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還能咋說
顾二柱默了一下,“還能咋說,分家那天老头子不是当着你岳父和老三岳父的面放话他要长子长孙了。
分家岂是儿戏,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朝改夕令像啥样子。不管选哪個,老头子還有啥脸面出门见人。”
暗搓搓引导他人出馊主意的罪魁祸首此时开心啊,正和归来的顾二郎說笑着,差点朝着顾二郎直面打喷嚏。
“冻着了?”
顾文轩掏手帕摇头,“只是一下子鼻子痒了。”
“這时节一下子冷一下子热,最容易冻着,小心无大错,還是要多穿两件,等過了清明就好了。”
“好。后来呢,大爷爷咋說?”
顾二郎收回观察着弟弟气色的目光,边走边笑道,“‘你就胡闹吧’,說咱爹舟车劳顿回来也不让咱爹先松口气。”
“這话是說你听了,想你学给咱爹听了。老爷子就這么上门找大爷爷诉苦,大堂伯呢,他不在家?”
“沒见着他上大爷爷屋裡,兴许不在家吧,我沒问。等二爷爷来了,我就回来了,懒得听老爷子說咱爹不好。
别說他自說自话,就是咱爹当真有哪儿对不住他,咱们当儿子的還能不站咱爹這头,反而站他那头了不成。
我看大爷爷如今都有些不耐烦听他诉苦,就是二爷爷一进来开口就问老爷子,‘你又干啥了?’”
顾文轩听得忍俊不禁点头赞同這话问的好,他就是沒见過像老爷子這么的老人,多大岁数了還找老哥告状了。
問題是,不要谁信你臆想连连,還有老脸說他爹這個当儿子的嫌弃他那個当老子的,谁不嫌弃你?
一辈子靠他爹和他做人了,還不满足!等這回将老爷子最后的体面都给撕了,看老爷子說出口的话還有谁信!
“估摸是觉得二爷爷老站咱爹這头吧,老爷子明明听见了,也瞅见二爷爷进来了,就是理都不理二爷爷。
我帮二爷爷心裡憋得慌,二爷爷要不明面上站在咱爹這头,咱爹這么多年来能听二爷爷的一再忍了又忍。
咱爹這辈子,先是咱太爷爷太奶奶哄他咱爷爷撑不起事,等咱爹长大了,又有大爷爷和二爷爷哄他大伯撑不起门户。
咱爹再咋自幼早慧,有這些好人教导他,他還能慢慢醒悟過来要给自己儿子多藏点银子,咱爹已经是很好的父亲了。”
是啊,父爱如山,倒是他這個当儿子的不厚道,今天就又让爹对父母更失望了,“我会好好孝顺爹的。”
顾二郎欣慰地拍了拍并肩同行的弟弟后背,“大哥知道你孝顺,可咱爹也只剩下咱两兄弟为他着想了。
咱娘是心疼咱爹,可娘她就是到如今,她心裡免不了会埋怨咱爹之前太孝顺,害她儿女受委屈。
我都能想到,爹他不会不知娘心裡有何想法,一头是父母,一头是媳妇,很多话,爹只能和我們說。
咱爹也难啊,像今天,咱爹完全可以不說难听话把老爷子给惹恼了,可爹還是丑话說在前头了。
爹他今天为何就突然不顾忌三婶老婶也在场,让老爷子下不了台呢?我不說,你应该都能想到。
我去接爹回来路上,避开你岳父,爹就问我老爷子有沒有上门找你给大伯找差事,我都不知咋說好。
爹一听长锁大舅今天也在衙门走不开,就担心你扛不住老爷子把大伯塞进衙门,我說你不会扛不住。
爹听了倒是点了点头,却還是感叹一声,幸好回来快,可想而知爹他心裡還是觉得老爷子要狠起来,你都扛不住。
不怪咱爹這么想,就是我,我都担心老爷子把大爷爷二爷爷他们請出来,不然我能对外声张你媳妇快要生了。
我就担心大爷爷二爷爷也觉得大伯要能混個书吏有利老爷子。等大爷爷二爷爷出面的话,你媳妇顶不住。”
我能說我顶不住,我媳妇都不会嗎?
只怕說了,他大哥也不信。
“再等上桌,听老婶和你大嫂那儿說起县尊大人,老爷子還端着架子板子脸想爹哄他,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說话间,眼看前方有五人一组的巡逻护卫小队走近,不单顾二郎不說了,顾文轩也不好问方氏当时怎么說的。
他大嫂就绝无可能在外人面前率先提起什么县尊大人的话题,大嫂比大姨子還怕他两口子吃亏了。
何况老婶她大哥還在县衙当衙役,昨儿還听媳妇儿提起大嫂让他两口子防着点老婶帮娘家打探风声。
問題是?
老婶就是再想帮她大哥打听他在钱怀知前面說话份量,也不可能脑残到当着那么多人提起县尊大人。
毕竟嚷嚷得老爷子老太太等人皆知他和县尊大人還是师兄弟有何好处,生怕不得罪了他爹娘不成?
不至于,应该是从老太太那裡听到什么,想在老爷子开口之前提醒他爹娘什么……
顾文轩一心二用的朝向他两兄弟行礼问安的护卫点了点头,继续保持着沉默是金的,由他大哥代言。
待五人一组的巡逻护卫小队离开继续往河西的方向走去,顾二郎由衷地赞了一声,“常青叔真了不得。”
是挺好,至今人不在這边,护卫队還是井井有條,但他也有功劳的好不好,规章制度就是他拟定的。
可,這用得了自夸?
顾文轩被自己想法逗乐。
“還有兰姨。调教出来的丫鬟,不說麦黄几個,就是小丫鬟,那规矩就明显不是赵家能比。刚才我說的哪儿了?”
這话题转的!
顾文轩正想调侃他大哥怎么不提婆子,何时关注起小丫鬟,不怕他大嫂什么的,闻言顿时忍俊不禁笑出声。
顾二郎见他笑,自己也不由笑了,瞟了眼右前方路口,心想再走一段路要进榆园了,還是赶紧言归正传。
“老爷子那人呢,他要有老太太那脑子,反倒是好事。偏偏說他精明吧,他又不分时机的令人哭笑不得。
像之前我岳父和你岳父一离开,他立马朝咱爹拉下脸。不要谁請他来,既然来了,又何必拿架子给爹难堪。
我都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但凡他說一声累坏了吧,沒准爹就不說那些话了,最起码不会在饭桌上說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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