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孙逸仙
大量产生的伤员也让张玉伤透脑筋,手下不乏杰出的统兵将领,但是身边却沒有医学方面的人才,收容伤员也沒有建立一個固定的体系,除了随军的军医能够应付一些轻伤之外,這两千多人的伤员也在慢慢的用马车往后方的库伦运送,许多伤员都死在半路上。张玉马上把這個問題向军部汇报。
冯相华收到战报之后,心中对张玉的表现有一点恼火,对比起固若金汤的伊犁防线和势如破竹的东征军来說,中央军的表现有些今他失望。按照他的看法,中央军兵力和武备都占有优势,敌军這么大规模的炮火袭击,张玉事先居然沒有发现任何的先兆,這說明他对侦查飞艇的使用一定有問題。中央军拥有一支由15只飞艇组成的侦查编队,其中包括一只炮兵指挥飞艇,這样的大规模炮位的移动居然沒有发现到,实在是說不過去,說严重点就是失职。
至于伤员問題,冯相华倒是也上了心,他在给张玉的回复电报中首先要求加强侦查战备,又立即下令位于乌裡雅苏台的军医营前往库伦支援,也向迪化(今乌鲁木齐)的德军一個军医连提出提求,請他们奔赴伊犁前线,准备投入战地救护中去。就這次事件而言,他隐隐觉得以前冷兵器时代积累起来的中医军医经验,应付如今的战场是有点力不从心了。所幸如今加派到前线去的都是西式医护团队,德军的不谈,就连派往库伦的军医营也是由西式医学培养出来的孙文担任负责人,而且自己提倡的新军新学裡就有新式军医這一项,所以這一头的压力倒不是狠大。
孙文這位皇上青睐有加的年轻人,倒沒有一般的那些骄娇贵气,沒有仗着皇帝垂青而丧失自我,仍然自愿留在军中从事医护事业。他刚到库伦,仅仅做了十几分钟的停留,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新西伯利亚前线来见张玉。
在晌午過后,张玉发现战报已经几乎停了,俄军似乎并沒有连续作战的计划。在他的帅帐中,他特意把孙文叫了過来安排任务,顺便安抚道:“逸仙很是精神嘛,一路坐火车不觉得辛苦嗎?”
“回将军话,坐火车不辛苦。”孙文摸不清楚這位位高权重的年轻将军說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神色和蔼,应该是出于关心,本来觉得前线已经筹备好了医护事务,后方军医应该派不上大用场了,還为着不能上前线而遗憾,所以就接過话头請缨道:“将军,军医营医官们都已抵达库伦,卑职特来向您請示,想把他们带到前线来,只有在前线军医们才有用武之地。”
张玉点了点头:“不要急,有你用武的地方,你先报给我,你那個营裡,有多少名军医?”
“大约在一百五十人左方!”孙文迅速回复道:“我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上前线!”
张玉点点头:“今天前线一下子多了快两千個伤员啊,以后随着战事的发展,伤员会越来越多,你的军医营能应付得了嗎?”他微笑着继续說:“中医和蒙医虽然不乏有医术高明者,但是救治效率不高,你是西医出身,我想让你一方面救治伤员,一方面带上你的人,在前线再培养出一批够用的西医来。你能做到嗎?”
“能!”
“恐怕這些日子要你在新西伯利亚和库伦两地来回奔波了。”
孙文用激昂的语调說:“不辛苦,前方将士们流血牺牲,我們只不過多跑几趟,算不了什么!将军,卑职這就去探望一下伤员。”說完行了個礼,出离了营帐。
看着孙文的背影,张玉满意的点点头,年轻人就要有這样的朝气啊。
這一天的确很奇怪,俄军只是在上午突击了一下,炮火也很猛烈,但是当遇到坚硬的防守的时候,就停止了动作,而且整個下午也沒有任何行动。完全看不明白指挥官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說是求战欲望不强,进攻只是为了应付命令的话,那也犯不着暴露了自己的大规模炮火,這样很容易招致敌方针对炮位的报复性袭击,在沒有对对方造成致命伤害之前,贸然停下进攻是对炮兵的不负责任。
要說是有阴谋的话,也难以猜透俄国人到底是在筹备着怎样的阴谋,這种进攻完全就沒有任何实质性意义,防线依旧纹丝不动,战线并沒有向前推进一尺。张玉对此实在是猜不透,在他看来,在炮火袭击之后,就应该是大规模的持续的人海突击,俄国人這么一搞,完全不像正规的打法,倒像是自暴自弃的行为。
這個时候,侦查飞艇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在张玉与孙文谈话刚刚结束的时候,中方阵地上立即升空一架飞艇,试图观察一下对面的敌情。
由于长久以来中国在空中都是无敌的状态,所以這种旅行对于飞行员和乘员来說都是轻车熟路,并沒有任何危险的感觉。在以往的飞行過程中,偶尔也会遇到地面的步枪射击,但是都被底部的挡板挡住,而且子弹在快要接近杀伤距离的极限时,也并不能对飞艇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所以,飞行员林翼政少校很从容的升了空,与他同时奔赴北方的,還有其他五名乘员。
此时已经是冬天,昏暗的天空与往常一样,林翼政在這個安全而又显要的职位上已经工作了两年之久,琢磨着這一仗打完了,凭着這几年积攒下来的上万元收入,回家乡山西买点田地,做個小地主就這么结束军旅生涯吧,他是家中的主脊梁骨,也该把這把骨头奉献给家人了。
在黯淡无光的天空下,林翼政的飞艇缓缓的向西进发。
這半天的攻防战打下来,前线有两千多人的伤亡,其中死亡近七百人。当然俄军更惨,由于马克沁机枪的巨大威力,让俄军在中央战线上抛下了近五千的伤亡数字,而伤者几乎完全沒有能力爬回阵地。此时的中俄双方也都還沒有那种友好的气氛和自觉让他们收容伤员,所以在哀号声中挣扎的伤员们,只要太阳一落山,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林翼政在空中看着這些伤员们,心中偶尔也会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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