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出差错 作者:未知 微风拂過,手表分针指向第三格,時間十一点十五分,那條小路沒有人影出现。 魏岚秀眉微蹙,心裡暗暗安慰自己: 一定是顾朝身上有负重,所以才……再等五分钟! 然而,五分钟過去,远处依旧沒有人烟。 预料之中啊。 這裡拒绝大食堂有些距离,虽然還想等等看,但是時間不允许。 魏岚拍拍脸颊,长舒一口气抛开负面情绪,摆手招呼两小只,“好了,收拾收拾回家了!” “噢!回家咯!” “右兰,等等我呀!” 两小只一個抱着锄头,一個手提装野菜的背篓,顺着山坡往下跑。 孩童稚嫩无忧无虑的笑声感染魏岚,她十指插入乌黑发间,随意挽起一個随意的马尾,也跟随其后飞速向山下跑去。 “当心点……看着点脚下!” “知道了!岚姐姐!哈哈哈哈……风遥,我跑的比你快!” “右兰,岚姐姐說了,要当心点,你跑慢点别摔着了……” “放心好了!我看着脚下了!” 一路疯跑到大队,右兰脸颊红扑扑的牵着风遥,黝黑灵动的小鹿眸一眨一眨,“岚姐姐,阿婆說中午煮鸡蛋,到时候我给你送過来!” “好,在外面玩一会儿就回去吧!”魏岚笑眯眯点头,手在右兰和纪风遥脑袋上各自摸了摸。 目送两小只跑去田埂挖野菜,魏岚转身抄近路小跑往大食堂的方向去。 才到大食堂附近的巷子转角,巷口那头一個人影蹿了出来,魏岚沒能及时刹住脚步,和那人撞了個满怀。 刚开春還沒到春耕的时候,大队上活少也轻,按道理来說,现在還是农闲,魏岚沒看清人影是谁,只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汗酸味,很浓。 味道一传入鼻息,魏岚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摇摇晃晃,最终及时撑住巷子相比才避免摔倒。 前阵子下了雨,加上這條巷子少有日光照射进来,墙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绿意星星点点的青苔,手按上去,除了冰凉還有一股黏腻感。 魏岚后背鸡皮疙瘩立起,站稳后迅速收回手,也正是如此,才让她看清和她撞到一起的人是谁。 “二婶子?”魏岚桃花眸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望着摔倒在地的刘二婶。 刘二婶不如魏岚那么幸运,刚才一股脑扎进巷子裡,压根就沒想到会撞上人,這一跤得不轻,半天沒爬起来。 刘二婶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犹如翻面的乌龟,手腿挥舞挣扎要起身。 听见声音,刘二婶愣了一下,挣扎的动作停顿一瞬,她翻身坐在地上抬头看魏岚,神色讪讪,“哎、哎哟……是魏知青啊!怎么样?沒撞到你哪裡吧?” 說罢,她爬起身想靠近魏岚查看,许是摔得重了,刚走一步整個人就歪倒在巷子墙壁上,“哎、哎哟喂我的脚……” 刘二婶的性子魏岚是清楚的,见不得别人好,为了定点蝇头小利都能跟人白开架势吵個三天三夜。 生怕刘二婶要碰瓷,魏岚一步跳开,桃花眸瞪圆防备的看着刘二婶,“我沒事,倒是二婶子,别是摔到哪儿了吧?要不要我叫人来,搀你去卫生所瞧瞧?” “不、不用,我沒得事!”一听魏岚要叫人来,刘二婶手摆出花来,连忙拒绝。 可能意识到自己反应過大,刘二婶收回手,脸上露出微有些狰狞的笑容,“我這沒得什么大事……魏知青不是還要给大家伙儿做饭嗎?差不多也到点儿了吧?快、快去忙吧!别耽误了!” “哦……”魏岚桃花眸微眯,轻轻颔首,“既然二婶子說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魏岚侧身绕過刘二婶。 刚走出两步,魏岚猛地转身,原以为刘二婶会举起大木混子在背后给她一下,却发现,刘二婶在原地沒有动弹,只是一双三角眼還盯着她。 见她突然转身,甚至“友好”的点头微笑。 反常,太反常了。 魏岚先前和刘二婶交過几次手,不說完全了解刘二婶,那也了解了個大概,两個人已经埋下矛盾的根基,怎么說刘二婶也不会這么友善、好說话才对。 难道…… 魏岚站在巷子外面,转头看了一眼巷子裡拖着腿蹒跚前行的刘二婶,像是想到什么一眼,把腿就往大食堂的方向跑。 魏岚跑的一脸通红,“啪”的一声推开大食堂的院门,院裡两個正在忙碌的倏忽抬头。 姜丽华呆愣過后,一脸狐疑,“咋啦?” 魏岚抿抿干涩的唇,喘气摇头,“沒、沒什么。” 趴在门上狠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换過来一些,魏岚再度开口,“刚才有人来過食堂這边嗎?” 李桑桑点点头,“队上的婶子来過,送了一箢子菜苔。有些空心了,挑一挑也能炒出一海碗来,够食堂对付一顿了。” 魏岚无暇讨论菜苔多少,够不够的問題,接着追问:“都是哪几位婶子?二婶子在其中嗎?” 见姜丽华和李桑桑满脸呆愣,魏岚跺了跺脚,“就是上回大食堂的事闹得最欢的那個刘二婶,她来沒来過?” 魏岚一脸焦急的模样,姜丽华不由正视起来。 “来過的。”姜丽华放下正洗的红薯,站起身走了過来,“出什么事了?” 一听刘二婶来過,结合刚才路上看到刘二婶那样反常的行径,魏岚一個心就安不下来。 “出沒出事還不知道,先跟我說說,她来了以后都做什么了?食堂裡都去了什么地儿?”魏岚拉着姜丽华,正视她的眼睛追问。 姜丽华努力回想,最后只回答了一句:“就在院裡转了转,接着就走了,也沒干其他的。” 魏岚拧眉追问:“确定嗎?” 姜丽华本来是确定的,被魏岚一再追问,反而有些不确定的,她转头看李桑桑,“是的吧?我刚就在院裡打水洗红薯,那几位婶子进来转了转,夸了几句敞亮就走了。” 李桑桑也点头,“魏岚,丽华姐說得沒错,刚才我也在呢。” “好吧……”魏岚放开姜丽华,后退一步稍稍拉开距离,她转身站在院裡环视一圈。 大食堂院门的钥匙是李桑桑掌管,因为每天要先挑满水,李桑桑和亲哥李建党会早到一些,這会儿院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院裡中央摆了一個大木盆,裡面泡着红薯,水很浑浊。 一切看起来都可平时差不多,沒什么怪异的地方,但是魏岚就是放不下心来。 魏岚還在打量院内细节,姜丽华和李桑桑却是忍不住了,一边一個拉住她的手左右摇晃,“到底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怪吓人的!” “是啊,你倒是說說啊?省的我們瞎猜担心。” 关乎人名声的事,魏岚不好瞎說,但是眼前這两個人都是能信得過的。 魏岚嘴唇抿了抿,斟酌片刻,還是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說给两人听。 “什么?那這可要好好查查!”姜丽华咋咋呼呼,满脸恍然,生怕大食堂出什么問題,到时候大队把责任算在她们身上。 相反,李桑桑小手拍着胸口,要坦然得多,“我看這事根本不用担心。事关大队呢,要是真出什么問題,担责任的可不止咱们三個,大队裡下至社员,上至大队长,谁都跑不了。” 李桑桑胸有成竹,“只要不是個傻的,基本都希望咱们大队能在這回葵籽工程裡拔尖儿。” 话是這個理儿不错,可是,就怕遇到一個拎不清的。 李桑桑心裡集体荣誉感很强,根本不相信会有人从中破坏,闹出幺蛾子。 “嗯……”魏岚轻轻点头,乌黑弯眉担忧皱起,怕說深了会让李桑桑反感,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话都压在心裡,只在后面忙活的时候,格外留意。 這一留意,到蒸糙米饭环节,打水淘米的时候還真发现了一些問題。 “今天的水怎么這么混?” 大水缸就在院裡墙角边,平时挑回来的水都是清澈见底,今天缸裡的水就像是有人在裡面搓开了一把泥,水泛黄且浑浊不堪。 魏岚一手抱盆,另一只手拿半边葫芦瓢在水缸裡搅了搅,末了舀起一瓢凑近跟前闻了闻。 沒有什么特殊、奇怪味道。 “今天的水是从哪儿挑的?小港?還是大队长家的水井?” “是从大队长家挑的,早上我跟我哥一块儿去的。”李桑桑道。 早上李桑桑跟她哥李建党去挑水的时候看的真真切切,水清着呢。 听魏岚說,李桑桑還不信,凑近一看缸裡的水,李桑桑瞪大眼睛,“娘咧!這是怎么回事?别是家雀儿拉屎在裡头了吧?” 魏岚以为她想的泥巴已经够過分了,李桑桑直接整出一坨屎…… 缸裡的水简直沒法直视了好嗎? 魏岚看了一眼手表,時間该来的急。 她把盆往李桑桑怀裡一推,随手提起木桶就往外走,“行了,总之缸裡的水先不要用了,你先去掐菜苔,我去队长家打桶水一会儿就回来。” “還是我去吧!”李桑桑小心把盆搁在地上,生怕撒出一粒米,放稳后追上魏岚夺過桶。 李桑桑边跑边回头调侃魏岚,“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奋力打回来也就半桶水,用得了谁?” “看脚下吧你!”魏岚气鼓鼓瞪她。 李桑桑拎着水桶,嘻嘻哈哈很快跑的不见人影。 千防万防,中午下地的人回来,上桌吃饭时還是出现的状况。 大长桌上一海碗的清灼菜苔,一大盆蛋花汤。 一群大小伙子笑嘻嘻呼呼喝着汤,嘴裡却冲裡屋三個姑娘叫嚷: “哎!我說桑枣儿,前几天那個黄鳝還有沒有?怎么不给做了?我們還沒吃够呢!” 黄鳝不是正经肉,往年他们也都吃過,一股子泥腥味能把肚子裡的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也不知道大食堂的三個姑娘怎么做的,一点腥味沒有不說,那又软又嫩的肉裹着汤汁一口咬下去,幸福的眉毛都要飞走了。 “是啊,是不是你们不会抓?要是不会,回头我們抽空自己抓,到时候你们做,成不成?” 话還真被他们說中了,顾朝走了以后,家裡的那些黄鳝又做了两回,虽然還剩下一些,但不足以炒大盘供所有人吃,魏岚索性沒折腾了,只让右兰每天挖些蚯蚓丢进去,暂时养着。 家裡鱼篓到是有现成的五個,魏岚有一回装好饵料起了個大早,奔到小港下游放鱼篓的地方,做了几次心裡建设都沒能把脚踩进水裡。 早上温度本来就低,水裡更冷。 她甚至都想象不出,顾朝每次是什么样的心态下水的。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不是铁打的啊。 魏岚轻“啧”了一声,秀眉心疼拧起,脑海裡忽然闪现曾经在电视上看到過的,那种渔民捕鱼时穿的有点像背带裤形式胶鞋,从脚一路连到胸口,只要水位不到胸口,就不会打湿衣服。 這個年代,不知道有沒有卖的。 魏岚被身边姜丽华轻推了一把,蓦地回神,张嘴正要回答,外头突然一阵喧哗叫骂: “黑蛋儿你行不行了?大家都還在吃饭呢,你這让大家還怎么吃的下去?” “对、对不住了!你们先吃,先吃,不用管我!” 一阵急促脚步声跑過,屋裡声音沒有停下,“别人正吃着呢,他突然要蹲茅厕,這還怎么吃?” “就是就是,哎、哎哟……怎、怎么……我的、我的肚子也疼!” “哎呀,我也是,不行了,黑蛋儿,等等的,等等我,我也去!” “我、我也去!” 眨眼的功夫,刚才還闹哄哄的长桌人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三五個相互大眼瞪小眼,随即如出一辙的长腿一蹬,挤开椅子和桌子拉开距离,手裡的红薯、饭碗都推得老远。 一個人拉肚子不能說明問題,三個、五個十個的都拉肚子,那就足以說明是大問題,为了自己以及工程的安全,大家一個個的,都十分小心。 魏岚和姜丽华三人听着动静出来,一见空了大半的堂屋也有些傻眼,“怎、怎么?” “他们都闹肚子了……”面对女同志,几個小伙子也不好像对男同志那样,粗脖子急眼,只是嘟嘟囔囔委婉表达想法:“该不会是饭菜的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