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另外的半封信
百裡九歌也怔愕的說道:“那口火泉的厉害我和墨漓是体会過的,它为什么会更加严重了?”
万丞相如实回答:“原因不明,边境的几個知州联名上奏,称火泉的破坏力近日剧增,已经有不少百姓因酷热而亡。河裡的水已经快被蒸干,還有很多百姓挣扎在死亡线上。此事微臣本该昨日启奏,却因陛下的登基大典在即,只得按住不发。”
万丞相的话,无疑让墨漓更为焦心衿儿,一团阴云浓浓的拢在了墨漓的眉峰。他定定道:“衿儿這次便是被带往边境方向,朕必须去,正好也顺手看看火泉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万丞相說:“太上皇一直都想着让火泉重新变成水泉,听說所需的條件和契机十分难得。”
百裡九歌不禁心下一凛,强烈的寒意如落雷似的滚在心头。火泉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否则不知還有多少人会遭殃。可是,她不想伤及衿儿,不想做這個選擇!
小手被墨漓紧紧的握住,他察觉到百裡九歌的心绪,却只能這样无声的安抚她。
百裡九歌失笑:“墨漓,我們带一队人马一起去吧,既然边境受灾严重,应该需要很多人手的。”
“我知道,我去调派卫军便好。”墨漓揉了揉百裡九歌的眉心,心底同样是纠结难言,“九歌,你听我說,现在有些事情還不清楚,也或许不会伤害到衿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太忧心。”
“我……我知道了。”
见万丞相和隆裕郡王操劳的神情,百裡九歌平静下思绪,朝着他们拱了拱手,由衷的說:“刚弄完登基大典就出這些事,我其实焦头烂额的,万丞相這两天肯定也因为火泉的事情而焦虑,如今說出来也好,這样我們才能想办法。总之我和墨漓不在的這段時間,真的要麻烦你们了!”
隆裕郡王见百裡九歌的眉目间有些愁容,想问却终究是沒有问,他回礼道:“這是本王该做的,皇后娘娘您言重了。”
万丞相道:“皇后娘娘此去定要保重玉体,微臣盼陛下与娘娘早日救回小公主,安定边境。”
墨漓应道:“好。”
挥退了万丞相与隆裕郡王后,墨漓牵着百裡九歌,会合了容微君和子祈。
师兄妹俩从石头上闪身而下,因着子祈并不知道彦天师的预言,也沒看出百裡九歌和墨漓的担忧,只自顾自的說道:“子清师兄、黑凤姐姐,你们专心忙你们的就好啦。那個古怪的地洞就交给我和子谦师兄们,我們进裡面去走到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百裡九歌回神,心头仍旧一暖,问道:“需要调派些侍卫随你们一道嗎?”
子祈连忙摇头,像個拨浪鼓似的,“不需要不需要!那些人只会拖后腿!”
想想也有道理,侍卫们的武功比起小容和子祈差远了,万一地道裡有什么危险的机关,凭小容和子祈或许還能轻松拆解,可要是顾上侍卫们,那就不好說了……
“那小容子祈,就拜托你们了。”
两個人說动身就动身,白衣交错间,子祈已经先回到了石头上,回身望着容微君。
容微君朝着子祈笑了笑,接着把容仪拉過来,拍着容仪的头顶說:“在這裡好好等着,别担心我們。”
“二哥哥,你小心一些。”容仪仍旧担心的望着容微君,见容微君依旧笑得慵懒无谓,心头也松下了几分。
段瑶悄然来到了容仪的身旁,从容微君的手裡接過容仪的手,牵好了容仪,慈祥的說:“孩子,别担心你二哥哥,他是我的徒弟,我相信他的本事。子谦,你和子祈早去早回,我在這裡等着你们。”
“嘿嘿,师父放心。”容微君捣袖作揖,动作素来是随意不规矩的,心意尽到了就行。他也到了石头上,对子祈笑道:“我先下去,在底下接着你,不然让你再摔痛不就是师兄失职?”
“那你下去吧!”子祈兴奋的点头,小手一推,就把容微君给推下去了,接着自己跳了进去。
墨漓连忙喊来一群侍卫,让他们将洞口附近围住,好好守着,不许其他人等靠近,也不得擅入。
将這裡的事情安排好了,墨漓与百裡九歌迎向百裡啸和荆流风。
荆流风的怀中,白鸦身上的血迹已经都快凝固了,黑红的颜色将原本雪白的躯体染得触目惊心。
荆流风紧紧的搂着白鸦,伤心的說道:“墨漓,九歌,原以为你们走到今日這一步就能過圆满的日子了,可是为什么還要出這种事……”
百裡九歌伸手,惋惜的抚摸了白鸦的羽毛,安慰道:“娘,你别难過,其实我和墨漓也知道,我們要過上高枕无忧的日子就還需要解决一些事情。這是我們必须去面对的,既是为了我們自己,也是为了告慰母后的在天之灵。”
荆流风的素白的手颤了颤,悲伤的笑道:“我对不起回雪妹妹,最后却是你们两個为了她受苦、奔波。”
“风儿……”百裡啸拍了拍荆流风的肩膀,安慰着她。
“沒事的,娘。”百裡九歌不敢說实话,只得笑道:“你和爹還有二娘在宫裡等着我們就好,我想也许這是我和墨漓要面对的最后一场试炼了,以后我們都会圆满的。”
荆流风抽了抽鼻子。她的女儿,总是這样乐观,哪怕是面对刀山火海,依旧不改明媚亮堂的笑意,坚决的义无反顾。這样的九歌,让她骄傲,也令她心疼。
“岳丈、岳母。”墨漓柔声唤了两人,接着又拿出两张令牌,给了他们,嘱咐道:“你们在宫中安心留宿,若是遇上問題了,持着令牌便宜行事即可。”
百裡啸将令牌收好,深深的看了墨漓一眼,发自肺腑的說道:“一定要平安的把衿儿带回来。”
“岳丈放心,九歌和衿儿是我的至宝,我不会让她们有什么闪失。”
见百裡啸和荆流风的情绪被稳住了,百裡九歌松开墨漓的手,赶忙去换衣裳。
先回到凤殿,百裡九歌飞快的脱下了华服,拆掉了所有的发饰,一甩如瀑黑发,抄起梳妆台上的凤凰花,绾起了简练大方的回心髻。一袭简单的红衣,纯正而浓艳,贴在百裡九歌的身子上,如燃烧的火焰般明媚逼人。
她又回到了平日裡的装扮。
检查了一下所需要带的东西,最后拿起短刀塞进腰间,百裡九歌喝下一碗安胎药,踏出了凤殿。
這会儿墨漓還沒来,想是在布置其他的事。百裡九歌立在凤殿前,沉浸在惶惶不安的思绪裡,一会儿想着边境百姓们水生火热的惨状,一会儿想着衿儿在火泉边被烫得不断啼哭的样子……
百裡九歌只觉得头疼欲裂。
忽的,那只白鸦的身影入了百裡九歌的脑海。多年与鸟类共通的灵犀,让百裡九歌觉得,白鸦会挑在這個时候不顾性命的指引他们,只怕是和衿儿被掳走的事情有关。
她還记得,白鸦那会儿拼死冲进临华殿,跃過屏风后,是要往上方飞的。上方,上方……难道是房梁?
百裡九歌当即拽住凤殿外的一名女官,說道:“要是墨漓来了,就让他等我一下,我去趟临华殿。”說罢直接以轻功腾起,流星赶月般的冲了去。
再次进入临华殿时,百裡九歌握紧了拳头,直奔主殿,来到了白鸦坠亡的那個位置。
她仰头,看向横纵交错的房梁、檩、椽子,接着纵身一起,在屏风上借力,稳稳的落在房梁上。
仔细的寻了一番,突然,宣纸的一角出现在百裡九歌的眼底。她连忙纵身抵达,发现在床榻正上方的梁檩交错处,竟藏着一张写了字的纸。
百裡九歌小心的拿出了纸,吹了吹,打开来看。
入目的字迹,让百裡九歌大惊。這分明是母后的字迹,她见過的,就和玉衡的地下玉室裡找到的那封信是一模一样的字迹。
随即百裡九歌就瞅见了這张信纸的下缘,是不规律的锯齿,显然是手撕而成。百裡九歌赶忙掏着衣襟,掏出了从前那半截皱巴巴的信,将两封信拼在一起。
這一拼,百裡九歌又惊又喜。她找到了!這下子母后所写的信齐全了!
百裡九歌赶忙读信,這娟丽的字体,因着陈年而显得有些氤氲。她的心裡本是惊喜的,然而随着閱讀,脸上的血色在急速褪去,直到读完的时候,一张脸惨白如雪。
“不可能,不可能,事情怎么是這样的……”小手不禁掐紧了信,冷汗很快就打湿這发黄的纸张。
百裡九歌只觉得摇摇欲坠,一只手還扒在房梁上,她竟毫无知觉了似的,满脑子都是昏天暗地。那一個個娟丽的字在眼前重叠,组成這诛心的內容,让她痛不欲生。
下一刻,百裡九歌在心裡做下决定。
這半封信裡的內容,她不会告诉墨漓。痛苦也好,命运也罢,她選擇一個人承担,绝不让墨漓跟着她一起撕心裂肺!
(本即将完結,先放個通知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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