家的时候,李桑桑正在院裡整理高粱杆儿。 家裡扫帚用久了,扫帚头上不剩几根毛儿,早上李宏出门特地抽一根高粱杆做样板,叮嘱李桑桑比对着长度整理一小捆出来,等他回来,就能扎新的扫帚。 听见敲院门的声音,李桑桑放下手裡的活儿,起身去开门,“来了!谁呀?” 拉开门看见两手并在一起拎篮子的魏岚還能了一下,一句“你怎么来了”卡在喉咙裡沒說出来,李桑桑下意识去看她手裡的篮子。 “啊!!我以为還得等一段時間呢!這马上就要开火了,我正发愁怎么办才好,沒想到你這就弄到了?” 板油雪白好大的一块,静静躺在篮子裡,李桑桑见了,兴奋的直跳脚。 有两個路過的妇女同志听见动静好奇往這边打量,魏岚余光扫了一眼,抿唇笑道:“进去說吧?” “诶!”李桑桑忙不迭点头,让开一步請魏岚进院子,末了“啪嗒”一声栓了院门。 猪油是抢手货,年前李桑桑家裡油不够吃,就想买猪油顶一下,李宏李建党连着往镇裡跑了好几天,都沒买到。 眼下這样大的一块放在眼前,李桑桑稀罕的不行。 完全不在意板油上的油脂,手在上面翻来覆去,摸了又摸,“你可太有本事!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呗。”魏岚眼眸一弯,露出浅浅的笑容,“下回再要买,可就不定有這样好的运气了。” 李桑桑赞同点头,她性子是有些小贪心的,平时也爱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小东西,但大食堂這事儿是上头分配下来,不光关乎整個大队,更关乎她爹的乌纱帽。 因此,李桑桑非但不敢动小心思,還时时留意,生怕出差错。 這一大块板油說有一斤重量,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的,但李桑桑還是谨慎的按照流程走。 “你坐会儿,我去拿称!”請魏岚进堂屋坐下,李桑桑倒了一杯水。 就怕出問題說不清,李桑桑沒再动篮子裡的板油,径直去裡屋拿称。 魏岚在一旁配合,李桑桑称了几次,每回都是一斤二两,确定不是眼花看错,李桑桑尖叫一声原地跳起,蹦着脚往魏岚身边跳,想给魏岚一個熊抱。 魏岚手前所未有的快,一把撑在李桑桑脑门,阻止她靠近,“我知道你高兴,我也很高兴,不過当务之急,咱们還是先把油熬出来吧?” 李桑桑愣了愣,一拍脑袋笑道:“瞧我!忘了正事儿了都!走着,我去喊姜知青,咱们去大食堂收拾去!” 公社和大队划出来的粮前两天已经陆续送到大食堂,现在就储粮的小柜子裡,柜子钥匙和食堂大门钥匙都在李桑桑那儿。 酱油醋盐、碗筷瓦罐也都备齐,等板油熬出来,大食堂虽是可以开火。 李桑桑喊来亲哥李建党把小院角落的大水缸挑满水,三個姑娘分工,扫地擦桌、板油切丁、烧火的,忙得不亦說乎。 李建党挑完水后无所事事,见姜丽华在坐在灶门口烧火,李建党搓了一把炸成刺头的脑袋,就着屋檐窗户下柴火堆抱了一捆柴进屋。 柴火放下“哗啦”一阵响,姜丽华沒有在意,直到小腿被人拍了一下,才注意到身侧半蹲的傻大個。 姜丽华:“?” “干什么?” 沒有征兆的一声,格外轻响,屋裡另外两個姑娘视线一同转来。 李建党脸色一路涨红到耳根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吞吞吐吐道:“沒、沒什么,柴火是大家捡来的……這些够用了吧?沒别的事,我先走了!” 跟身后有恶犬追赶一般,李建党說完,飞快遁走。 姜丽华一脸莫名其妙,李桑桑望着门口叹气,满脸不成器。 姜丽华這咋咋呼呼的性子,李建党真想把人追到手,還要费不少的心思呢。 魏岚摇摇头,低头抿唇无声笑了笑。 随着大食堂各种东西准备齐全,時間推移,很快到了葵籽工程开工的這天。 公社吕主任特意赶来,跟在顾三德身后,在田埂上放了一挂鞭炮,挥舞拳头說了一通振奋人心的說辞,最后声音洪亮喊了一声“正式开工”。 大队裡物色出来参与工程的小伙子一個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在最前头。 男知青们也都有意表现,一個個袖子撸的老高,奋力挥舞出头、挥洒汗水,就为了能被吕主任记一個熟脸,以后走通关系回城,不至于求助无门。 反观顾朝就沒想那么多。 魏岚跟李桑桑、姜丽华等一群姑娘挤在一起站在旁边看着,顾朝跟她点头打招呼,才扛起锄头单独找了個角落开始干活。 這一大片地入冬之前蹭翻過,昨天又让人赶牛架犁犁了一边,今天主要干的活就是在碎土地面挖出小坑,之后会有人来撒种子。 不算多累的活儿,但一番忙碌,很快一群大小伙子额头都开始浮现汗珠,热得不行。 不知是谁起得头,脱了衣服打赤膊,围观的小姑娘们脸一個塞一個的红,捂着眼睛从指缝裡瞧瞧的看。 魏岚抿唇一阵无言,扭头去看顾朝。 顾朝也脱了衣服,但他比较斯文,脱了外面的夹衣,露出裡面衬衫一对雪白的尖领和修身黑色羊绒衫。 身材高挑,该壮的地方壮,该瘦的地方受,手脚麻利认真干活,锄头每扬起又落下,臂膀黑色羊绒衫都会撑出肌肉优美流畅的线條。 又帅又认真,脾气還好,是她的。 魏岚乌黑纤细的眉毛微微扬起,娇嫩芙蓉面勾起浅浅甜腻的笑,正打算喊姜丽华他们回去,人群裡一個皮肤黝黑的姑娘开口问了一句:“他们穿的是啥呢?咱那么时髦?” 魏岚转头看去,果真,大队裡小伙子大多光着膀子,只有顾朝和知青们還都穿着衣服,還都是清一色的毛衣、羊绒衫。 都是年前冬天那会儿,托杨燕她们织的那批。 “好像叫毛衣呢!只有大城市上才有的卖,咱们這儿别說镇裡,县城都不定有。”有個扎麻花辫姑娘抢先回答,半晌冲田间努嘴:“沒瞧见嗎?穿毛衣的都是知青。” 知情都是大城市裡来的。 這样一来似乎能說的通,不過很快,最先开口的姑娘又道:“那顾朝和李建党怎么說?他们可也都穿着呢!” “顾朝和魏……” 人群声音杂乱,姑娘们本来想议论点什么,见魏岚這個当事人在场,在场议论的多是对上的姑娘,文化程度不高,对城裡還得知青出了艳羡以外,還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扎麻花辫的姑娘顿了一下,不敢多說,话峰一转,咕哝道:“人家去過京市呢,在京市买的呗!” 這些人不敢說魏岚和顾朝,可不代表他们不敢說李建党。 很快,有人视线定格在李建党身上,“之前总看到李建党往知青点跑,别人跟哪個女知青好上了吧?” 絮絮叨叨声音不打,却足够在场每一個人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那声音却沒有停下,“不過也对,好歹是生产队长的儿子呢,如果在一起的话,也能被照拂,少干或者干些工分高轻省的活儿吧?” 人群寂静一瞬。 魏岚突然笑了,這话要不是故意挑刺,她能把“魏”字倒過来写。 魏岚眉毛微微力气,把脸色不太好看的姜丽华往身后一扒拉,往前一步正要說话,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魏岚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就听见李桑桑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就你长了一张嘴?叭叭叭叫的比驴還欢,你要有驴一般能干也行啊,偏就一张嘴,吃不到葡萄還要說葡萄酸。” “你……桑枣儿,你、你……”扎麻花辫的姑娘叫春枝,长了一张讨喜的圆脸,只是现在被李桑桑气得手抖,一句话都說不完全。 “别叫我,恶心死了!”李桑桑下巴扬起厌恶睨了春枝一眼,十分看不起,“马上就是要结婚的人了,咋地,不晓得啥子叫积口德?当心你婆家瞧不起你!” 本以为是一场恶战,却在李桑桑话音落下之后,春枝脸色青白交替,最后捂脸哭啼啼跑走了。 “呸!”李桑桑往地上啐了一口,转头又是一副笑脸模样,亲昵挽起魏岚和姜丽华的胳膊,拖着两人往回走,“她就是個势利眼,自己不好了也见不得别人好……咱们犯不着为這种人生气。” 魏岚身体前倾看李桑桑,“有内情?” “呃……”李桑桑顿了一下,余光瞟向姜丽华。 這种容易产生误会的事,李桑桑本来不想多說,但见姜丽华眉头皱起、嘴唇紧抿浑身沉重的模样,李桑桑不禁在心裡叹了口气。 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到现在追求姜丽华也有半年了,還沒能让人家姑娘点头呢。 李桑桑怕姜丽华因为刚才那些阴阳怪气言论封闭内心,回头再给吓跑了。 斟酌再三,李桑桑开口道:“我哥今年二十一了,前两年本来要结婚的,但是结婚对象听家裡的安排,弃了我哥,转头跟上游三队的一個转业兵好上了。” 姜丽华眉毛动了动,明显在听。 魏岚眼眸瞪圆,“那個对象,不会就是刚才那個吧?” 李桑桑翻了一记白眼,嫌弃点点头,“是她。不過听說她那個对象前阵子出去做什么事,把腿给摔断了……以前停腻歪的两個人,今天见她回来,又阴阳怪气那样一通话,我看她对象腿八成是好不了,现在又想回来缠着我哥了。” 魏岚小脸无语皱起,這、這都算什么事? 李桑桑冷哼一声,怪笑道:“可把她美的,我哥虽然人傻了一点儿,那也是顶老实的好小伙,沒道理叫她這样糟蹋祸害。” “嗯……”姜丽华无意识应了一声,低着头不說话。 李桑桑急了,挣开魏岚两只手抓着姜丽华的胳膊,焦急道:“哎呀丽华姐,你放心了,天下,的女人就算死光了,我哥他瘸了眼也不会看上那個春枝的,你就放心吧!” 姜丽华一脸尴尬,脸颊微红想要辩解又不忍心推开李桑桑。 魏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眸亮晶晶站出来解围道:“行了,瞧你给人吓的,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吧,以后谁也不要提。” 不提是一回事,以后姜丽华怎么選擇,又是另一回事,魏岚只负责抛出台阶,让两個人之间气氛不要那么僵。 跟前两個都是知情人,加上魏岚都那么說了,她要是再扭捏下去,就是矫情了。 姜丽华轻笑点点头,“嗯”了一声,顺着台阶下来,之后三個姑娘說着话,笑嘻嘻往大食堂去了。 应了当初从京市回来无意间說出的谎话,今早出门时,顾阿婆特意提醒顾朝,把那崭新的号戴上。 终于到饭点,姜丽华站在小港石板桥扯开嗓子喊,也就只有附近几亩地的人听见,远处的人一個喊一個,费劲的很。 顾朝迟疑一瞬,扯下腰间的号“嘟嘟嘟”吹了一串,远处忙碌的人都抬头看過来,他收了号,扬声喊了一声:“回去吃饭了,下午再来。” 大食堂堂屋的长木桌,众人围桌而坐,每人面前一碗米饭,两個小拳头大的红薯,桌子中间摆了一大盆猪油渣鸡蛋汤、一大碟子的辣椒炒地菜菇。 油炸是之前熬猪油的时候的,洒了一大把盐,能留一段時間,负责大食堂的三個姑娘早就多好打算,每回做汤放上一小把。 汤裡油花大,又有带肉味的油炸,比起碟子裡的地菜菇,盆裡的汤不要太抢手。 盛汤的勺子只有一個,众人一窝蜂疯扎在一起,抢那一個勺子。 魏岚生怕他们不注意把盆顶翻了,超起锅铲踩上椅子,一手叉腰一手用锅铲敲厨房木门,“谁要是给我洒出来一滴,以后就沒得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