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引火烧身
“看到沒有?這還在桌子下塞香囊,大公子也太招姑娘爱慕了。要是大公子跟世子殿下一般专情,估计西岐又有不少姑娘哭碎心。”
“就是說啊!這男人长得好看,比女人更祸害。不過說到世子殿下,他也真是的,你们說天涯何处无芳草,世子殿下怎么就单恋一支花呢?”
百裡九歌乌云灌顶,可恶,這還有完沒完?能不能别這么乱扯?
墨漓忍俊不禁,往百裡九歌的碗裡夹了片香菇,“九歌,吃些菜,不需理会她们。”
“嗯,不理会。”百裡九歌决定就当听不见,吃菜。
倒是在那边桌子上添酒的郡王府婢女,听全了命妇们的话,走到百裡九歌身边添酒时,低声骂了句:“一帮长舌妇、老女人,就你们也敢說世子殿下和大公子的不是,哼!”
百裡九歌忙把酒樽送到了婢女面前,看着她添酒,一边在心中說:好样的,把我的心声也骂出来了。
突然,后院传出女子的惊叫声。
“救命啊!”
這声音来得刺耳,惊动了觥筹交错的宾客们。一時間,前厅的热闹被打破,新郎惊讶的放下酒杯。隆裕郡王、郡王妃和侧妃也纷纷起身,恐慌的面面相觑。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尖叫声愈发的恐惧。
“墨晴!”新郎离席,惊慌的朝着后院冲去。
這是墨晴的声音。
“墨漓。”百裡九歌道:“出了什么事,我們快去看看!”
“嗯。”墨漓即刻起身。
墨漪和寒蝉也赶紧跟上。
后院裡,循着尖叫声,百裡九歌飞纵而去,头一個跟在新郎的身后,冲到了事发地,望见墨晴已经自己揭开喜帕,跌跌撞撞的扑进新郎的怀裡,還指着身后的那個拱门說:“那個院子裡有、有好多虫子……它们吃花,還吃人!”
虫子,吃花,吃人?
百裡九歌想到了什么。不会吧,這难道是……
她顾不上去多看墨晴,连忙展臂,将后面過来的宾客们拦住,纵声道:“别贸然进院子,那裡面危险!”
墨晴害怕的哭道:“是虫子,好多的虫子,它们把喜娘吃了,我冲出来的时候,看见喜娘就只剩一副骨头……”
宾客们因着這话,纷纷哆嗦起来。隆裕郡王的侧妃吓得流出眼泪,连忙過来搂住墨晴,与新郎一边安慰她,带着她后退。
忽的有人惊呼:“虫子出来了!”
百裡九歌望去,顿时倒抽一口气。她沒有想到,竟有那么多的虫子从拱门后涌出来。這些虫子她沒有见過,奇形怪状,有大有小,有的蠕动有的低飞,密密麻麻的朝着众人袭来。
宾客们吓破了胆,女眷尖叫着想要逃窜。
然则一声“退下!”,让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是寒蝉出声喝止了宾客们,她走了出来,越過每個人,目光清冷的穿過夜色,直视着那些虫子,清泠泠的說道:“我是廖寒蝉。”
就這样继续往前走,离奇的事情也出现了。只见蛊虫们竟停止了前行,开始一点点的后退。寒蝉进,它们便退,就這样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退回了那道拱门裡。
而寒蝉,迈過门槛,走入了院落中。
清泠泠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是草鬼婆,如果你们不听我的话,我可以放出更厉害的蛊虫把你们都吃掉。现在我命令你们,从哪裡来,回哪裡去。”
话音落下后,很久都听不到寒蝉的声音。
百裡九歌想要进院,被墨漓握住了手,制止了。她竖着耳朵听,接着听见了蛊虫们群起离开的声音。
仰头望去,又吃了一惊,那些蛊虫真的乖乖离开了,会飞的拎着不会飞的,就這么成群结队的朝着一個方向飞去。
接着寒蝉从门裡走了出来,說道:“隆裕郡王,院子裡面现在沒有虫子了,喜娘的尸骨還在,請妥善抚恤。”
一道道惊讶的目光聚焦在寒蝉的身上,寒蝉如同沒看见似的,朝着百裡九歌走来。
百裡九歌忙问:“是不是廖昔萤干的?這种放蛊害人的事,她真沒少做!”
寒蝉道:“是姐姐的蛊虫,姐姐在西岐。”
“她到底想炼什么样的蛊?”百裡九歌心中的怒火被点燃。
寒蝉摇摇头說:“我也不知道,刚才在院子裡,我看见了很多蛊虫在吸食雀阳花的元气。姐姐大概已经炼到最后一道工序了,蛊虫吃食了雀阳花,她就可以去找那個和她有约定的人。我猜那個人现在就在西岐。”
雀阳花?有约定的人?
百裡九歌感觉一片混乱,突地问道:“不对啊,我记得御影說過,西岐就只有墨漪家裡种了雀阳花,怎么隆裕郡王的府上也有?”
隆裕郡王偷空答了一句:“墨晴院子裡的雀阳花,是本王几日前刚命人从梁国移栽来的。”
“這样啊……”
不好!
百裡九歌猛然意识到,既然廖昔萤要摄取雀阳花的元气,以她的破坏力,怎么可能只对隆裕郡王的這株雀阳花下手?只怕墨漪府上的那株也……
“糟糕!”墨漪挥身便去,连招呼也沒時間打了,身形一闪就翻飞到墙外。
百裡九歌忙道:“墨漓寒蝉,我們去墨漪家,刚才那些蛊虫飞去的方向,我看正好就是墨漪家,只怕廖昔萤就在那裡!”
墨漓眼神一沉,低声喃喃:“涟儿和李姑娘都在府上……”
“走!”百裡九歌拉起寒蝉,连同墨漓,三人走得飞快。郡王府這摊子,他们也沒時間過问了。
一路风驰电掣,百裡九歌内心紧张,又担心着墨漓不能施展轻功太久。
翻飞過一座座房屋,百裡九歌回头看着墨漓,见他的气息還平稳,稍微放心了些,說道:“你要是累了就休息,身子骨最重要,廖昔萤我和墨漪能对付的!”
“我沒事,九歌。”墨漓柔声答了。涟儿和李姑娘出事,他怎能只顾自己?
终于到了墨漪的府邸。
百裡九歌一落地,就看见那一树雀阳花枯萎了一半,树下落着无数蛊虫的尸体,想来是墨漪杀死了那些蛊虫。
那墨漪呢,顾怜和玉衡呢,是不是還安全?
百裡九歌赶忙朝着李玉衡所在的房间奔去。
房屋外,顾怜惊恐的望着逐渐逼近的蛊虫,爬的,飞的,黑压压的一片。嗡嗡的振翅声和蠕动的声音,毛骨悚然。
几個婢女也被逼到了這裡,顾怜碍于她们在此,便屋门关住,不让婢女们发现李玉衡的存在。
顾怜的手裡,握着一支从屋裡拿出的剑。她知道李玉衡還在睡觉,此刻看着這些恐怖的蛊虫,顾怜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守住屋门。
几只蛊虫飞扑上来,婢女们吓得捂脸蹲下,顾怜挥剑,硬是砍落了蛊虫。她继续砍,将注意力发挥到极致,沒让蛊虫突破這道防线。
“郡主,它们又来了,好多,好可怕!”婢女惊恐的喊着。
有一個年纪小的,受不住了,竟是撞开顾怜,抱着头冲了出去,只想着逃。
顾怜被她這么一撞,失去平衡,摔坐在地。同时她听见了那小婢女的惨叫声,顾怜不敢看,余光裡却還是看见,蛊虫们瞬间将小婢女爬满,啃噬的声音鲜明入耳。
顾怜挥剑狂砍,惊恐的脸色雪白。
“涟儿!”直到這声音响起,顾怜才觉得终于是解脱了。
墨漪赶来,将她揽在怀裡,拿過她手裡的剑,几道剑气出去,将蛊虫们砍杀了一半有余,虫尸落了一地。剩下的蛊虫感知到剑气的凌厉,一时纷纷后退。
百裡九歌带着寒蝉落地,回身问道:“顾怜,你沒事吧?”
顾怜缩在墨漪的怀裡,惊恐的指着那個小婢女,“她、她被虫子……”此刻已经被吃成了半副白骨。
墨漪冷道:“廖昔萤,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黑暗中,响起了邪恶妖气的笑声,银饰诡异的震荡声,叮铃铃的响着。应着這样的笑声,蛊虫们纷纷退入黑暗中,而廖昔萤,就从黑暗中缓缓的浮现出来。
她似笑非笑的骂道:“墨漪,你真狂妄,你才杀不了我呢!”
“哦?要试试嗎?试试到底狂妄的是谁!”墨漪妖冶的眼,此刻充满了杀气。
百裡九歌怒道:“墨漪,不用跟她废话,既然她送上门来了,那就直接动手。廖昔萤,你毁了九色灵芝那笔债,我說過迟早要你用命来偿!”拔出短刀,毅然朝前走去。
“九歌……”寒蝉清幽幽的一唤。
百裡九歌失笑:“对不起,寒蝉,就算廖昔萤是你姐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她做過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你知道的!”
廖昔萤自知,拼武功,自己不是百裡九歌的对手,于是又让她的蛊虫们前进,在她的周身形成了屏障,蠢蠢欲动着。
冷眼瞅着這些虫子,百裡九歌冷哼一声,袖下飞出万千羽毛,纷扬如雪,在她两尺之外飘浮萦绕。
百裡九歌冷笑:“你有毒虫,我有千羽杀阵。廖昔萤,你是七花谷的敌人,我百裡九歌定要打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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