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做夫子 第76节 作者:未知 楚辞在信中慰问了几句, 并送了一些滋补的药材過去,希望老爷子能早点好起来。上次江家宴請之时,他看那老爷子身体還是挺硬朗的, 可见病来如山倒啊。 楚辞突然有了点危机意识,他将张家最开始送来的那根老参切了一半,然后用盒子装了放进自己的包裹裡,另一半则交给了他大哥保管。 十月初一這日,楚广赶着牛车送楚辞去县裡。一路上,他都在叮嘱楚辞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前几次楚辞出门都有人陪着,這次只有一個人,怎么能叫他不担心呢? 楚辞耐心地听着,虽然同样的话,他娘和嫂子已经翻来覆去說過几百遍了,但是他還是很喜歡听的。 “到了。小二,你一到那边,就要记得马上给家裡来信,让我們能够安心啊!”楚广看着等在前面的商队,心裡有些难受,可恨他這個当哥的沒本事,不让陪着弟弟去赶考,也好過让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外漂泊。 “哥,放心吧,我到了有驿站的地方,就会立刻给你们写信的。”楚辞背着包裹,朝楚广拱拱手,然后往商队那边走去。 “唉,等等!”楚广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跑了几步,然后附在楚辞的耳边說道:“你嫂子在你棉衣的夹层裡缝了两张二百两的银票,如果遇到情况,可千万要记得拿出来。对了,棉衣可别去洗呀!” 楚辞愣了一会,然后点头应了。怪不得他娘和嫂子一定要将那件旧棉服塞进来。 他原本以为是因为她们考虑到的东西和他一样,所以才会有此准备,原来是竟有安排。 楚辞为這次出行定下了一個两字方针,那就是低调。 他解元郎的身份放在西江省也许很了不得,但是出门在外,别人可不会太把你当回事。而且若是遇到狠人,他怕你之后报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黑手就惨了。 古代可不像现代那样刑侦手段多样,他要是沒了也是白沒的。 “怀槿!!這边!” 楚辞往商队那边走去时,前头突然响起了叫声。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张文海和方晋阳。 “阔之兄,逐光兄,二位是来给我送别的嗎?” “当然是了,你還不肯告诉我們你什么时候出发。幸好這支商队裡也有我张家人,我一打听就知道了。”张文海抱怨道。 “诶,我也是怕分别的场景太過悲伤,与其一起难過,倒不如我悄无声息地走了好。”楚辞叹了口气。 “你這就不对了,早前你還劝我們不要难過,怎么這会自己却做起小女儿情态来了?你只不過是先行一步,为我們在京城开好路罢了。” “几日不见,阔之兄辩才大进啊!”楚辞觉得很有趣。 “我终日与怀槿你朝夕相对,岂能不有所耳濡目染?”张文海很是得意。 “怀槿你是不知,這些日子,阔之真的上进了很多,读书也再不用催促了,但凡我看见他时,他都在看书。”方晋阳說道。 “嗨,我這不是怕离你们太远了嗎?虽然我知道,就算你们考上了举人,也不会看不起我。可是我還是觉得,能与你们齐头并进,比在底下默默注视你们要更好一些。” 张文海用一种随意的口吻說出這句话,但他眼裡的认真却让其他二人动容。楚辞拍上他的肩膀,笑道:“两年之后,我在京城恭候二位大驾,到时候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方晋阳和张文海站在原地目送楚辞登上马车,然后朝着他遥遥挥手。 县学裡,秦夫子边听学子们读书,边踱步到窗边。他目视远方,心裡默默道了一声珍重。 …… 五常府兹邻南闽省,這裡的太平县也设有一個小港口。 一进入县城内,一股海潮味便扑面而来,风裡带着些许腥气,灌进楚辞的鼻子裡,让他有些不适。 這次的商队要货時間紧,所以路上就比较赶。楚辞本来已经能够适应這裡的马车了,也因为太過颠簸而吐了几次。 “楚老爷,太平县到了,您看您是跟我們兄弟去码头那裡找了住处,還是就在這城内找间客栈?” “我就在這城内下吧,多谢各位大哥了。” 楚辞提着包裹下了马车,他得要好好躺一下才行了。 “楚老爷客气了,這裡還有一個包裹,是我們东家少爷嘱咐我,到了五常府再给你的。” 商队裡的一個掌柜从他的马车裡取出一個包裹,递给了楚辞。 “有劳了。” 楚辞心下好奇,但在大街上也不好打开,于是就背着两個包裹,去找客栈了。 這條路可能是通往码头的,一路都是贩卖海鲜的。硕大的螃蟹和龙虾在篓子裡爬来爬去,還有小杂鱼和贝壳一类的东西,满大街都是。 楚辞经過一处鱼摊时,那個老板一把大刀砍在大鱼头上,鱼血一溅,楚辞闪躲不及,脸上被溅了一滴。他以手擦拭,浓浓的腥味蹿进鼻子裡,他本就不舒服,這会闻到味道,脸色一变,便冲到了一处墙角,呕了起来。 吐了几口酸水之后,楚辞总算是平复下来了。他看眼前有一條巷子,想了想,便从巷子走了进去。他心有余悸地想:裡面再脏,应该也不会满是鱼虾味吧? 楚辞胡乱往裡走,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几声哀叫,還有叫骂的声音。他原想着人生地不熟的,先小心避過,以免招惹了是非,出了巷子后再去报官。 在拐弯时,他却不小心看见吵闹的那户人家面前翻了一辆独轮车。一個老头蜷缩着躺在地上,看见他时,眼神亮了亮,然后又变得麻木,似乎已经认定了楚辞不会为他出头。除他之外,還有一個三四岁的孩童正坐在翻掉的独轮车裡大声嚎哭。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肆意横行!你们几個壮丁聚在一起,殴打一個老人是为了什么事?”楚辞终究還是沒有转身,而是沉着脸往那边走去。 听见有人斥责,为首的那個壮汉转過身,他先谨慎地打量了一会,看见楚辞面色苍白,穿着一身有些陈旧的秀才澜衫,脚底下也全是泥土,当下便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哪裡来的穷秀才?给老子滚一边去!你是别地来的吧?也不看看這是谁的府上!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一個壮汉叫道。 “這位公子,老汉只是推着车从他们门前過,什么也沒做呀!”老汉见這位公子敢管這事,便挣扎着坐了起来,大声哭道。 “谁說你什么都沒做?你推的车乃粪车,东西掉下来污了莫老爷家大门前的路。莫說打你几下,就是打死你又能怎么样?”那人十分猖狂,诬陷之词张口便来。 楚辞走過去,先将那個小孩从车裡抱出来,然后說道:“你說這是粪车,那么你可见過谁家会把娃娃放在粪车裡的?就算這真是粪车,粪土掉下污了门前大路又如何?大路乃官家所有,人人都走得,你们也太霸道了吧?” “呵,我們還就霸道了,怎么样?你不如先去打听打听,這一片到底是谁管的,再来替這老不死的出头!” “此地乃是县城,难道這裡不是县太爷管辖之地?你就不怕我去报官嗎?” “县太爷是老大,我們家老爷就是老二!要报官你只管去报就是了!” “你家老爷是此地县丞?” “县丞算什么?他到了我家老爷面前,還要做小伏低呢!” “好,记住你今日說的话,他日到了公堂之上,希望你還能這样說!” 那些人仍是猖狂大笑,目送楚辞和那两個人离开后,领头的壮汉說:“找两個人去盯着那個秀才,看看他有沒有靠山,若是沒有靠山,就任他去闹。若是有,赶紧回来告诉我!” “是!” 第112章 渎职之罪 张老汉身上涂了药油, 坐在屋子裡和楚辞诉苦, 說来也是他倒霉。他今天带着小孙子到城裡来卖菜, 菜卖完之后,又想起昨天他那個老婆子說想买一些小杂鱼做酱, 就往這边来了。 走进巷子时, 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走到莫老爷的地盘来了。他往常要也走過两回, 那时候還很早, 大门是紧闭着的,很是气派。 這次他推着小孙子往這边走, 大门却开了,三四個高大的汉子坐在门口闲聊, 有一個胖的手裡還拿着一根鸡腿咬。 瞧见张老汉的小孙子趴在独轮车上淌口水的样子, 那胖子三两下便将鸡腿吃完了, 然后将骨头对准独轮车一抛,丢在了裡面, 嘴裡還說:“哈哈, 大爷赏你的。” 孩子才三四岁,還不懂事, 见他把骨头扔进来,便以为是能吃的, 捡起来就要往嘴裡塞, 逗的那边几個壮汉哈哈大笑。 张老汉夺過孩子手裡的骨头丟向远处,瞧见小孙子马上要哭,连忙低头去哄他。 孰料這时一只脚从旁边踹過来, 将他踢倒在路边,独轮车失去了人力,也朝一边倒去。那些人边踢边骂:“你個老不死的泥腿子,還敢嫌你爷爷我脏?你今天要是不把爷爷脚底舔干净,就甭想回去了!” …… 楚辞很愤怒,他自从来到古代之后,還沒有见過這样的戏码!杨县令是個好官,他执掌的县衙吏治清明,像這样的恶奴基本上楚辞都沒有瞧见過。 這太平镇多了一個港口,人员复杂,牛鬼蛇神什么都来了。今天竟然恰好让他碰上了這回事,那他就不能不管。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管這件事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這位莫老爷的底细,才能想出对策。 听了张老汉的介绍后,楚辞有些不解,原本他以为,被称为什么府之类的,应该都是有功名在身之人,沒想到這個莫老爷,却只是一介富商罢了。 只是這個富商不简单,竟能让一县县丞对他做小伏低,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楚辞脑中转過几道,心裡有了计较,又多问了一些东西。张老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公子大概是想要对付莫老爷了。 他先感谢楚辞仗义执言,而后又劝楚辞不要冲动,反正他只是一個路過的而已。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我看见了,就不能袖手旁观,任他继续为害乡裡。老丈,你放心吧,若非我有万全之策,寻常是万万不会冲动的。” 张老汉心裡感动,又把自己听来的關於莫府的一些流言告诉了他。 此时,另外一边。 莫全问道:“你可看仔细了?” “看的千真万确!全哥你就放心吧。那秀才进了老头的家就沒出来過,也沒什么人到他家去窜门子。那老头我也打听過了,四個儿子,三個都是种田做地的,還有一個在码头当长工,我放個话出去,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呵,我就說嘛!不就是一個沒有本事只有酸腐之气的秀才,根本就不算什么!” “是啊,别說老爷了,就是只有我們兄弟,也照样压的他抬不起头来。” “对,不如我們晚上去烧了他家的屋子,来個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如今天气這么冷,好端端烧起来不是更让人奇怪嗎?”莫全拒绝了他们的提议,然后說道:“他不是想要报官嗎?让他去就是了。对了,记得和李头他们打個招呼。” “是!我马上就去。” …… “咚!咚!咚!” 老百姓们听见登闻鼓的声音传来,争先恐后地往县衙跑去。要知道這登闻鼓已经好几年沒有被敲响過了。 “你因何事敲鼓,你可知道這是哪裡?凡敲响登闻鼓者,须要先挨十板子?!” 說着,便上去,想要将敲鼓的楚辞缉拿。 “我有功名在身,這條律法对我来說有用处。如今我敲了登闻鼓,登闻鼓一响,朝廷必须受理這個案子,并立刻升堂。” “县太爷今日有事不在。” “县太爷不在,那么县丞总在吧,县太爷不在时,就是由他暂代职权的。” “县丞也不在。” “那县尉呢?主簿呢?总不会也都不在吧?” 那衙差嘴角勾起一個轻蔑的笑,“你今日想找谁,谁就不在。” 他本以为楚辞会惊慌失措,沒想到楚辞也笑了起来。 “既如此也好,正好我就把县裡的主事们全部告了。偌大的一個县衙,竟无一人在场,全都可以按照渎职之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