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還敢不敢闹 作者:未知 三十匹布,共计九個花色,其中松枝绿和苍蓝最多,其次就是红底、蓝底、白底的波点碎花的布匹最多。 其实不难理解。 這年代老一辈或者正式场合,人们的首选都是中山装,而中山装的颜色,不是苍蓝,就是黑色。 年轻人则都憧憬有一身旧军装,军装的颜色,多是松枝绿和军绿。 至于各色波点花纹什么的,那就更好理解的。 世界上有這样一條定律,女人的钱,永远是最好赚的钱。 魏岚小手在一匹白底黑色波点的布匹上抚摸,顾朝倾身靠了過去,“喜歡這個?” 魏岚给了他一個赞扬的眼神,“眼光不错。” 都是当下时兴的布料。 波点、碎花這种布料在县百货大楼也不常有,有了條件,女孩子的潮流也跟着提起,魏岚甚至可以想象到布匹兜售时,抢手的画面。 不過…… 比起按照零售价一尺布才赚几毛钱的利润,魏岚一开始的小想法就像是春日裡暖阳下种子,迅速扎根发芽,枝繁叶茂。 “你觉得我做衣服的手艺,怎么样?” 顾朝脑袋一偏,眼裡闪過一丝锐芒,“你的意思是?” “我去年看過,县百货大楼卖的女士裙子,很简单到膝盖的长度款式,便宜的卖十二块,贵的十八块。” 魏岚瞳仁转悠两下,转身坐到顾朝床上,掰着手指细数起来,“一身裙子才几尺布?零售价咱们只能挣八毛一块的,可要是加工一下,十几块呢!你算算,翻了多少倍?” 一想到可观的利润,魏岚眼眸亮晶晶的望着顾朝,期待他的回应。 顾朝沉默片刻,心裡计算了一下,但最终還是摇头,“h省這样的小地方,不行。” 魏岚眉毛一瞬间拧起,顾朝揉揉她脑袋,解释道:“你光看见他们卖那個价儿,那你看见有人买嗎?” 小地方不必大城市,人们思想保守,真正能接受露胳膊露腿的沒几個。 能接受的,穿着衣服出去被人指指点点,一回两回的,也都不愿意再穿。 魏岚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反驳的顾朝的观点,“谁說我們一定要在镇裡、县裡卖了?去還是不行嗎?不是有谢惊鸿嗎?他可以帮忙!” 這样确实可行,但顾朝依旧摇头,“不行。” 魏岚“啧”了一声,白嫩两腮鼓起,口吻裡带了些嘟起成分,“为什么?” 可顾朝的回答,让她火气瞬间消散。 “一件两件可以,量大了你会累,对眼睛也不好。”抽了一匹碎花底的布到魏岚手心,顾朝怜爱摸了摸魏岚白净的脸颊,“喜歡可以做给自己穿。家裡有钱,生计上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 “我就知道,朝哥对我最好!”魏岚笑得眉眼弯弯,像是跟主人撒娇的猫儿一样,搂着顾朝胳膊轻蹭。 顾朝被她脑袋顶的身子歪了歪,菱唇微微勾起,只是一瞬,他又正色掰正魏岚肩头,“所以,囡囡听话,嗯?” “嗯!”魏岚用力点头。 话是会听的,但是…… “但是朝哥,你知道我的,我也不是喜歡给自己找苦头吃的人,我保证,這事儿我只在背后出主意,行嗎?”魏岚桃花眸清澄发亮,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划,“最多……最多前期需要做做样板什么的,后面我只动动嘴……” “我发誓!我保证!行不行,行不行啊,朝哥,朝哥!” 她身体香香软软,一脑袋扎进顾朝怀裡撒娇乱扭,顾朝被她闹得气息不顺,又实在招架不住她這副软声软语撒娇的样儿。 顾朝大掌箍住魏岚腰身往上一提,魏岚匀称修长的两條腿顺势攀住他劲腰。 “嘶……” 本是要制止她乱扭,谁知道陷入更叫人难耐的境地。 顾朝倒吸一口冷气,大手不重不轻在魏岚屁股上拍了一记,“不许闹。” “我哪有闹!行不……唔——” 抱着小姑娘一路,直将她放到窗前桌上,男人身体前倾压上小姑娘柔软的身体,顷刻,小姑娘话语尽数被堵在喉咙裡。 良久之后,魏岚殷红唇瓣微张,软软趴在顾朝胸前喘息,一副被摧残失神的模样。 顾朝坏心裡在她腰上捏了捏,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下回,還敢不敢再闹?” “!”魏岚抬头,自认为凶神恶煞瞪了顾朝一眼。 却不知此时她眉眼带着旖旎绯色,娇艳欲滴如枝头等人采摘的果实,引诱人再进一步。 顾朝呼吸一重,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魏岚红着脸别开头,把顾朝往外推,“不闹了!以后再也不闹了!” 顾朝下颚掉转方向,本是落在魏岚唇上的吻,落在她的侧脸,“想做就做吧,但你要记住自己說的。” 顾朝现在有家底,手裡也有现成的布料,這件事上根本不需要投入多少成本,既然魏岚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但所有事情的前提是,可以当玩闹,但不能太累。 “朝哥真好!”魏岚在顾朝下巴啃了一口,跳下桌火速回到自己房间,削铅笔、找本子,像模像样的折腾起“设计图”来。 魏岚乐此不疲的忙活着,却不知道顾朝的心裡想法。 要是知道顾朝心裡把她的小计划当成小打小闹的儿戏,估计得一蹦三尺高,掀翻屋顶。 顾朝把东西都整理利索,才到魏岚房间,挨着魏岚身边坐下。 谢惊鸿那封厚实的书信前后塞来塞去,黄色牛皮纸信封卷得皱巴巴,這会才让撕了封口,正式拆开了看。 信封撕开,顾朝抽出裡面的“信纸”,不由愣住。 這哪裡是什么信纸? 之前還奇怪,他跟谢惊鸿過往书信来往,一张信纸能有五十個字了不得了,這会儿怎么寄這样厚的一沓…… 却原来,信封裡面,還有两個信封。 一個收件署名顾朝,一個收件署名姐姐。 是谢惊鸿给魏岚的单独回信。 每天跟魏岚待在一起,顾朝都觉得不够,现在谢惊鸿還跑過来“求关爱”,有他什么事嗎? 死崽子。 顾朝棱角分明的脸色,剑眉不高兴皱起,侧眼打量了埋头忙碌的魏岚,不动声色将那封“姐姐收”的信团成小团,从窗口抛了出去。 一下子沒丢准,那纸团被窗户栏杆“哒”的一声弹了回来,之后一路翻滚,好死不死的,停在魏岚铅笔笔尖下。 顾朝“呃”了一声,伸手想拿回来,魏岚已经先一步抓住纸团,将纸团摊开,“你丢它做什么?拆都不拆,怎么知道裡面写的什么?” 說着话,纸团已经被拆开,皱巴巴黄色信封,“姐姐收”三個字异常醒目。 魏岚手指在那三個字上磨蹭两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脑袋一歪冲顾朝龇牙咧嘴瞪了一记。 顾朝這才老实下来,抿着嘴唇不高兴的看自己的那封信。 有個衍邑已经让人心烦,现在谢惊鸿又来凑热闹,那魏岚心裡還有他的地儿嗎? 顾朝菱唇紧抿,手裡信纸捏破了個窟弄。 魏岚看完谢惊鸿寄给她的信,心情正取悦,嘴角浅浅笑意不断,侧头见顾朝手裡破了窟窿的信纸,她伸手在顾朝手上拍了一记,“想什么呢?信都要扯坏了!” 顾朝压根就看不进去信裡写的东西,随手把信纸塞给魏岚,伸手就去拿魏岚的那份,“我看看他给你写的什么?” 谢惊鸿给魏岚的信,多是寒暄,顾朝想看,魏岚就给他看了。 趁顾朝看信的空档,魏岚去堂屋搬进来一個箱子,正是顾朝早上拿回来的那個。 “他說给我們寄了海市特产,都放在箱子裡了,是這個箱子吧?” 魏岚捣腾拆箱子,顾朝沒說话,目光定定落在信纸最下方那句“期待有朝一日能和姐姐见面”。 死崽子!沒時間!沒有那天! 顾朝心裡怨气冲天碎碎念,他腿边魏岚蹲在那裡,托着一個布口袋满眼的欢喜,“啊!朝哥,是风干贝柱!” “還有海米!海参竟然也有!啊啊啊!這個小海螺,好可爱!朝哥,朝哥你看!” 箱子有一個海螺,很大,魏岚拿起,一双手并拢才堪堪捧住。 她笑得眉眼弯弯,捧着海螺让顾朝看,“我沒见過大海,但是听說,往海螺裡吹一口气,就可以听见海的声音。” 說罢,魏岚娇嫩唇瓣微微撅起,往海螺吹了一口气,然后将海螺凑近耳边,只是一瞬,她桃花眸大瞪,猛地站起身凑近顾朝身边。 魏岚原地跳了跳,雀跃把海螺抵在顾朝耳边,“有!真的有,朝哥你听,是海浪的声音!” 只是淡淡的“呜呜”、“沙沙”声,哪裡是什么海浪的声音。 顾朝歪头,耳朵贴着海螺,一双眼睛望着笑得眉眼弯弯的魏岚。 真是個…… 傻姑娘。 “嗯,听到了。”顾朝点点头,“是海浪的声音。” 得到他的答复,魏岚更开心,捧着海螺在屋裡来回踱步,最后小心翼翼将海螺摆在竹筒做成的笔筒旁边。 欢喜的在海螺上拍了拍,魏岚小手托腮笑得温柔,“真是可爱的小朋友啊!” 死崽子! 气血冲上大脑,顾朝心裡暗骂一声,可下一秒,他倾身从身后拥住魏岚,声音缱绻磁性,“想去看海嗎?” 魏岚不光喜歡吃小河裡的河虾、小鱼,对海产也很热爱,這一点,前几次顾朝从海市带回来特产时,就有领悟到。 虽然不喜歡谢惊鸿那個小子对魏岚的态度,但在听见魏岚說,她从沒见過大海,顾朝忽然心软了。 不能因为别人对魏岚的喜歡,他就阻止、剥夺魏岚看世界、触碰世界的权利。 “现在哪有時間啊!那么忙……”炙热气息打在耳后痒痒的,魏岚扭扭脖子,转瞬又笑道:“以后吧,等今年葵籽工程告一段落,我們应该就闲下来了,到时候,我們一起去!” “好。”顾朝低声应声,颔首在她发间吻了吻。 * 此后很长一段時間,魏岚都陷入忙碌之中。 蘑菇种植小有所成,魏岚单独整理了一份笔记,每天早饭后出发去顾阳家,一点一点的把种植蘑菇的要点交给芳夏。 只是绍哥儿和晗姐儿刚七個月,正是闹腾的时候,时常這個哭完、那個哭,以至于芳夏的学习进展很慢。 魏岚也怕芳夏会有怨言,拖着她学习、不能好好照料孩子什么的,所以一开始就跟芳夏分析了利弊。 将来大队着手搞种植蘑菇的副业,到时候芳夏可以以熟手抢先占個先机,当個什么负责人、技术人员的,只负责指导工作,活不重,還能拿高工分。 芳夏虽然不会說话,但完全能理解魏岚的良苦用心,故而私下,妹妹顾阳放工后,孩子都托给顾阳照看,她则捧着魏岚留下的笔记,仔细研读。 小夫妻都是勤劳踏实的人,不怕日子過不好。 而魏岚,早上去顾阳家,中午再去大食堂忙活一圈,就着大食堂吃完午饭,下午回家就开始着手研究她的“办厂”计划。 顾朝不准她太累,她想了许多点子,最后顾朝只肯定了其中一点。 那就是魏岚画版图(设计图)、做样衣,然后东西寄到海市那边,厂子的事,由顾朝和谢惊鸿一起合计。 起初魏岚只当谢惊鸿是個孩子,对谢惊鸿办事的难免会担心。 倒不是担心事情会搞砸,而是谢惊鸿年纪小,处事欠缺谨慎,担心出什么事谢惊鸿会把自己搭进去。 然而先后看了几次顾朝和谢惊鸿的书信来往,魏岚被小小少年干练、老成的口吻以及办事效率给惊呆了。 难以相信,一個十三岁的孩子,能完善处理這么繁杂的事,什么找场地,雇人,雇来的人還都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也难以相信,這個少年在写给她的信件裡,甜甜的叫她姐姐,各种撒娇卖萌,而在顾朝面前,却是這样…… 两面派! 魏岚把书信丢還给顾朝,蹲在角落咬手帕。 顾朝轻笑,再度看了一眼信上內容,熟记后转手摸出火柴,把信烧了個干净。 他踱步到魏岚身边,陪她一起蹲在角落,“之前就跟你說了,谢惊鸿虽然年纪小,但城府极深,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