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捡的 作者:烧柴煮咖啡 好书、、、、、、、、、 李云心死裡逃生,也因为一個姿势站得太久,有些腿脚发麻,两條腿上感觉针扎般的痛,两只脚也有些酸软。 好在危险算是终于過去了。 她站了一会儿,脑子裡一刻不停,想了半晌那些有的沒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沒闲着。 从那狼身上,把梅花袖箭一枚一枚收了回来。 拿衣裳擦干净上面的狼血,重新把它们都装进了机括裡。 又把射中了狼肚子的那支箭给拔了出来,同样在衣服上擦干净血迹,重新塞进箭筒裡。 好好一张黑狼皮,算是被她糟蹋得,基本上不能要了。 回去之后,熟了皮子,大概也只能做点皮手套、皮帽子、暖手筒之类的小件了。 不過這头黑狼,长得很是肥壮。好好拾掇拾掇,大概能出来七八十斤纯肉。 狼肉的味道,应该跟狗肉差不多吧。 加些酱油和辣椒,放几块豆腐,做個狼肉炖豆腐,估计跟狗肉炖豆腐的滋味差不多。 上辈子,李云心的老家,有很多韩餐狗肉馆,本地人很喜歡吃。 李云心打小儿就养過很多只可爱的狗。 以中华田园犬和各色串串为主,所以她只吃過一两回狗肉,后来便不吃了。 老实說,狗肉的味道是很不错的。 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年曾经养過许多只乖巧可爱的狗,跟狗狗建立起来了很深厚的感情,她作为一個纯天然吃货,绝对抗拒不住老家的狗肉火锅,以及狗肉炖豆腐的魅力。 现在么,尽可以拿狼肉来過過瘾咯。 李云心已经在畅想狼肉火锅该用些什么配料了,陷阱的盖子,却突然被人掀开了。 這一回,盖子掀开得十分完整,而且很有技巧。 证据就是,李云心的头上,居然都沒有再度被撒上一大堆树叶。 有人放下了一卷绳子,然后顺着绳子爬了下来,来到了陷坑底部。 不仅将李云心愉悦的畅想给打断了,還把她和她的猎物黑狼,都一块儿给搬运到了陷阱外头去。 李云心一身狼狈,实在不想在這时候见人。 但外头的人群既然都下来救人了,想必那狼群已经被他们打跑了。 李云心被来人给抱到了地面上,突然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差点把自己的膀子扯掉了,她感觉自己像個小鸡仔,轻飘飘地被人一把拉了過去: “你怎么在這裡?” 抬头一看,虽然许久沒见了,李云心還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程周?” 按說同龄人之间,還是要称字比较客气一些。李云心毕竟不是土著,神经不绷紧了,上辈子的习惯就冒了出来,直接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 程周的脸不由得一黑: “你怎么在這裡?怎么還造的這么狼狈?是不是受伤了?” 李云心急忙从他手裡挣脱开来: “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听见狼嚎,我就赶紧跑路,一不留神掉坑裡了。” 李云心沒好意思說,這坑其实是她自己挖的。 更沒好意思說,她事到临头竟然沒想到爬树,居高临下阻击狼群,反而采用了最笨的笨办法——躲进陷阱裡去苟且偷生。 此时此刻,她故意模糊了重点,只說了個大概。 程周把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轻轻一抖,就给李云心裹上了: “先将就穿這個吧!我送你回家。” 程周脸上的关切是是实实在在的。 李云心看着程周脸上的风霜侵染之色,突然间,觉得有一丝莫名的触动。 此时此刻,她不想追问他的身份,不想追问他反复几次来到這片老林子是要干什么,也不想追问他为什么要送自己回家。 大概是被刚刚那头黑狼给吓到了吧。 李云心觉得自己突然很疲惫,沒有多說什么,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劳烦了。” 人群中一片肃静,還有人试图劝阻:“大人!” 程周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摇了摇:“沒多远。再說也不差那一会儿功夫。” 两人骑着同一匹马,踏過满地的狼尸,回了靠山屯。 虽然已经进入了二月,可渤海郡這地方,毕竟十分寒冷。 此时天寒地冻,大地依然白茫茫一片。 除了极少数的像李景福這個岁数的老人,有几個实在闲不住,会偶尔出门遛弯捡粪,大多数村民,這时候,都是躲在家裡的热炕头上猫冬。 程周和李云心共乘一骑,一路上,竟然连一個熟人也沒有碰到。 到了李家大院附近,程周下了马,李云心也跳了下来,正想把披风也脱下来還给他,却被程周拦住了: “你穿着吧。這匹马也送你了。” 李云心惊讶极了,不過她脱口而出的,却是本能的一句话:“我不要。” 程周笑了,眼尾露出了几條细细的纹路:“你不要,就杀了吃肉。” 顿了顿,又像是解释一般說道: “這一趟遭遇狼群,我們折损了不少人。现在一人双马還有富余呢。送你一匹马,還算是帮我們减轻负担了。”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赶快回去吧,省得旁人问起来,你不好解释。” 說完,程周转身走了。 李云心看着他大踏步离开的背影,什么也沒說。 径自把马牵进了院子,栓进了驴棚子。 “心姐儿,你這匹马打哪来?又是管于家二娘子借的?” 聂氏正好在院子裡喂鸡,见了李云心,顿时好奇地贴了上来: “哎呀呀,這匹马油光水滑的,毛色這么亮堂,可不是你原来那匹能比的。 這么好的马,那于家二娘子也舍得借给你玩儿?” 李云心懒得跟聂氏多說,摇摇头:“捡的。”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就自顾自进了屋。 聂氏還沒来得及问李云心,她身上的披风是哪来的,就被她晾在了原地,忍不住有些生气: “哼,六丫头真是越来越目无长辈了!” 李云心进了屋,把门从裡面闩上,把披风脱了下来,自己那一身染血的衣裳,也脱了下来。也不知這套衣裳,還能不能洗出来了。 回头先拿個盆泡起来吧。最好再加点皂角或者木患子进去。 唉,沒有洗衣服的时代伤不起啊! 還不只是损失了一套衣裳呢。 就因为巧遇了程周,害得李云心沒吃成狼肉火锅。简直让人怨念满满! 然而,程周对李云心那种发自肺腑的关心,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李云心觉得,实在有些不便辜负他的好意。 只是,程周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身边的人叫他“大人”,那么,他是哪裡的大人? 是大楚的大人? 還是来自大吴,或者百越? 抑或是来自山的那一边,是北面蛮族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