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惊闻 作者:烧柴煮咖啡 乔细妹“啪”地把筷子一拍: “珠姐儿,你這是怎地了?身上长虱子了?怎么坐都坐不住涅?” “啊?”李云珠茫然地回過神来。 一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老太太乔细妹更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李云珠一番: “珠姐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云珠顿时震惊了,老太太连這都能看得出来么? 但嘴头上必须赶紧否认: “沒有啊……我能有什么事儿瞒着您啊!” 见乔细妹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李云珠赶紧描补: “就是今儿個春草来看我,跟我說了些事儿……我真沒想到,胡喜妞她爹娘那么宠她,竟然会给她找了那么個婆家……” 李云珠說着說着,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乔细妹虽然還是有一丝丝怀疑,但這個理由還算靠谱。 胡喜妞的事儿,她也听說了。 那孩子,原本是個多好的小娘子!她那個婆家,和那個故意欺骗他们家的尤媒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乔细妹接受了這個說辞,李云珠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差点儿就被老太太发现了,自己可千万得加点儿小心!再怎么谨慎都不为過! 老太太可不是個好糊弄的,自己得万分小心。 虽然李云珠還沒拿定主意,但這支金步摇,她实在舍不得退回去。 她千万得把它藏好了。 不然万一被老太太发现了,這事儿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金步摇得被退回去不說,她恐怕也会被老太太狠狠收拾一顿。 虽然乔细妹收拾孙辈的时候,很少动手打人,多半就是骂人一顿。 但能生生扛得住乔细妹一顿骂而不哭成泪人儿的猛人,迄今为止,李云珠都還沒有见過一個。 乔细妹自然想不到,李云珠原本回到老宅来,是为了躲开庞耀祖這一朵烂桃花。 然而此刻,她却被区区一支金步摇,动摇了心志,正陷入患得患失的算计之中。而且,似乎已经有几分把烂桃花当做良缘的趋势。 乔细妹倘若知道了個中缘由,大概会被气到吐血。 当年供老大李槐念书的时候,乔细妹就存着改换门庭的心思。但改换门庭,固然重要,却也抵不過清清白白的门楣家风。 俗话說,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個家族要想有长远的发展,沒有清正的家风,是不可能的。 即使暂时靠着歪门邪道,揽得了些财帛,借得了些权势,到底不能长久。风气坏了,根子上烂了,家族子弟,又怎么可能真正成器? 老李家虽然目前只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但乔细妹觉得,這清正的家风,不是读书人的专属。庄户人家,一样需要過硬的人品。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想要坚持人间正道,想要维持家风清白正派,不被财帛迷了心,不被权势晃花眼,是最基本的要求。 庞耀祖和李云珠的事儿,乔细妹倘若知道了,第一時間就会先去确定,对方到底是個怎么样的态度。 若是庞耀祖真心求娶李云珠为妻,依着礼节,走全了该走的步骤,纵使再怎么不喜他的纨绔做派,不喜庞家的行事作风,乔细妹也会认真考虑李槐一家子的意见。 若是庞耀祖只是想要纳李云珠为妾,甚至连纳妾的心思都不坚定,只是想给些甜头,用些财帛之类,就把李云珠勾上手,玩儿玩儿而已…… 而李槐一家子,却偏偏把不定主意、扛不住诱惑,轻而易举就沦陷了,甚至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来,乔细妹铁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见李云珠老实下来,乔细妹就沒再继续盯着她了。 征兵令的事情,乔细妹总觉得,自己還得再跟李景福一块儿合计合计。 虽然這笔银子,她拿得出来,但绝对不能拿得太轻松、太痛快了。 财帛动人心。 這笔银子对老李家来說,倒還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对村裡很多人家来說,基本上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多数人家都得哭天抹泪地把自家爷们儿送上战场的时候,老李家倘若轻轻松松地就能出得起這么大一笔银钱…… 被人惦记上,是迟早的事儿。 能靠着一双脚走到渤海郡来的,有几個等闲之辈?有几個不是狠角色?被這帮人惦记上,那是能善了的嗎? 所以,虽然有足够的底气,明面上,怕是還要再卖些田地,或者,找镇上的大户借贷一些。 与其跟镇上那些大户借印子钱,倒不如卖些田地。 毕竟渤海郡這地方,田地很多,价值也远远不如其他人口稠密的省份那样高昂。 现在卖了出去,回头慢慢地、一亩一亩地重新买回来,也是很容易的。 虽然操作起来繁琐了些,但怎么也比直接拿出這样大一笔银钱来,要稳妥许多。 卖了地,再托托人、通一通关系,把家裡改为下户,交的天赋、丁税、劳役钱、粮脚银之类,也能往下调一個档次。 乔细妹一边慢慢地喝着带着股窜烟味儿的野菜糊糊,一边细细地筹谋着应对征兵令的种种细节。想着想着便入了神。 老太太不下桌,别人谁都不敢走。 王氏和冯氏都是不挑嘴的,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也累了,即便是聂氏的手艺,他们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而李云心和李云珠這两個小娘子,就惨了。 李云心穿越過来沒多久,目前尚且不大能适应這种水平的伙食。 上辈子的时候,她其实還挺爱吃粗粮的。 但那时候的粗粮,哪有這会儿這么粗犷、這么狂野啊?!李云心以前吃過的粗粮,其实比這年头的细粮,磨得都精细许多。 而李云珠,是這几年来,住在镇上,已经吃惯了精细的菜式,嘴巴被养刁了。 对這样的伙食,比李云心還难适应。 两個小娘子,相对无言。 李云心强迫自己吃一些,再吃一些,就当喝中药了! 李云珠干脆就不动筷子了。 刚刚只喝了一口刷锅水一样的酸菜汤,给她恶心得不行了,差点沒把之前偷偷喝的杏仁霜都给吐出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嚷声,打破了房间裡的沉默。 聂氏的嗓子远远地就响了起来,声音高亢又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娘,娘,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