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钱怀知
县衙衙役這差事,比顾文轩想象的還要吃香。
用他族叔顾扬旺激动的话来說,這可是去当差爷,家裡出一個差爷,往后他一家人不受欺负了!
至于什么科考不科考的都不重要,且不說家裡有沒有读书苗子,就算有,回头再分家,要不過继啥的不就是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且,這差事干的好,多的是老子干不动了,儿子還可以顶上。
谁会嫌弃月月有银子拿,又威风的差事,在他族叔這裡,還在不知不会其儿子這份差事不改户籍性质的就已经是金饭碗。
一行人最后還是在榆园外院汇合,告别一再致谢的顾文华老子顾扬旺等人,当即依次上马车去往青阳县城。
许是昨天县衙开公堂的影响力太大,至今,已经快接近午时,在城门等候进城时還能听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有在骂昨天结案便直接被押送出青阳县城的前黄县尉,有夸现任父母官是青天大老爷的,說什么的都有。
只有一点不同,不管是城南到县衙的路上,還是县衙前面通往牢房的街道上已不见了传說中的昨日好多人丢的垃圾。
马大壮和顾文华的入职手续,顾文轩并未出面,让知明陪同他们两人从县衙正门进去找钱师爷,他便和顾二郎同乘一辆马车兵分两路。
再一次见到他這位有百裡红妆媳妇的师兄钱怀知,就在县衙后院官舍,此时也接近于用午膳时辰。
当然所谓的“百裡红妆”,還是有所夸大的,即便是太子妃的嫁妆,本朝按制最高不可超過二百抬。
对方是因浩浩汤汤送嫁妆的队伍在按照风俗绕一圈洛阳城的时候,最后面的嫁妆還沒有来得及抬出去,途中突逢天使奉当今天子谕旨和赏赐到钱府,最前面的已经急着抬嫁妆进钱府,中间又不好临时中断,送嫁妆的队伍就无意间拉长了。
這才故而有百裡红妆一說,但嫁妆确实不少,据說当时不好逾制,只定了一百零八抬,還是实打实到手指都塞不进去的一百零八抬。
可见嫁妆丰厚程度,但要說他媳妇那笔嫁妆還多一半,绝无不可能,百年积淀的豪门世家底蕴,哪怕只是归還之物,不是皇商能比的。
尤其他媳妇师父母亲的嫁妆和珍藏遗物,不知什么缘故,娘家夫家都一律被抄沒,却唯有這位郡主娘娘的东西一直被封在京城那处宅子。
而他先生,粗暴得很。
除了帮侄女要回這处宅子以及裡面封存的东西以外,還将当今天子追封长姐时赏赐给长姐传人的赏赐品都给了侄女。
看似他媳妇那笔嫁妆单子上面沒有一匣子一匣子银票垒起的压箱银,但他先生给的很多都是无法用金银衡量的珍品。
估计這也是先生让他两口子過两年再去京城的原因之一,实在是要的太多了,进宫谢恩只怕都会把膝盖骨跪肿了。
县衙后院官舍。
青阳县還算是個大县。
县衙不是很小,官舍规模還可以,但還分给县丞、主簿、典吏和师爷居住,留给县令一家居住的院子就小了。
当然,再小,身为一個县的父母官,县令官职最大,官舍裡面最大的一套小二进,還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只不過,如今县令夫人還沒到来,等县令夫人带管家下人到来的话,不用說,肯定会在县衙附近买個大宅子。
县衙后院县令院子的前院书房廊前,不知是此时到了快要用午膳的缘故,還是不在前面处理公务,孙怀知并沒有身着官袍。
顾文轩就只见他這位师兄還是和刚来那天见面时一样,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锦袍,只是锦袍上的刺绣花样不一样了。
之前是绣着云纹的锦袍,今日则是绣着竹子,太阳照耀下,锦袍上面的竹子就和头戴的玉冠一样发出耀眼泽光。
這种低调中带着奢侈的烧包打扮,带着温润笑意,倒很有几分如玉公子哥的模样,硬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少了四五岁。
快三十的人了,看着還和他年龄相仿,不然初次见面时,他能眼拙到這是哪来的地主家傻儿子?
“稀客啊,我的十一弟,你比我們大师兄還难請,我還以为要亲自去請你,你才来一趟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再见,真真是当亲戚走了。
见钱怀知丝毫在外沉稳的父母官样子,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潇洒不羁地举手随性挥着走近,顾文轩只想当不认识。
他赶紧快一步走到顾二郎前面,握拳就对准了钱怀知伸過来的拳头,嘴上也小声回敬他着——咱是文人,文人。
沒法子。
不知是不是先生他们几位师兄弟先带了個坏榜样,包括程师伯家的师兄师弟,一熟悉就個個不爱行书生礼了。
一個個的活像生怕谁不知他们這一帮大佬家出来的儿子個個文武双修一样,再见面时不是捶对方肩膀,就是捶对方XIONG膛了。
造孽啊。
好歹是一县父母官,大庭广众還动手动脚,太有辱斯文了。
将顾二郎介绍给钱怀知,顾文轩也沒停下脚步,半点都不客气的率先往钱怀知之前所站的方向走去。
一般来說,时下大多数宅院,因涉及到风水之說,外院书房通常都設置在一個固定的方位,有区别的,只是大小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
他這還不曾走近前面一排房屋,前面就已经来了小厮引路,要命的是,這位连书房前面的棉帘子居然都绣有同款竹子。
“……太熟悉了,他和大师兄一個半斤一個八两,回头等你见到大师兄就见分晓,十一,那是不是很眼熟?”
把你给忙的,和我大哥唠着的同时還不忘盯着我在干嗎?顾文轩忍俊不禁转身,“恕我眼拙,哪像了?”
“還不像?”钱怀知脸色一正,一脸的“朽木不可雕也”地怒瞪着顾文轩,边走近边“好心”提醒,“师叔书房那一盘,被你们几個弄坏的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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