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做夫子 第70节 作者:未知 他将這些诗按顺序排列好,然后对众人說道:“小生不才,于诗词上虽不精通,但好在先生教授的东西一刻不敢忘怀,我便从平仄对韵上入手,分個高下。” “你认为這一首可做魁首?”厉尚恩拎起第一张,他的表情冷凝,叫人看了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是,這位兄台写的诗,无论是从平仄对韵,還是立意方面,写得都是极好的。秋天万物枯败,唯有菊花以傲然之姿立于枝头,這位兄台自比为菊花,遗世独立之姿跃然纸上,可见其抱负深远。這首诗,应是厉兄大作吧?” 這楚辞洞察人心的能力着实了得,单凭一首诗,便猜出是他写的。厉尚恩有些被人看穿的感觉,只說了声是,便不再开口了。 他的评价十分公正,其他人的诗即使被压在下面,上面的也必然是比他们好的,故而大家都无甚怨言。 就在這时,一個冷清的女声响起:“這位楚公子,你将這首诗压在最下方,是否觉得它是最差的一首。” 楚辞看這說话的姑娘脸带薄怒,想必這首诗应该是她的了。 “呃,若单论平仄对韵来說,這首诗是不及前面那些的。但它风流灵巧,還是有可取之处的。若换一個评判标准,它应该就不会在最底下了。”楚辞尽量委婉的解释。 “哼,你难道不是凭字迹认出了這是女儿家所做,故将這首诗压于最底下的嗎?” 這字清秀婉约,确实和其他人的有所不同。 “姑娘为何這样想?我评判诗只看內容,不分男女。” “嘴上說的好听,可是做出来却是另一种样子,你若不是看不起女人写的诗,为何要把這首诗置于最下层?”這映月湖上的清倌一向受尽追捧,谁不夸她文采风流,给她冠以才女之名,何时被人這么羞辱過? 楚辞傻眼,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扣上歧视女性這顶大帽子。先不說他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单就他两世的家庭结构来看,若他敢說自己看不起女性,恐怕第一個锤爆他狗头的就是两個妈了。 “這位姑娘言重了。小生自幼承母亲和大嫂尽心抚养,后又得师母爱重,心中对于女子,一贯是敬爱有加的,何来看不起一說?只是评判标准不一,若姑娘不服,不妨再由别人重新评判一次也可。” “再评判有何用?反正在你眼中,這首诗都是最差的了!不就因为我是女子嗎?我知道像你這种书生,历来都是看不起我們的!”那女子早就观察過了,在场這么多书生,只有楚辞从来不曾将视线移到她脸上。 她拿起那首诗,然后将其撕了個粉碎。 在场皆惊,不知這女子为何如此烈性。有些书生看她的眼神更加热烈,显然他们平常看多了温柔小意的女子,偶然见到性烈的,便觉颇有趣味。 楚辞像吃了個苍蝇一样,心裡有些烦躁。他所处的环境,导致他认识的女性大部分都是自立自强的。以往隔壁学院的女班长在辩论赛中被他說哭了,赛后還能擦干眼泪微笑握手,更别說高中那些彪悍的女老师了,他還从来沒见過這么输不起的。 母胎单身的楚辞不太懂怎么安抚耍性子的姑娘,他也不想安抚。 “姑娘口口声声說我看不起女子,殊不知真正看不起女子的其实是你自己!单只是一個排名,便让姑娘如此动怒,可见姑娘心中早已存了這种想法,不让着你就是看不起你。若不是你把自己置于弱者之位,又为何要這么敏感?” 他原本還觉得這些姑娘能摆脱世俗成见,勇敢的出来谈论诗词文章,和人相处时保持落落大方之姿,心裡很是佩服。却原来并不是真心想要提升自己,只是为了享受追捧来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某先告退了。” 原本只为了欣赏美景,放松心情而来,却接二连三地遇上糟心事。楚辞不由抚摸了几下自己的脸,想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生就了一张嘲讽脸,无论在哪裡都能吸引强力炮火。 若說那姓厉的是文人相轻,他也能理解,但那姑娘只为了一個排名,便這般生气,他是真的不明白了。 楚辞一走,其他人也待不下去,胡乱告辞一通,便追着楚辞而去。 那女子从沒见過這样的男人,被一顿抢白之后,也红着眼眶告退了。 不出几日,楚辞“钢铁直男”的形象便传遍了整個阳信府。也不知她们回去之后是怎么宣传的,竟有闺中小姐說出這样的话,什么“宁死不嫁楚家郎”之类。 楚辞很是无语,以前在乡下可不是這样的,别人都說“嫁人当嫁楚家郎”! 也许是被那些人搞怕了,在放榜之前,楚辞再也沒有出门過,偶尔他们来找他,也只是在许府裡玩。 张文海对此一直很愧疚,但楚辞语重心长地安慰他說:“不是你的問題,是哥的光芒太過耀眼,以至于无论走到哪裡,都会牢牢占据他们的视线,也许,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吧。” 只可惜他的主角光环,不能瞪谁谁怀孕,看谁谁降智,也沒有前扑后拥的小弟,也许他走的是虐主流吧。楚辞忍不住为自己洒下两滴鳄鱼泪。 其他人无语地看着他,楚兄每隔一段時間,便会间歇性失智一会儿,他们习惯了。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到了九月,初三正是放榜之日,众多学子翘首以盼,等着决定他们命运的那张榜被宣布出来。 考院内,众位大人俱都是一脸青黑,眼窝深陷的样子,就连主考官都不能幸免,老态毕露。 “如今试卷已全部改完,该是排名之时了。五经房博士何在?” “属下等在此。” “各房经魁可已经选出来了?” “回大人的话,這十份试卷,便是我們商议出来的人选,還請大人定夺。” 之所以要选十份,就是怕有些学子会過于偏科,若是选了经魁后,发现他的四书题答的不怎么样,還可以再换個人。 所以,乡试场上,各科之间的比重大概是,四书题占百分之五十五,第二场经义占百分之三十,其余各项占百分之十五左右。 “四书题的名次我已排好,就按上面的来,若是经义实在太差,排名便往后退一步。现在請墨卷上来吧。” 要有官员根据朱卷上面的编号将這次同考房与五经房的墨卷找了出来,两者编号不一样的,只是极少数,可见大部分人還是全面发展的。 “揭墨卷吧。”张松年一声令下,便有人将墨卷排在第一的试卷上覆的纸條用小刀小心地裁开,上面的名字也渐渐出现在大家眼前…… 第103章 忐忑的情绪 由于乡试人数众多, 单只是将榜文贴在上面, 很容易出现踩踏事件, 所以他们会在旁边搭個高台,等考官唱名。 乡试几千人, 中者却只有不到一百個, 乡试取员的比例大概在八十比一。也就是說, 八十個人中才取一個举人。 而這次, 西江省的举人定额为七十六人。 乡试分为两個榜,第一榜为经魁榜, 第二榜为正榜,正榜第一也就是第六名, 称亚魁。 而唱名时, 一般都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唱的。 看着主考官在其他副考官和同考官的簇拥下慢慢登上高台, 在场的学子心中都十分激荡,人人手中都捏着一把汗, 决定他们仕途的关键时期就要来临了! 三声锣响, 场下安静下来。张松年身为本届西江省乡试主考官,他首先讲了几句官方的话, 然后便宣布唱名开始。 “天和元年西江省恩科中举者如下:第七十六名,瀛洲府尚阳县江阴王全礼。” 场下, 一個年逾五十的老者大哭跪地:“中了!中了!我终于中了!” 其他人看着他的模样, 心裡更加激动了。台上的唱名官也不负众望,继续念了下去。 “第七十三名,甘州府袁山县平林江淮。” 场下的江淮先是一愣, 而后狂喜,和他站在一处的人也都纷纷向他祝贺。有一些人祝贺之余,脸上却多了一丝丝的难過。 江淮在他们书院,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這次乡试,他竟然也才得了第七十三名,可见一省之中,有才之士实在太多了,他们這次,恐怕又是白来了。 “第六十六名,五常府济阳县下田周士贤。” “第五十二名,甘州府袁山县州裡陈子方。” “恭喜陈兄,你也中了!”大家又纷纷向陈子方祝贺,州裡正是陈子方家别院所在之地,而他的户籍,也在来读书之时,便迁到了那裡。 陈子方激动得满面通红,一直沒听到自己的名字,他還以为要落榜了,沒想到還是中了,总算沒有辜负恩师的一番教导。 “第四十七名……” “第三十六名……” “第二十四名……” “第十一名,甘州府均山县平旷沈从飞。” 過了许久,楚辞才又听见一個熟悉的名字。這位沈兄人品端方,在這段時間,也曾来找他聚過一两次,他能中,楚辞還是很替他高兴的。 他心裡在为别人高兴,却不知有人却帮他唱衰了。 “楚陈江三人,一直都占据着县学前三名,江淮排在七十多名,陈子方排在五十多名,按理說楚辞应该排在三十多名,报到现在都還沒有他,他不会沒中吧?”县学一個学子悄悄问旁边的学子。 “谁知道呢?不過我听說,楚辞写的文章和张大人喜歡的截然相反,不中应也是正常的。”另一個学子低声回道。 两人眼裡满是同情,在猜想楚辞可能也沒中的這段時間裡,他们连自己落榜的难過之情都消下去一些了,毕竟像楚辞這样的都沒中,他们便是再多考几年,又有什么关系? “第六名亚魁,阳信府恩义县厉家庄厉尚恩。” 换作一般学子,恐怕這时候已经高兴地跳起来了,但是厉尚恩却脸色铁青。他自认学识出众,高人一等,沒想到不仅解元之位沒他的份,竟连五经魁都不是。 下面的楚辞也终于开始紧张了,娘的,不会玩脱了吧?难道那张松年真的這般心胸狭窄,一心只想排除异己?他自认写的文章還是能够取中的,但到现在都還沒出现他的名字,是不是被张松年判为落卷了? 他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了。不是特别亲近的人看起来,他還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颇有一种功名利禄于我如粪土之感,倒叫刚刚那两個唱衰的学子汗颜起来。 唱名官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道:“下面是五魁榜。礼经魁阳信府江平县溧阳傅明义,诗经魁阳信府赵庄赵项端,易经魁溪昌府杨树县郑青曲,亚元书经魁阳信府广元县上官诺。” 五经魁中,竟有三個就读于国子监的学子,看来国子监的教学质量真不是盖的。楚辞已经开始考虑,接下来是不是要拿着另一张名贴,去国子监入监了。 “本届乡试解元郎,春秋房经魁,乃是甘州府袁山县平安镇长溪村楚辞!” 楚辞?!认识他的人莫不立刻四处张望,寻找他的位置。待看见他脸上挂着的神秘莫测的微笑时,大家都在心中称赞,不愧是楚辞/楚兄/楚秀才,瞧瞧人家這通身气派,這可是一省头名,解元郎啊!竟還能這么淡定自若,实在令人佩服! 楚辞心裡此时也是翻腾不已,解元郎這個名头他不是沒想過,但结合考场上写的文章和主考官的喜好来看,他觉得自己机会很小,却沒想到,现实送给他一個大大的惊喜!! “楚兄,恭喜恭喜!” 贺喜的人蜂拥而至,把楚辞团团围在中间,好一通热闹。 接下来,便是举人们拜座师了。 与此同时,前往各個举人家中报喜的人员,也已经从阳信府出发了。 第104章 一口老血 考官们早已退至提学道衙门大堂内, 等着新科举子们拜见。 有些人在得知自己不中后, 早已经失落退场, 但仍有些人意外于自己落榜,想着等会质询主考官, 于是也留了下来。 楚辞和陈子方, 江淮三人一同往前, 见学社的其余人皆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便過去安慰:“昔日我曾說過一句话,今日将它改了送与各位。人人皆以不中为耻, 吾以不中而羞恼为耻。虽然各位此次未能取中,但不可失了向学之心, 只要奋发图强, 两年之后, 楚辞必在京师恭迎各位大驾!” 其他人心中一震,纷纷向楚辞道谢, 是啊, 怎么能陷入這种莫名的情绪之中呢?要知道科场上几千人,中者只有区区几十人, 必是自己還有所不如,日后需更加努力才是! 這些人裡面, 张文海和方晋阳是最坦然的。张文海是知道自己情况的, 当初能中秀才,全仰仗楚兄那几個月日夜不懈的抓他的学业,如今县试才過去六個月, 他就能考中举人,岂不是說他比文曲星下凡的楚兄還要厉害? 方晋阳也是這样想的,他的学业虽然不差,但积累却不多。六個月前,他還把精神全都放在县试裡,乡试之机来的突然,但這次也只是過来见识一下考场罢了,绝不敢奢望自己一试即中。如楚兄這般天资,也是两入考场。他也要向楚兄一样,韬光养晦,争取两年之后,一举夺魁! 由于說话耽误了一些功夫,楚辞和其他二人到时,其他举子俱都在门外等着了。 楚辞先向大家拱手:“各位同年好。” 他乃新科解元郎,拱手向大家问好,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于他,连忙跟着拱手道:“解元郎好。” “如今座师和房师已在内堂等候,诸位与我一同前往拜访如何?”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