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個钱我收了
三人并沒有回季勇的病房,而是去了孔思雅办公室。
许芳将四千块钱掏出,放在茶几上,“我們夫妻只是普通工人,這些年手头只攒下這些钱,我們知道手术费不够,剩下的我們会慢慢补上。”
孔思雅沒說话,目光落在钱上。
许芳的心一紧,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說什么,憋着劲想着应对时,听到对方开了口。
“好。”孔思雅淡笑的只說一個好字,并未多說其他的,之后說的话也多是在叮嘱许芳,让她如何照顾季勇。
一直夫妻二人从办公室裡被送出来,许芳的脑子還混沌一片。
走出孔思雅的视线,她立马问丈夫,“对方是什么意思?”
季勇摇摇头,并不說话。
许芳也沉默下来。
季勇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怕他一說出来,妻子定又会觉得被看低了。
掏出钱时,对方面上沒有一点惊讶,想来在他们找過去时就已经猜到他们過来的意图,沒有多說這件事,是在给他们留面子。
现在他们把钱掏出来想要换回尊严,那当初卖女进京治病又算什么?
人家为何要跟你们争论這個?
不争论不多說,是更沒有看在眼裡。
病房裡,季建华兄妹看到两人回来,立马過去扶着季勇回床上。
“去哪了去這么久?”两人一回来沒看到人,還以为出去转转,结果足足等了二個多小时。
季勇听說等了這么久,又一阵恍然,“這么久了啊。”
季建华笑道,“也是,你们也看不了時間。”
原本一句无心的话,许芳整個脸却冷下来。
季建华不知道哪裡又惹到妈妈,也不敢再說话。
季勇看了,只能借打饭的事,将两個孩子赶出去。
“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亲家又沒說什么。”临出去时,人家還邀請他们去做客,被季勇拒绝。
许芳抿抿唇,“這些年只顾着让孩子们吃好穿好,你连块手表也沒有。”
“我当什么事,不就是手表嗎?你要觉得我委屈,等下個月开支,我就买一块。”
许芳這次沒被哄笑,“你好好养着吧,不用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平日裡装丈夫哄她她不是看不出来,如今這种情况,還让丈夫哄,她心裡更不好受。
季勇拉起她的手,轻拍两下,“不要想那么多,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许芳也不想丈夫生病還担心她,想想如今儿女都大了,不比当年更好挺,心中也释然了。
外面季建华兄妹去打饭,朱要武半路冲出来叫過季玲,只走到一旁說话,“你爸妈今天去我妈那,拿四千块钱,說以后的還一点点還。”
朱要武把四千块钱从兜裡掏出来,不管不顾塞到季玲手裡,“我妈說這钱都是你的,让你处理。”
她的?
季玲明白了。
她嫁给朱卫东的一個原因就是对方安排季勇手术住院的事,而且钱是朱家掏,现在季家自己要拿钱,那這些钱在朱家看来,自然由她处理。
朱要武想到他妈急的不行找到他,嘴裡絮叨着是不是女方要退婚啊,還一边催他立马過来,生怕人会跑掉一般。
朱要武看到季玲拿着钱不說话,越发头疼,“你不会要退婚吧?”
季玲抬头看他,“我和你大哥已经领证。”
朱要武嘟囔道,“领证也不代表不能离婚。”
季玲点头,“你說的对,我可以和你大哥說說。”
朱要武: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很嘴欠。
季玲满目疑惑盯着朱要武。
朱要武被看的浑身发毛,“你這么看我做什么?”
“你们朱家條件好,你大哥长的也不赖又有一個好工作,可是你好像很怕我不要你大哥似的,你說這是为什么呢?”季玲已经不是一次這种错觉了。
朱要武瞪大眼睛,“你们女孩子是不是就爱瞎想?”
季玲,“真沒有别的?”
“沒有沒有沒有。”朱要武一连說了三次。
季玲原本也只是瞎說,也沒深說這事,怕真传到朱家那边让朱家多想。
人家沒看低她,她還觉得朱家不怀好意,那不就是农夫与蛇嗎?
那边季建华打饭回来,季玲跟了過去,回到病房也沒有提起钱的事,一直到三天后,季勇出院,季玲不跟着一起回去,他们三人坐火车回去,朱要武帮忙买的卧铺,直坐到H市的,一路上也不用担心季勇身体吃不消。
在火车站,已经检票,季玲把手裡的包塞到季勇怀裡,“爸,拿着吧,到火车上再看,裡面有我给你买的衣服,還有当初楚景菲写下的欠條,别忘记年底帮我要账。”
“你在這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往家裡打电话,别一個人挺着,就是嫁人了,你還有娘家。”季勇拍拍女儿,沒有拒绝女儿送的礼物。
季玲笑着应下,又叮嘱季建华看好东西,一直目送着三人进去,才和朱要武往回走。
朱要武猜到了,“你包裡面有钱?”
季玲,“我爸他们给钱,是不想我在你家直不起腰来,我是不喜歡我妈做的事,但是我爸对我很好,他又是受我牵连出事,不为他做点什么,我心裡更過意不去。”
至于钱,是公婆出的,将来她努力還,是朱卫东出的,那么夫妻之间她也不用客气。
季玲前世是生意人,虽沒结過婚,但是如今把自己嫁了,那她就沒必要矫情,况且朱卫东品行模样都不错,在這样的年代嫁给他那样的人,是她赚了。
朱要武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還笑的那么开心,摇摇头,心想若是换成他在那种家庭,受那样的偏待,他一定做不到季玲胸襟如此开阔。
火车上,已经开动了,季建华将东西都放起来,最后只留下季玲的沒动。
季勇对妻子道,“拆开看看吧。”
许芳打开包裹,裡面有一件白色衬衣,還有一個信封,鼓鼓的,许芳打开,看到裡面的钱之后递给丈夫。
季勇摇头,“你收着吧。”
他猜到是那笔他们送出去的钱。
朱家品行和做事,确实不是普通人家。
之后,许芳又从包裹裡拿出一块男士手表,梅花牌全新的。
季勇握在手裡,慢慢摩搓着,将鼻子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小玲一直很心细。”
结果,偏偏最对不起的就是這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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