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邀請
這時候就只能靠從井裏提上來的井水降溫了,葉瑜家堂屋的青磚地面上擺着兩盆井水,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好歹心裏有個安慰。
葉母坐在躺椅上有些坐立不安,她納悶地問:“怎麼比去年要熱這麼多?”
葉瑜聽到她的問話,從自己屋子裏拿出來去年的日記本,翻到去年今日看了眼,今年整體的溫度確實比去年高一些,從年初開始就是這樣,要是他沒有感覺錯誤的話,應該整體要高個十度左右。
看到這裏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葉瑜連忙把天災後所有日記都粗略翻過一遍,然後確定了一個規律。
除了前兩年寒暑顛倒,嚴寒和高溫沒有絲毫規律以外,從第三年開始就有了相應的規律,用簡單一點的話解釋就是,如果說第一年的高溫天氣長達十個月,第二年便會迎來一整年的嚴寒天氣,如此循環往復。
直到前幾年纔有所不同,極寒和高溫緩和了些,回到他們熟悉的一年四季,只是基本沒有了屬於過度的春秋季,只剩下極端的兩個季節,而這之後同樣有規律,如果當年是夏季時間長而且溫度很高,相應的下一年就是冬天時間長而且溫度會低一些。
去年是冬天長的一年,那按照規律今年就是夏天會更久一些。
葉瑜意識到這件事之後,就感慨道:“今年確實要炎熱得多。”
於是這段時間他們出去耕種就挑的清晨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就算如此也有爲數不少的人被熱到中暑,所以現在藥房最受歡迎的藥材就是金銀花,薄荷和菊花了,這些都是清熱解暑的,曬乾後泡茶的味道也很是不錯,不管喜不喜歡喝水,都能喝一大碗。
炎熱的天氣實在叫人難熬,葉瑜扇風時不由得懷念起空調和風扇,不過也就只能是懷念了,如今沒有電力,空調和風扇是不可能突破生產力和科技的限制被髮明出來的。
如今葉母最常做的事就是把水潑在青磚上,再用拖把擦拭一遍,不得不說確實涼快了幾分,尤其是拿蒲扇在裝有井水的木盆上邊扇一扇,立刻有一絲涼氣襲來。
除了上述行爲以外,其他消暑的方法也有,首先就是喫喝方面,喫涼麪冷麪和各種在井水裏湃過的瓜果,喝涼茶和綠豆湯,這些都是很好喫的東西。
其次是到屋裏陰涼處乘涼,只要不曬到太陽,其實溫度還是可以忍受的,每棟房子都有背陰的地方,像是葉瑜家就是他房間裏的書房很涼快,因此這段時間一家子基本都在書房裏待着,就連喫飯也是端到那裏喫。
不過葉瑜曾聽褚緒風說過名門世家的消暑方式,不管是冰窖冰鑑還是冷水循環的避暑涼殿都是他們很難復刻出來的。
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是陸溫跟他們說的一種方法,也就是在屋子正中間打一個深井,然後用一箇中間鑿出孔洞的石板蓋上封死,這樣一來井下的水汽就可以漂浮上來,讓人涼爽很多,相當於古代版的天然空調。
然而有好處自然也會有壞處,麻煩先不說,而且不是每棟房子都能打井,得看下邊有沒有地下水,有些沒有的,還得去河邊打水,或者到城裏公用的水井處提水。
再加上水汽涼意甚重,夏天還好,能夠納涼避暑,但一到了冬天,就算把這個口堵住滿屋子也是涼氣十足,住在裏面的人不是胳膊腿疼,就是頭疼,還容易風邪入體,因此很少有人願意嘗試這種方法。
最後則是一種很玄學的方式,所謂心靜自然涼,雖然葉瑜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葉母說躺在躺椅上,腦海裏什麼都不想的時候確實很少再焦躁不安,葉瑜想,效果也就是見仁見智吧。
日子就在炎熱的高溫下漸漸流逝。
今日依舊是烈日炎炎的一天,所有人基本都待在家裏,外邊除了要巡邏的城兵以外再無他人,負責巡邏的葉海從明珠湖畔走過,看着下降的湖面說:“已經有兩個月沒有下雨了。”
葉周遠愣了下,反應過來後纔回答道:“可不是,今年雨水少,不過咱們不用擔心,只要柳河的水位沒下降就沒事。”
葉海點點頭,“咱們這裏位置好,只是旁的地方不一樣,又得做好面對乾旱的準備。”
葉周遠嘆口氣說:“如今這世道混亂,自己能過下去就不錯了,哪兒還有心力擔心別人。”
兩人略聊過幾句話就不再說話,畢竟是在巡邏。
除了他們,老把式們同樣在擔憂乾旱一事,主要是一直不下雨,田地裏的糧食長勢不好,而且就算可以挑水灌溉,也總有不小心遺漏的地方,尤其是幾座山,灌溉十分麻煩,每次都得十幾二十號人一起出動。
不過一對比起其他水資源不充沛的地方,他們就知足了,好歹柳河水位沒有下降,不至於出現乾旱的情況,至少秋天能些收穫。
而就在同一天冀望城城門口突然來了一羣人,領頭者身穿一件硃色官服,嚴絲合縫的,葉瑜過去時看到他那樣子就感覺一陣熱意襲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受下來的。
不過那人估計也覺得熱,因爲葉瑜瞧他在跟葉父說話時經常用手扯領子和袖口,臉上也全是汗,已經把戴着的官帽給浸溼了。
“我是望祀城的官吏,這次是來邀請你們參與集會的,附近的城池就剩下幾座,我們合該互幫互助,集會上可以暢所欲言,有什麼問題也可以提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在集會結束後還有一場交易會,你們若是有興趣可以帶一些糧食或者皮毛過去,也許能換到一些急需的東西。”
“哦,我姓吳,叫子楚。”
葉父聽到這番話先是考慮了一番,然後才說:“我們需要商量。”
吳子楚點頭道:“這是當然,集會定在六月初八,時間還早,葉城主您自可與旁人進行商議。”
六月初八確實還早,大概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這時沈復說:“天色已經暗下來,要不留下住一晚?”
吳子楚看一眼天色,拒絕道:“不用,我出門在外帶着護衛,他們已經安營紮寨。”
倒也是,既然望祀城城主派他出來通知附近城池,那他身邊一定帶有護衛,畢竟如今外邊不安全,經常能遇見流匪。
雖然葉瑜沒見過,但他從經歷過流浪的鄭娘子口中得知,有許多縣城和村落都被天災打擊散了,剩下的青壯年不再進行耕種,漸漸聚到一起,形成了兩座大一些的匪寨和流竄的流匪。
當然了,不管是匪寨還是流匪,他們都不敢衝着大型的城鎮下手。
葉瑜意識到自己思維有些發散,便將其扯回來,繼續開始思考有關集會的事情。
他回過神來又聽到沈復問了一句,“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哪幾座城池?”
吳子楚倒是沒有含糊,很快就給了他答案,“有靖邊城,淮陽城,樂安城,還有一座南方的晨輝城。”
靖邊城和晨輝城不用多說,另外兩座倒是有些陌生,基本沒聽說過。
也許是知道他們的疑惑,吳子楚緊接着就解釋道:“靖邊城是原先的邊城,原本城主是褚大將軍,不過現在好像不是了,據說現任城主是皇族後裔,我也沒見過,喫不準到底是不是真的。淮陽城和樂安城原來都是郡城,因爲郡守還活着,所以沒有陷入混亂,很快就緩了過來,如今有許多特產,交易會時應該很熱鬧。晨輝城有個商隊,你們應該也見過吧?”
他問完見葉父點頭,才繼續說:“晨輝城不用我去通知,他們商隊隊長三月份曾過來走商,那時他就知道了,我們城主拜託他通知南方別的城鎮,只要有人過來我們就一視同仁,可以一起參加集會和交易會。”
說到這裏他嘆口氣,“只是我們到底沒預料到今年的氣候不好,天氣這麼炎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頂着炎炎烈日過來。”
沈復也跟着他嘆氣,“可不是,我們要不是有一條河,也不知道怎麼澆灌糧食。”
“日子真難過。”吳子楚最終以這句話結束了對話。
等送他離開之後,葉瑜就凝重地說:“看來望祀城在監視我們。”
就算不是監視也是派人盯着他們,否則不會這麼清楚內部事宜。
沈復點點頭,“不管他們是何想法,咱們都得警惕一些。”
他們去肯定是要去的,畢竟這是難得和其他人交流的機會,只是如何去,如何表現等方面要更操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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