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黑狼 作者:烧柴煮咖啡 李云心凝神静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狼嚎声。 从声音来判断,這狼群离自己不远了。 這时候,天空中闪闪发光的红字,变成了波纹状的碎片,很快就消失了。 李云心赶紧找地方躲。 狼群這种东西,可不是一個人能单挑的。 她今儿個背了一张三石的弓,但只带了一百只箭。平日裡她练的可都是固定靶,打猎时候,也多半靠的都是偷袭。 正面单挑一群狼,這种事情,她沒有经验,也不打算去试验。 当初之所以選擇练箭术,而不是剑术,为的就是便于远程攻击,而非近身搏斗。 现在她有两個選擇: 一、找個地方藏起来。 二、主动出击。 可是从狼嚎的声音和“弹幕”的提示来看,狼群离自己已经很近了,沒有多少功夫让她纠结犹豫,或者慢慢琢磨。 李云心咬了咬牙,连滚带爬地跳进了一個自己挖的陷阱裡头。 当初把贺长安摔晕了的,就是這种陷阱。 李云心跳进去之后,也被摔了個七荤八素,缓了半晌才缓過气儿来。 对狼来說,這個高度,它是跳不上去的。 不過,狼也是会刨坑洞的,在陷阱内壁上刨坑,然后慢慢挖出来一條往上走的通道,這一点不能不防。 李云心小心翼翼地用飞抓和匕首把自己挂在陷阱的内壁上,把陷阱上盖着的盖子,重新理了理。 但从底下操作,效果能有几分就不好說了。 她其实背了弓箭,也带了梅花袖箭。 若是有狼发现了她,跳进来一只,她应该就可以干掉一只。 怕只怕狼群会一拥而上。 就算她的臂力和准头都沒問題,可是速度和体力,都够呛能跟得上。 到时候肯定忙不過来。 唉,希望狼群发现不了她吧。 狼群拥有灵敏的鼻子和狡猾的斥候,当然不会发现不了李云心這样一個躲在陷阱裡瑟瑟发抖的人类。 但需要跳到陷阱裡去捕获的猎物,本身就带有一定危险性。 狼群犹豫了。 李云心掏出来一只箭,轻轻地搭在弓上,静静地等着第一只敢跳进来的狼。 她紧张而又兴奋,手臂都举得酸了,意料之中打前站的第一只狼,却還是沒有跳进来。 却听到外间传来呼哨的声音,口令的声音,马蹄跑动的声音,和狼嚎的声音。 箭矢破空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狼的惨嚎声一阵接一阵,吓得人浑身颤抖,头皮发麻。 李云心若不是带了许多箭矢,說不定還能勉强有一搏之力,這会儿怕是脚都软了。 她背靠在陷阱的内壁上,心知狼群应该是遇到了敌人。 而且這波敌人,应该還是很强悍的。 要不然,狼群裡有那么多灵敏的鼻子,应该不大可能会這么忽略她這么大一個时刻散发着香气的、甜美可口的小蛋糕吧! 李云心很快就发现,不光是人类不抗念叨,說曹操,曹操就到,就连野狼也遵循了這個神奇的规律。 她刚在心裡嘀咕完,都沒念叨出声儿,就有一條黑狼掉进了陷阱。 踩翻了伪装得并不高明的陷阱盖子,扑啦啦盖了她一头树叶子。那头黑狼似乎摔断了腿,或者摔伤了腰。一脸惊诧、同样是满头树叶,竟然愣怔在了原地,跟她大眼瞪小眼。 李云心那條酸疼的手臂,立马不疼了。 她把弓拉开,箭头对准了狼身——狼头太硬,而且目标小,她怕狼一扑過来,固定靶变成了高速移动靶,万一射不准,可不是玩的。 虽然袖子裡藏了梅花袖箭,但袖箭射程有限,得等它快扑到跟前了才用。 沒想到,黑狼大概意识到了危险,“呜呜”威胁似的叫了几声,就乖乖地原地趴下,一动也不动了。 李云心架着弓箭,手臂有些酸痛,却实在不敢收回来——狼的动作快着呢,万一它趁着自己把弓箭收回来的那一瞬间,就冲着自己扑過来,麻烦就大了。 搞不好,還得在它身上浪费一只梅花袖箭! 李云心已经在林子裡四处穿梭了好几年了,什么猛兽都远远地见過,按說她不该這么怕狼。 但她有個心病,或者說心理阴影,实在是怎么都克服不掉——她害怕狼的牙齿上、或者爪子上,带有狂犬病毒。 要知道,這年头可沒有疫苗啊! 万一被带着病毒的狼咬了一口,她岂不是得死得很难看! 看着趴在地上老老实实的狼,李云心既想一箭射死它、永绝后患,又十分担心万一她一箭射不死,再把它惹毛了,它会跟自己拼命。 唉,平时的杀伐果断,也不知都跑到哪裡去了。 可见人的真实性情,必须得到了真正的考验面前,才会暴露无遗。 平日裡,她一直努力装作很勇敢、很有决断的模样,怕是连自己都骗過去了。還真以为自己是那种勇敢又果决的個性呢! 沒想到,真的面对需要决策的时候,她竟然满心都是犹豫不决,患得患失。 好在她的决断力,虽然开小差溜号了,但手上却很稳。 這就是每天射五百支箭的“题海战术”,硬生生地练出来的习惯和底气。 一直抓着弓箭,沒有松手,箭头也一直瞄准了狼身,沒有松懈。李云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温柔无害的小鹿,自己都猎過那么多了,为啥偏偏对一只狼,却下不去手了?即便它恼羞成怒,临死前来個同归于尽的打法,自己不還有梅花袖箭可以兜底呢嗎? 咬咬牙、狠狠心,李云心终于拉满了弓,撒开了手。 箭离了弦,破空而去,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啸声。 那头黑狼,愤怒地昂头冲着李云心怒吼一声,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使尽全力,飞扑上来。 李云心忙将梅花袖箭对准了它。 若是刚刚射出去的那支箭沒有射中目标,或者沒有解决掉它的战斗力,就只能用這保命的招数了! 黑狼一声惨嚎,射中了! 但它只是趔趄了一下,却依然继续冲着李云心扑咬過来。 李云心几乎感到了大张的狼嘴裡带着的臭气,正逐步逼近自己的脸颊,不由得心中大急,手指毫不犹豫地在梅花袖箭的机括上,按了下去。 簧机发动,六枚袖箭“噗噗噗”连射而出。狼头狼身上飞溅而出的血花,喷了李云心一脸一身。 這身儿衣裳怕是不能要了! 也不知一头狼剥了皮卖了,能不能换回来一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