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碰壁 作者:烧柴煮咖啡 彭金锁和王大河在柳條沟,停留了差不多一整天,快到天黑才离开。 柳條沟是個穷地方,人口也不多。 拢共才四十八户人家,竟然征到了八十名正兵,四十名民夫。 整個柳條沟,竟然连一户舍得掏银钱或者粮食出来,用以抵扣征兵名额的人家都沒有。 彭金锁看得直咋舌: “看来還是我娘亲疼我。” 王大河连连点头。他也觉得彭金锁摊上了一对绝世好爹娘。 王大河這個差役的职位,是从自己老爹王老拐手上,继承下来的。 为了跟继母生的弟弟争這個职位,王大河使出了浑身解数。 眼瞅着他爹王老拐的心,越来越偏向继母生的弟弟。 王大河一咬牙、一瞪眼、发了狠,跑去跟郑家借了一百两银子的高利贷,从人牙子手上,给老爹买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妾回来。 一见到那個十六岁的小妾,老爹原本偏到了咯吱窝裡的心,一下子就偏了回来。 王大河如愿以偿做上了衙役,可他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 那一百两银子的高利贷,他省吃俭用、节衣缩食,把衙门发的粮饷和自己捞的外快,统统都攒了起来。除了填饱肚子,几乎一個铜板都舍不得花。 就這么拼了命地节俭,他也足足還了三年,才终于還把這笔债给還完了。 高利贷這玩意儿,真是碰不得! 为了這事儿,继母把他恨到了骨头裡。每当逢年過节,他拎上两瓶酒、一袋槽子糕,回家去看老爹,继母都恨不得拿個大扫帚,把他连人带东西一块儿打出来。 但彭金锁這個职位,却是用真金白银,从县太爷的七姨娘那裡,走门路买进来的。 前前后后,花在明面上,大家看得见的,就有五十多两银子。 若只是为了抵征兵令,单這五十几两银,都够抵十几個名额的了! 唉!這就叫同人不同命。羡慕不来! 什么事儿就怕一個“比”字。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王大河歪着头,斜着眼,从头到脚地把彭金锁打量了一個遍。 彭金锁個子不高,五短身材。平日裡养尊处优的、肉皮子還挺白净。 一张圆圆团团的脸,两道浓浓的卧蚕眉,眉毛底下两只肿泡眼,一個矮趴趴的蒜头鼻子、两片厚嘴唇…… 看着其貌不扬,但挺喜兴,倒也算得上有几分福相。 不過,做衙役的,倒也用不着相貌堂堂。 像自己长得這么俊,纯属浪费! 王大河暗自腹诽着彭金锁的模样,這最后几個字,就一不留神嘀咕着出了声儿。 彭金锁对王大河的视线,也不是一无所觉。 听到他說话了,忙侧耳细听,却只听到了“浪费”两個字。 他笑么滋儿地堆起一张笑脸:“大河哥,你說啥子浪费?” “沒啥。咱俩這回任务完成得不错,只可惜,柳條沟這破地方,榨不出什么油水。 明個儿去靠山屯,可就都指望你這個坐地户了啊!” “哦,這事儿啊!大河哥你放心! 靠山屯儿裡家家户户都是正经過日子的人。沒有那忙时为农、闲时为匪的刁民。 咱们只要把架子端得足足的,一准能刮出来不少油水!”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這些做差役的,虽然在官场属于不入流的贱役,在百姓面前,却可以趾高气扬地耀武扬威。 百姓们既厌恶他们,又畏惧他们。 不過,大多数情况下,這些差役是不会在自己家门前得罪人的。 一来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在那摆着。 俗话說,远亲不如近邻,如果你得罪了自家乡邻,自家有事儿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能指望谁来搭把手? 二来是,乡裡乡亲的,大家彼此都那么熟悉了,谁不知道谁呀? 你敢在他们面前端架子,人家就能如数家珍地把你三岁时候尿炕、六岁时候偷瓜、九岁时候偷看寡妇洗澡……一串串的糗事黑歷史,都给你抖落出来。 把你的面子糊在地上,抠都抠不起来! 這谁扛得住啊? 王大河這话,其实是给彭金锁挖了個坑儿。 彭金锁這人,也确实有点儿呆。 這一夜,俩人都沒回衙门。 带了柳條沟征兵的花名册,就在彭金锁家裡住下了。晚上這顿饭,也是在彭家吃的。 彭金锁的娘格外心疼儿子。 知道他们在柳條沟跑了一天,一天下来、净吃糠团子了,干脆就杀了只一年多的下蛋鸡,加了些草菇炖上了。 那鸡汤的香气飘飘悠悠地,飘满了半個靠山屯。 彭金锁的娘心疼得背地裡抹眼泪,但当着儿子的面儿,還要打肿了脸充胖子,一直說: “一只小鸡、自家喂的,不值什么。 家裡也沒什么好吃的,招待不周,不要就见怪啊。” 彭金锁和王大河两人吃得满嘴流油,香得不要不要的。 彭金锁的娘一直很宠爱彭金锁,他对這样的待遇几乎是习以为常了。 王大河心裡也提升了对彭金锁的评价。 倒不是說王大河觉得彭金锁這個人多么值得交,而是坚定了“牢牢跟住這小子,把握住每一次蹭饭机会”的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俩人就起来了。 拿了花名册,先去找了裡正和屯长,然后就从村口第一家开始,挨家挨户办征兵的差事。 之前在柳條沟的顺利,让他们误以为這趟活计能很轻松。 却沒想到,在第一家就碰了壁。 村口第一家是老庄家。 也就是村头经常虎踞龙盘在大槐树底下的庄四婶儿的婆家。 庄四婶儿那個爱占小便宜的性子,让她在整個靠山屯儿的人缘儿,都不怎么样。 但她偏偏性子活泛、脸皮也够厚,几乎跟每個人都說得上话。 见到生人,她也不怕生。 更别說彭金锁還是靠山屯本地人了。 见彭金锁和王大河這么早就到家裡来征兵,說不定還得招待他们吃一顿早饭,庄四婶儿心裡头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這整個靠山屯儿谁不知道,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儿,别人谁要想占到她的便宜,那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就算這彭金锁好打发,那王大河可不是本村人。未必那么好說话啊。 庄四婶儿拦在门口儿,笑么滋儿地拉着彭金锁說话,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大门,压根儿不让他和王大河进院儿。 “哎哟,我說這大早上的喜鹊叫呢。這是什么风把金锁兄弟给吹来了?” 推薦都市大神老施新書: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