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你男女通吃嗎?
浑浑噩噩的仰头,望向璀璨的天光,冰冷无比的感觉冻得她难以呼吸。
“九歌。”
她听见了墨漓的声音。
原来墨漓并沒有在凤殿等着她归去,而是来到了临华殿接她。
這样望着墨漓,百裡九歌的心,不断的抽痛。
這道荼白色的身影,清润优,像是幽林山泉、静影沉璧,唇角的那抹温柔的笑意,暖的催开万千芳华。
百裡九歌痴痴的笑了。
墨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样痛苦难過,只是不想……在我短暂的生命中留下后悔。
花费了所有的心力,百裡九歌装出了无事的神情,问道:“墨漓,你已经调派了卫军随我們一起去嗎?”
“嗯,我让张将军带他麾下的一支军队赶赴边境,他们不随我們一路走,而是在边境会合。”
“這样啊……张将军我很放心。”百裡九歌笑了笑。
墨漓又道:“我也让人去和太后祖母說過了,祖母的情绪已经稳定,不用太過担心她。”
“好,那既然這样……”百裡九歌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笑道:“墨漓,我們启程!”
“嗯。”
两人此番出宫,宫中众人都是知道原因的,因着墨漪這回的动静闹得很大,墨漓也沒办法封锁消息,索性任着衿儿被劫的消息传到坊间。
百姓大惊,沒想到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潜入皇宫抢走了小公主!许多人都在心中为衿儿祈福,希望她能平安归来。
因着這次前去行宫不知具体会发生什么事,百裡九歌什么也不敢多想,甚至从前墨漪說過的“一锤定音”,她也沒敢猜测。
驿道上,御风驾着马车,御雷坐在一旁,御影独自骑马,簇拥着描昙花的雪白锦缎马车。
车厢内,百裡九歌靠在墨漓的肩头,含下一颗安胎药。墨漓为她递了水来,小心的喂给她。
百裡九歌控制着自己不露出任何的异样,笑着和墨漓說话。
“墨漓,你說我們在路上会不会遇到墨漪?他肯定也在往行宫那边赶路。”
墨漓柔声答:“這個不好說,毕竟大哥也沒有向我透漏太多。”
“那墨漪他……会不会真的在跟我們作对?”百裡九歌有点害怕。
墨漓沉默片刻,笃定的說:“我信他。”
百裡九歌的唇角勾起,想了想,又說:“我记得我曾问過墨漪,知不知道蒙面人的真面目。墨漪对我說他也不清楚,說他小时候是被蒙面人打通关系送到一個郡王家裡,再由那名郡王举荐给父皇当养子。”
“确有此事。”墨漓回忆着,說道:“那时候我還小,冉妃刚生下墨洵,良妃刚进宫,母后总蒙着面纱,与我相处的不多。我那时候心裡孤寂,和父皇說過,希望能有個玩伴。后来父皇就把大哥带来了。”
“不对啊墨漓……”百裡九歌想到了什么,嘟着嘴說:“你那时候明明還跑到我娘面前,說让我娘把我生下来陪你,還說要我嫁给你,好陪你玩一辈子。墨漓,你這人怎么吃着碗裡的望着锅裡的,你男女通吃嗎?”
墨漓一怔,旋即忍俊不禁:“傻九歌,怎說出這样揭短的话来。”
“好吧,我不揭短。”百裡九歌赶紧把话题绕了回来,若有所思的說:“我听墨漪提過,那名举荐他进宫的郡王,在那之后沒過多久就病死了。现在看来,我总觉得這人死的蹊跷,怎么刚好赶在那时候?倒是有种被灭口的感觉。”
墨漓笑着說:“傻九歌,你聪明了不少。”
“跟你說正事呢,别胡扯!”百裡九歌瞪了墨漓一眼。
墨漓柔声回道:“那位郡王封号‘襄裕’,關於襄裕郡王,我因当时年纪小,所知不多,但有一件事我是记着的。襄裕郡王病逝后,家裡人也相继病逝,听說是他的长子从外面回来带了疫病,不到旬月時間,全府上下都染病死了。”
“這更有問題了不是?”百裡九歌激动的說:“哪有這么巧的事?墨漓,你就沒有调查過嗎?”
墨漓无可奈何的說:“当时襄裕郡王府上的瘟疫,是整個御医署一致的诊断结果。且我六岁就被师父带去昙花谷,一走十几年,再回来时,那些事便已成前尘旧梦,无心理会了。”
“這样啊……”這的确不是墨漓的疏忽,换成别人的话,也多半不会去管這件事。
百裡九歌仔细的想了想,也差不多明白了。那位襄裕郡王不管是受了胁迫還是利诱,总之帮助蒙面人,把墨漪安插到宫中,沒過多久襄裕郡王一家人就遇害了,很可能就是蒙面人的手笔……
而那蒙面人,他杀姒珑和玉衡似乎不是单纯的为了灭口。杀姒珑,是不想姒珑日后添乱;杀玉衡,更多的却像是惩罚玉衡热心插手……
百裡九歌忽然想到了顾怜,顾怜說她曾做過一個恶梦,梦裡,墨漪用剑刺死了蒙面人,挑开他的面巾,竟发现是面巾下的那张脸是父皇……
百裡九歌微微抖了抖。父皇,這個答案她实在不信。
蒙面人,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在那條连通了临华殿的地下暗道裡,容微君和子祈一前一后行着。
暗道裡很黑,两個人托着油灯,照亮阴森诡异的路。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狭窄的墙壁上,每动一下,变换的影子都有几分慑人。
“這密道怎么這么长啊,這谁挖的,走着不觉得累嗎?”子祈抱怨起来,尖细的声音,在密道裡十分响亮。
容微君笑呵呵的說:“密道挖得长,那就說明另一端是在很远的地方,說不定是西岐城外呢。”
“那么远?”子祈惊呼,愤愤道:“败类一群!好事干不出来,打洞的水平却赶上耗子了。”
容微君忽然停下了脚步,子祈正在自說自话,一时沒注意,撞在了容微君的背上,撞得鼻子有点疼。
子祈捂住鼻梁,不爽的叫道:“喂容子谦你搞什么!”
“看前面。”容微君正经的說。
子祈诧异的探出身子去瞧,這下明白容微君为什么忽然停步了,因为前方出现了岔路口,分叉成了两條密道。
子祈气得叉腰,跺起脚来,骂道:“打洞打得跟肠子似的也就算了,還弄個二选一,讨不要讨人嫌啊!”
容微君道:“我看這不是二选一,而是两條去处。我們一路走来,可是什么机关都沒碰到,所以這裡只是個地下通道而已。”
“两條去处?”子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灵光一闪,推开容微君往前走了两步,顺势就跪在地上,将发髻上的簪子拿下来。
“子祈,你這是要忙什么?”容微君笑嘻嘻的发问。
子祈道:“這簪子是我及笄那天,师父亲手给我戴上的。今天我也学学梨花巫姐姐,来占卜一下我們走哪條路。”
“要怎么占卜?”容微君发问。老实說,他真的真的不看好子祈。
子祈无比认真的将簪子立在地上,小手扶着簪尾,闭上眼,煞有介事的念了一段“咒”,然后高呼一声:“显灵!”将手松开。
然后簪子就倒下了,倒下的方向,是朝左边的。
“好,左边!”子祈当即就指着左边哪條路,兴奋的就像是发现的什么宝贝,十分认真。
容微君却差点闪了腰。梨花巫是這样占卜的嗎?還有,這样类似抛铜钱看正反面的事,也叫作占卜嗎?
耸耸肩,颇为无语的捡起簪子,给子祈重新戴上,容微君笑道:“那师兄就走右边這條路吧,我們分头行动,只要回到地面了,就立刻掩好出口,给墨漓和九歌传信。”
子祈点头如捣蒜,蹦蹦跳跳的朝着左边的道路去了,一边喊道:“子谦师兄,祝你好运。”
“嘿嘿,好运。”容微君也无所谓了,捣着袖子,懒洋洋的去了右边的道路。
师兄妹俩分道扬镳,身影相继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子祈推开一方石头门,爬了出来。
总算是重见天日了,可是天還在,太阳却沒了,竟然已经到了晚上,這路還真是长的可憎。
只是這裡是哪裡呢?子祈连忙出来探查,左顾右盼。
這裡像是座山林,有不少竹子,她沒有到過這裡。粗略的辨别了一下方位,子祈确定這裡不是岐山。她信步走了起来,越来越觉得這座山很陌生。长着许多竹子的山,沒听什么人提過,子祈想也许是离西岐城较远的一座人烟罕至的孤山吧。
不远处忽然出现了点点灯火,子祈身影如飞,靠近過去,接着惊讶的看见這山裡竟然藏了好大一個宅院。庭院深深,看着惬意的很,有容右相家九曲回肠的风格。
子祈本想直接砸门进去的,這时突然看见几個白衣人从别处回来,进了宅院中。
白衣人……子祈虽然沒有见過這些人,但是也听說過蒙面人的使者就是一群白衣男子。
子祈不禁无声的拍手称庆,好棒!自己获得了一個重大发现,要赶紧传书给子清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