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喜歡的人不是她
她冷喝:“你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一起去外头打,别伤及宫裡的人。”
蒙面人仿佛是沒听见似的,冷冷道:“杀了李玉衡。”
望着白衣人们围成了半圆形,朝着自己步步逼近,李玉衡冷笑:“看来我今儿個是逃不出去了,为了我這個小市侩,带了這么多人来闯王宫,您老人家是真行!”
“呵呵,玉衡啊,有什么想交待的,趁现在赶紧先交待了吧。”蒙面人阴阴的笑道:“看在同是阴阳家的面子上,本座会尽力完成你的遗愿。”
李玉衡冷冷的发问:“彦天师的卦象对你造成了什么威胁,为什么要把他和我赶尽杀绝。還有姒珑,你杀她灭口又是因为什么?”
蒙面人故作伤脑筋的感叹:“玉衡啊,本座是让你留遗言,可不是要回答你的問題……你還是带着這些問題去见彦天师和珑儿吧。”一挥手,“杀!”
白衣人们群起攻上。
李玉衡持剑招架,被逼得不断后退。二十几人对一人,胜负根本不需要怀疑。
李玉衡的身上不断的出现伤口,她只能后退,后退着上了龙椅前的阶梯。
“玉衡!”墨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因着墨阳這一喊,李玉衡分了心,被白衣人打落了手中的剑。脚下失衡,朝着墨阳仰倒下去,李玉衡砸在墨阳身上的那一刻,一支剑刺进了她的心口。
鲜血瞬间涌出,将水碧色的妆花裙染污。
李玉衡咬牙瞪着蒙面人,淬着冷光的眼底,开始变得模糊失神。
“你……”她抬起手指着蒙面人,想說话,可是胸口的剧痛让她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就连蒙面人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玉衡啊,小小年纪就死了,多可惜?唉,怪只怪你是個爱管闲事的聪明人,留着是要坏事的。”
白衣人拔出了剑,李玉衡无力的栽倒在墨阳身上,喷了墨阳满脸鲜血。
“玉衡,玉衡!”墨阳唤着,脸上的血在一滴滴的往下流。
一個白衣人上前,毫不客气的把墨阳踢开,拽過李玉衡,探了她的鼻息,接着就拎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蒙面人的面前,道:“尊上,李玉衡死了。”
蒙面人冷冷的說道:“扔到乱葬岗吧。”
一群人退了出去,留下临华殿裡一地鲜血和死尸。
過了好久,墨阳的两個内侍這才从角落的桌子下爬了出来,连滚带爬的到了墨阳身边,声音已经吓得都变了调子,“王上,王上您沒事吧?”
墨阳微微打颤,心有余悸的喘道:“立刻清理临华殿,派禁卫军抓住那些人!”
“是、是。”内侍们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方才那些杀神是怎么来到临华殿的。王宫戒备森严,为什么沒人发现他们?
临华殿的一扇偏窗外,寒蝉這才松开捂着嘴的双手,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在沿着她的额头往下流,她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黏糊糊的沾在身上。
方才的事情怎么会這么突然,那些人竟然跑到御前来杀玉衡姐姐……
寒蝉懊恼,自己来晚了,要是早点来,至少可以放出蛊虫保护玉衡姐姐……
控制着颤抖的手,寒蝉从衣服裡掏出了一支瓶子打开,瓶口,爬出一只带着翅膀的蛊虫。
寒蝉喘道:“快去告诉墨漪哥哥,让他去……乱葬岗!”
乱葬岗,在西岐城南。
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饿死的乞儿,大宅子裡秘密处理掉的下人,都被抛尸在這裡。
尸体散发出阴浊的气味,远在一裡之外都能闻到,人们都远远的躲避着。可讽刺的是,這裡因为尸体的滋养,野草生的茂密又茁壮,掩盖着一具具尸首。
寒蝉和墨漪,就在乱葬岗的边缘遇上。
墨漪的手指上,正趴着寒蝉之前放出去的传信蛊虫,眼下到了乱葬岗,寒蝉再次放出一只蛊虫。這蛊虫四处转了转,接着朝着乱葬岗的深处飞去。
两人跟着蛊虫,从一具具横尸间跑過。
“玉衡姐姐!”
“阿衡!”
他们找到了李玉衡。
她被抛在杂草中,脸白如纸,发髻已乱,水碧色的妆花裙被染得黑红,心脏的剑伤处,翻起的肉和布料绞在一起。
看到這样的惨象,寒蝉惊骇的停下了脚步,恐惧令她倒退。
墨漪轻轻将寒蝉推稳,立刻俯下身来,出手就封住了李玉衡的七经八脉。
寒蝉怯怯的问道:“玉衡姐姐還活着嗎……”
墨漪探了探李玉衡的鼻息,沒有呼吸了,悲怆愤怒的感觉霎时堆满在墨漪的胸口处。他抓住了李玉衡的手腕,按到脉搏处,企图感知她還有沒有脉象。
“怎么样?”寒蝉的手心裡已经布满了汗。
墨漪摇摇头,“不知道。”他不知道指腹下的微弱轻颤,到底是李玉衡的脉搏,還是其他什么错觉。
“是谁杀得她。”墨漪近乎低吼。
這样狠厉的语调,让寒蝉有些慌神,她忙說:“是那個蒙面人,你的师父……”
“呵,师父。”墨漪咬牙切齿的念着這個词,“倒真是我的好师父!伤我不够,還要伤墨漓,杀姒珑,如今连阿衡也不放過!”
“墨漪哥哥……”寒蝉也俯下身来,看着一动不动的李玉衡,眼泪在眼眶裡打转,“玉衡姐姐如果真的已经死了,我們找個好点的地方,将她安葬吧。”
“安葬做什么?”墨漪露出一道怪异的笑容。
這笑容太過阴戾,寒蝉几乎以为是看错了眼,她平静下来,清泠泠道:“墨漪哥哥,你需要冷静。”
墨漪哼了声,将李玉衡打横抱起,对寒蝉道:“回城,跟我走小道绕回府裡,不能让人看见我們带了阿衡回去。”
寒蝉道:“那這裡少了一具尸体,他们要是回来找,就会发现不对。”
墨漪无奈的說道:“沒办法了,短時間内如何找個跟阿衡相似的人丢在這裡。先回去安顿了阿衡,我会让人尽快過来处理。”
寒蝉也想不出别的办法,点了点头,“走吧。”
两個人连忙离开乱葬岗。
這一路走的小心隐秘,寒蝉放了十几只蛊虫出来,探视周围有沒有跟踪者。所幸沒有,两個人绕了几個圈,最终潜回了墨漪的府邸中。
后花园中,坐在雀阳花下的顾怜,忽然听见墙头上有声音。回头望去,见到的是翻墙而入的墨漪和寒蝉。
顾怜這是第一次见到寒蝉,怔了怔,然而视线很快就被吸引到了李玉衡身上。
顾怜骇然的惊呼出声:“墨漪公子,她、她是……”
墨漪沒和顾怜說话,径自错身而過,仓促行走间带起的风,吹乱了顾怜鬓角的发。接着错身的是寒蝉,寒蝉也只看了顾怜一眼。
“墨漪公子……”顾怜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看着地面滴下的血,又有几瓣雀阳花落下,顾怜敛了敛裙角,也连忙追了過去。
卧房内,墨漪将李玉衡放在了榻上,因着已经封住了李玉衡的七经八脉,這会儿再沒有血液淌下,只是被褥被沾脏了一些。
顾怜进屋的时候,看见寒蝉坐在床边,不断的唤着:“玉衡姐姐,玉衡姐姐!”
顾怜一惊,沒想到這個女子是李玉衡,她還记得墨漪和她說過,李玉衡是去找能解蛊的人……
“寒蝉。”墨漪唤了一声,拿来一卷纱布,一瓶疮药,還有一套干净的衣服。“你给阿衡包好伤口,换上衣服,我已经封了她的经脉,若她還沒死,便能维持生息。照顾好她,我去找個可靠的郎中来,切记不要让我府上的下人看见你们。”
“放心吧,墨漪哥哥,你也小心点。”寒蝉說着,放出了几只蛊虫。
蛊虫们吸了空气,身子变成了巴掌那么大,从顾怜身边飞過的时候,顾怜花容发白,一阵恶寒窜入了心间。
几只变大的蛊虫却飞到了窗子处,合力掩住了窗帘。一盏茶的功夫過后,整间屋子的窗帘都被拉住,黑漆漆的。
寒蝉点了油灯,一灯如豆,她坐在李玉衡身边的這幅画面,在光影的衬托下显得诡异而阴暗。
顾怜的心发憷,浓重的血腥味、昏暗的房间、還有寒蝉的蛊虫和银饰,都让顾怜不想再待在房间裡。
她追着墨漪的脚步出去,替寒蝉关好门,终于再也闻不到血腥味了。
“顾姑娘。”墨漪唤道。
顾怜心虚的望向墨漪。
他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想靠近我們這些阴阳家的人,但是,請你能回屋去,和寒蝉一起照顾阿衡。”
顾怜精致的面容,像是被夏风吹皱了似的,透着些微的幽怨。鬼使神差的,竟是问道:“墨漪公子喜歡她?”
话出口的瞬间,顾怜惊讶失色,腹诽自己怎么突然就中邪了似的乱說话,忙道:“是我失言……這就进屋去。”
墨漪轻哼了声,蓦然盯着顾怜,一字字道:“我喜歡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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