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西红柿
幸好当时郝大夫跟在队伍裡,他及时出手救人,用各种方式把血给止住了,這才把叶忠救下来,不過就算如此,叶忠還是昏迷了五天。
“…那只熊人立起来的时候足有四個我這么高,”叶忠醒来之后忍着疼比划道:“瓜子像是铁钩,眨眼的功夫就挥到我面前了。”
由于他动作過于激烈,刚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被撕裂,在干净的白布上氤氲出淡淡的红色血迹。
叶瑜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原本還以为這件事会给忠叔留下心理阴影,但现在瞧着人家根本沒放在心上,甚至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跟棕熊再战一场。
他儿子叶栓闻言翻了個白眼,“你還是老老实实在家裡休息吧,郝大夫說了,你的伤沒有两三個月都好不了。”
叶忠被他儿子训了一顿,顿时不好意思地笑笑,重新缩回了炕上。
有了叶忠的前车之鉴,进山的村民们便多了些小心,一旦在地面上看见熊的足迹,就会尽早离开,這样一来,村裡确实沒再出现严重伤亡的现象,顶多是擦破了皮或者骨折一类的伤。
叶瑜把手裡的药膏交给叶栓,跟他說:“這是小郝大夫托我送過来的药膏,說是效果比之前的要好,回头给忠叔换药的时候可以用上。”
叶栓接過之后点点头,应道:“多亏了小郝大夫的开的药,我爹的伤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他說完這话,刚想走又突然想到件事,转身后退两步,“宝哥儿你跟我再去一趟我家呗,我爹带回来的东西裡有個从沒见過的果子,我瞧着是能吃的,但又怕有毒,你读书多,帮我去看看那是什么果子。”
叶瑜听他的描述也很是好奇,便一口答应下来。
叶栓先是把药膏给他娘,让他娘帮他爹换药,然后才把叶瑜引到灶房,从柳條筐裡翻出五個圆溜溜的果子。
整体呈扁球状,绿色的蒂处带着些许青色,仿佛還沒熟透,而其他地方却是鲜艳的红色,有点像是柿子。
這不就是西红柿,也就是番茄,叶瑜看到它又惊又喜,不由得上手捏了捏,手上的触感让他更加确定這就是成熟了的西红柿。
西红柿可以用来做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鸡蛋面,糖拌西红柿,西红柿酱,每一样都是极其美味的,還可以直接生吃,当成水果也是酸酸甜甜。
叶瑜曾经在县城裡寻找過,但是沒多久他就发现西红柿好像還沒从海外传进来,所以他并沒有找到,最后也只能遗憾放弃。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寻找了那么久的东西竟然就這么轻易的出现在他面前。
叶栓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叶瑜,“宝哥儿,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我从一本杂书上见過,這种果子叫西红柿,你看它长得像不像一個柿子。”叶瑜指着西红柿說。
叶栓仔细打量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确实像红色的柿子,那這個该怎么吃?直接吃嗎?”
他话音刚落就跃跃欲试起来,看他那样子,似乎只要叶瑜一点头,他就会拿起西红柿直接塞进嘴裡。
“可以生吃,但是我怕认错了,先切一两块喂给鸡鸭。”叶瑜谨慎地說。
叶栓点点头表示赞同,蹲在地上看着叶瑜拿了一個菜刀把西红柿切成几瓣,把裡面的籽放在一边,然后将其中一块小丁喂给了正在院子裡晒太阳的几只鸡。
让叶瑜放下心来的是,那几只鸡吃得津津有味,很快一個时辰過去了,它们依旧是精神百倍。
因此叶瑜把切开的西红柿瓣放进嘴裡,因为已经切开了很久,所以味道有一些变化,但依旧美味多汁,久违的酸甜味在他口腔裡爆开,让他不由得眼睛发酸。
叶栓也跟着尝了一口,瞬间被酸得眯起眼睛。
但酸甜开胃可不是說說而已,他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苦着脸說:“好吃是好吃,就是我饿了。”
叶瑜闻言看了眼天色,发现還早,便问:“你家還有早上的剩饭嗎?”
叶栓连忙点头道:“有的,早上剩下半锅大碴子粥。”
叶瑜跟叶栓娘說過一声,得到同意后便起锅热油,打下一個鸡蛋,炒了個西红柿鸡蛋。
就着粥吃西红柿炒鸡蛋,就连躺在炕上已经很久都沒什么食欲的叶忠都提起精神,胃口大开之下整整喝了两大碗粥。
他包圆了剩下的西红柿炒鸡蛋,吃完后恋恋不舍地說:“要是知道這东西能吃,我就该连根拔起的。”
叶瑜问他:“叔,你是在哪儿找到它的?”
“在一处林子裡,哦对了,当时是我跟你大哥一起過去的,他应该知道地方。”叶忠想了想回答道。
叶瑜若有所思,他得跟他大哥一起去一趟山裡,西红柿的苗是可以移植的,就算沒有成功,也可以用西红柿裡的籽重新种。
他走之前,叶栓他娘特地把两個西红柿塞进他手裡,“带回去叫你爹娘吃。”
叶瑜沒推辞,只嘱咐道:“西红柿裡的籽可以种在地裡,浅浅挖一個坑即可,发芽前不适宜浇太多的水,保持土壤湿润就好。”
叶栓听得认真,连连点头,他拍着胸脯自信地說:“种西红柿這事就交给我吧。”
拿着两個红彤彤的西红柿回家,叶母打眼一瞧,沒看清,她以为是柿子,便纳闷道:“柿子這么早就成熟了?”
叶瑜抬起手說:“不是柿子,是一种我在书裡看過的吃食,叫西红柿,只是跟柿子长得有些像罢了。”
“西红柿?”叶母停下手中的活,接過西红柿仔细打量,半晌才开口:“這名倒挺贴切。好吃嗎?”
“我觉得挺好吃的,也挺好种,回头咱们把籽单独取出来种在菜畦裡就行。”叶瑜說:“对了,得让大哥带我去一趟山裡,把苗移栽回来。”
听到自己名字的叶海从满桌毛线裡抬起头,稍微茫然了一会,才反应過来,“這什么西红柿是我跟忠叔在松山的外围摘的,我记得那株苗上還有四五個发青的,应该是沒成熟。”
“离得也不远,回头我带你去。”
倒是叶母忧心仲仲地說:“不如让你爹去吧,山上不太安全,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叶瑜摆摆手,“我得去看看附近還有沒有啥其他东西。”
他想了想,又說:“大不了我约上绪哥,他再带上贾一几人也就行了。”
叶母一听到贾一就放松几分,都在一起住這么长時間了,村裡人基本都心裡有数,贾一等十個护卫都是专门训练出来的,身手比常人要好得多,连武师傅他们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毕竟他们的年纪摆在這呢。
她同意了,家裡其他人也就沒什么意见。
叶瑜躲過中午阳光最晒的时候,半下午去找了躺褚绪风,两人约定好明天在村子背面的围墙门边集合,一起进山。
第二天叶瑜起了個大早,随便吃点东西就接過已经被叶母收拾好的背篓,她边絮叨边把草帽戴在叶瑜头上,“你不经晒,热了也不许把帽子摘下来,背篓裡放了個水壶,裡边是冰绿豆汤,冰是你奶专门用积分在冰窖那裡兑换来的,记得和绪哥儿他们一起喝。”
在今年冰窖终于派上用场了,冬日裡储冰储得好,直到最近最外围的才开始融化,因此叶父定下规章,村裡每户人家都能换冰,只是有限制,每户每天只能换小孩巴掌大的一块冰,就這還需要一积分,属实不算便宜了,换的人也少,毕竟对他们来說,那一块冰也干不了什么,還不如省下那一点积分换其他的。
叶瑜为了让他娘放心,听得很是认真,叶母讲到口干舌燥的时候才让他们离开。
叶瑜今日穿的是一件方便行动的衣服,袖口和裤脚都扎得严严实实,生怕在林子裡遇上带刺的荆棘和小木枝划伤胳膊腿,還有一种叫拉拉秧的植物,常缠绕在树上,细小的倒刺防不胜防。
這個季节的山林充斥着深深浅浅的绿色,热烈的阳光透過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阴影,叶瑜一进来就仿佛进入了原始森林一般,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植被。
他们一行人有六個,除了叶瑜他们仨以外,就是三個护卫,一前一后守在队伍两头,每個人背上都背着□□和砍刀。
叶海打头,边走边嘱咐叶瑜和褚绪风,“你俩都小心些,山上动物多,我們還布置了一些陷阱,千万别踩到。”
至于三個护卫就不用他多操心,都是进過好几次山的人了,应该都知道该怎么做。
人手一根光滑的木棍,敲打着灌木丛,怕就怕突然从裡面蹦出一條蛇来。
叶瑜也不例外,他抬眼看了看严丝合缝的前方灌木丛,有人說路都是踩出来的,但在山林裡這句话却不成立,不管他们如何踩出一條路,用不了几天路上又会重新长满杂草灌木。
一路上沒人說话,只有叶海偶尔停下看看路边的陷阱,要是裡面有猎物他便会将其拿出来,然后把陷阱复原,要是沒有猎物他也会整理一下被弄乱的陷阱。
叶瑜看到了各种活跃的动物,有些他能认出来,有些长得怪他一点都不认识,不過问一下叶海,也就有了答案。
大约走了一個时辰,叶海停住了,他指着长在一棵松树旁的西红柿秧子說:“你瞧是不是那個?”
“不過之前還剩下几個沒熟的,看样子已经被动物给吃了。”
叶瑜小心翼翼地凑過去看了看,确定是西红柿秧子,便点点头道:“沒错,就是它。”
他說完就从背篓裡掏出铲子,沿着边把西红柿秧子挖出来,挖到根他才发现,這不是一株,而是两株,只是根须缠绕在一起了。
为了提高移栽的成功率,叶瑜還特地在原地挖了一团泥土裹在两株西红柿秧子的根上,然后一起放进背篓裡。
等這事做完,叶瑜进山的目的也就差不多达成了。
不過他难得进山一次,不太想這么早就回去,因此问他哥道:“山上還有沒有什么沒见過的果子之类的。”
兴许還能再找到些能吃的新鲜的蔬果呢。
但叶海却摇摇头,“沒什么了,都是些不能吃的或者早就见過的野果子。”
他說完却突然顿了一下,改口道:“倒是有個从沒见過的,根茎是红色,叶子有点像菠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叶瑜连忙說:“带我去看看。”
叶海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带他们往另一处走去,叶瑜跟上之前還回头看了眼原先西红柿秧子生长的地方,也不知道种子是怎么来的,也许是鸟儿带過来的吧。
在山林中走路累是真累,叶瑜体力并不算好,走半個时辰就得休息一会。
褚绪风看看天色,现在已经热起来了,伴随着各种鸟儿的叫声和知了的鸣叫,惹得人格外心烦。
他說:“再休息一会吧。”
话音刚落,叶海便点点头,“正好吃点东西。”
叶瑜背篓裡有叶母早上放进去的羊奶糕和细细长长一條的猪肉干,前者软糯香甜,后者咸香微辣,搭配着绿豆汤两三口就能吃饱。
因为装绿豆汤的水壶外边包着一层棉布,所以裡面的冰化得比较慢,到现在還有些凉意。
他跟褚绪风他们一起分食了带過来的吃食,几個护卫尤其喜歡紧实弹牙的猪肉干,一包基本都是他们吃完的。
叶瑜說:“回头你们来学学怎么做,猪肉干可算是出门必备的干粮。”又方便又美味。
褚绪风递给叶瑜一块熏肉,“熏的鹿肉,尝尝看喜不喜歡。”
山上常有马鹿,长得猎奇,但身上肉多,称得上是大型猎物,而且数量极多,是村民们进山打猎最常猎到猎物,马鹿肉的味道比较重,通常烤着吃,重油重盐加辣椒面,也有人将其做成腊肉,味道也不错。
但熏鹿肉叶瑜倒是第一次吃,他放进嘴裡尝了尝,還行,把鹿肉不好吃的地方都给掩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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