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鞑子兵
這场骑兵大战打了整整半個时辰,然后才慢慢的消停下来。朱由检躲在壕沟裡,耳朵一直听着地面上的动静,一直到地面不再震动,才敢把脑袋稍微抬了起来,他扒着沟沿,朝外看了看。
“王承恩,快起来,战场中心向西转移了。”
在互相推搡之下,王承恩這才和其他人爬了起来,『揉』『揉』眼睛,朝地面一看,战场的惨烈情形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残尸断臂,到处都是血滩。不管是闯军還是关宁军,死伤的比例基本对半开,地上還有一些不停呻『吟』的伤者,甚至還有几对伤者還在互相打斗。
朱由检沒有心思管這些,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战马。死伤的战马也是躺了一地,更有无主的战马到处溜达,朱由检甚至看到一匹战马背上還挂着半截身子在到处晃悠。
不远处,更有大量的无主战马聚在一起,慢悠悠的啃着地上的草皮。远处,打斗的主战场越来越远,而且似乎闯军的步兵和吴三桂的步兵也在战斗。整個战场全都在忙碌,完全沒有人会想到有這么一群人躲在這当小偷。
“快!每個人牵走最少三匹马,受伤的,累瘫的全都不要。每一百人为一批次,凑齐了就立刻朝南撤离。姚海,你和张翰负责编队,其余几個小队长负责带队,不要进京城,全部到大兴的刘庄集合。”
大兴刘庄是王承恩的庄子,是之前早就商量好的逃亡集合地,包括吴甘来的先遣队,也是出城之后的预备集合地点。
朱由检一边說,一边顺手就拉住了身边最近的一匹战马,就在他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地上的一個闯军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兄弟,救救我,我是闯王的人!”
“我救你大爷,你是闯王的人,我是我的人。”朱由检一脚就踹了出去,沒想到对方正好是脖颈受伤,加上朱由检這么一踹,一個脑袋立刻耸到一边,马上就断了气。
几万人的骑兵大战,留下的完整马匹不少,可是最终也沒有满足朱由检這一千人每人三匹马的野心,在经過了半個实诚的折腾之后,送走了大约八百人,還剩下一百人沒有凑够足够的战马。勉强够一人一骑的。
“走,去看看他们打的怎么样了。”朱由检一拍马屁股,就带着剩下的人朝西跑去。
闯军和吴三桂的军队這個时候已经打了足足三個时辰了,双方都有些精疲力尽。尤其是吴三桂的手下,似乎已经快要被闯军包围了。
一片石的战斗已经完全停了下来,這個时候,一片石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关宁军的主力动向上,闯军的战意越来越高,隔着老远朱由检都能听到刘宗敏那吼叫的声音。
“這场仗看样子要打完了,闯军已经占据优势了。你說的后金兵沒有来,你赌失败了啊!“王承恩微笑着看着朱由检,以为朱由检以前說過,吴三桂会领后金鞑子入关。可是战斗打到這個时候,還连一個后金鞑子兵的影子都沒看到。再過一会,就算鞑子兵過来,恐怕也救不了吴三桂。
“你高兴的太早了,你看看山海关那边是什么?”王承恩顺着朱由检的手指朝山海关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一篇土黄『色』的尘雾浮在半空中,正向這边飘来。
這片尘雾移动的特别快,快到几個個呼吸之间都能前进百十米,這让王承恩面如土灰。這個時間,這個地点,能赶到這裡的,不可能有别的势力了。尤其是从山海关的北面而来。
片刻之间,鞑子的骑兵就已经进入了战场。如果說关宁铁骑是威风,闯军是肃杀,那么朱由检只能有一個词来形容鞑子兵,那就是:野兽!
沒错,這就是一群野兽,還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野兽。
此刻,這群野兽彻底『露』出了獠牙,正扑向人群,不住的撕咬,整個战场不管哪一方的人,只要碰到這群野兽兵,立刻就落荒而逃。
李自成看到鞑子兵出现的时候,几乎一口老血喷出。他的這幅狼狈样子,朱由检沒有看到,但是不远处的吴三桂看得清清楚楚。
“关宁军的兄弟们,咱们的援兵来了,跟着本大帅杀贼寇,救太子!”关宁军一看战场形势发生了逆转,立刻战力大增,疯了一样对闯军进行反击。
可怜的李自成的精锐,好几万闯军老营兵被吴三桂的手下死死拖住,然后一点一点的被鞑子消耗完。
鞑子兵打仗出奇的狡猾,他们的骑兵绝不跟闯军硬碰,见到外围的骑兵就朝中心驱赶,一旦快要接触到骑兵军阵的时候,有立刻朝两边散开。鞑子兵先是一阵破甲锥,紧接着再来一波飞斧,然后再一波标枪。
远程的投掷武器被他们在飞奔的战马上耍的贼溜,這种本事是中原士兵不具备的。在中原的骑兵裡,能稳稳的在马背上开弓『射』箭,已经是了不起的好骑手了,但是跟這些鞑子兵毕竟,中原骑兵只能說是儿童游戏。
一波又一波的投掷武器砸向老营,然后朱由检就看到老营的士兵一排排的倒下,又像是割小麦一样被动的被敌人收割者生命。以为闯军的骑兵根本就沒有配备强弓硬弩,他们手中拿的都是一
些长枪大刀之类的长武器,面对敌人的投掷武器,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再加上已经打了几個时辰的仗,战马的体力消耗也已经接近极限。
又一阵破甲锥過后,闯军终于坚持不住了,一些士兵抢了几面盾牌,冒着飞蝗朝鞑子兵军阵裡冲,只见鞑子兵這個时候突然分开,从军阵中冲出来大量手持火铳的士兵,对着闯军就是一阵『乱』枪。闯军冲锋的势头立刻一泄。
朱由检看到這,实在想不明白鞑子兵力怎么会出现大量的火铳手,按理說,鞑子不是依靠骑『射』夺取天下的嗎?再往后看,朱由检发现了一些异常,因为真正的鞑子這個时候和汉人還是具有明显区别的,不光是后脑勺的金钱鼠尾,還包括面部的长相。
满洲鞑子普遍大脸盘,罗圈腿,脑袋大,而且牙齿黄黑,眼窝凹陷。朱由检发现,在這批到达战场的鞑子兵裡面,真正的建奴鞑子只有一半,其他基本都是汉人,也就是常說的汉八旗或者是
投降的辽东汉人。
朱由检想起了后世的资料写到,鞑子入关的时候,真正属于建奴的兵力总共才六万人,加上三万蒙八旗,也不到十万人。而鞑子入关带了整整十八万人,也就是說有一半是汉人兵。
在入关之后,更是大量的汉人投降士兵在为建奴当急先锋,或者說,南明的歷史還是汉人自己争斗的血泪史。
眼下,闯军的老营已经处于覆灭的边缘,整個老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而且整個战场也沒有别的援军可以救得了他们,等着他们的只有覆灭。
“我的老营啊!”李自成看到老营被围,胸口憋了半天的热血终于喷了出来。這些人可是他转战南北十几年积攒的所有家当,都是从陕北起事的时候就跟随在身边的老兄弟,個個都身经百战,死裡逃生。
经過战场的观察,朱由检已经基本了解了鞑子兵的真实战力,唯一沒有看到的,恐怕就是后金头面人物的出场,不過,今天朱由检显然是看不到多尔衮和大玉儿以及洪承畴等人『露』面了。
“赶快找皇子。”朱由检猛地清醒了過来,刚刚只顾得看三方大战了,一时入了『迷』。现在闯军溃败在即,自己也要立刻逃离战场才行,而自己刚刚一直在忙,两個便宜儿子的下落似乎還沒找到。
“禀报将军,到处都找了,沒有找到。李自成身边也沒有,是不是李自成把他俩杀了?”
“你個臭小子乌鸦嘴,以后再這样看我不打死你。”王承恩对這個自己的部下有些习惯,也有些讨厌。喜歡的是姚海的机灵,讨厌他這张破嘴,不知一回說错话了。
“父皇,我們在這呢。”正說着,不远处悄悄靠近两個穿着闯军衣服的瘦小士兵来。朱由检等人定眼一看,這可不就是自己俩個便宜儿子嗎。
朱由检气呼呼的对太子說:“你俩怎么到处瞎跑,不晓得這裡是战场嗎?”
“父皇,孩儿刚刚有些担心您的安全,到处找你们呢。”太子有些委屈地說。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咱们還是赶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承恩连忙牵過来两匹马,打算扶着两個皇子上马背。
這個时候,从旁边突然跳出来一队鞑子步兵,约莫有一百多人,凶神恶煞的拦在众人的前方。朱由检一看,只见這群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這边的马匹,而且嘴裡還不停的說着什么。
估计這群鞑子兵恰好看到自己這边有大量的战马,想尾追上来抢战马的。而且,這伙人人数還沒有自己這边多,反而敢于拦截自己,可见鞑子兵的凶狠程度。
“怎么办?”王承恩连忙问。
“還能怎么办?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长枪!我可不是吴三桂,以为他们是文明人。抄家伙,打。”朱由检說完就拔出来刀,迎着最前面一位有着黄黑龅牙,满嘴臭气的鞑子兵就砍了過去。
王承恩不敢示弱,迅速也加入战团。這個时候,朱由检的手下就显示出战斗素养不高的問題了。這些不久前還是青壮的士兵,反应速度完全是慢,在朱由检這边已经打了几個回合的时候,他们才刚刚拿起手中的刀枪。
虽然自己這一边人数要多余对方,朱由检還是差点被鞑子兵砍中,最危急的关头,是太子用尽全力抵挡了一位鞑子兵的一刀,才勉强让朱由检沒有受伤。
“将军快走,我們来挡住他们。”姚海和张翰带着几個手下迅速赶到朱由检身边,拦住了正在攻击他们的鞑子兵,急切的喊着。
明明自己這边有两百多人,可是一個照面下来,一下子就损失掉了三四十個,還都是一刀毙命,简直就像是遇到武俠小說裡的绝顶高手一样。朱由检知道,這些鞑子兵并非什么武俠高手,只是因为他们的战斗经验异常丰富,而自己的手下全都是一些雏,在面对面打斗中,一招就能切中要害。战场杀招,往往就是一招毙命,而不是小說裡写的大战三百回合。
這些人死的实在是太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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