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雪地惊魂夜(下)
或许是這些飞机动静太大了,当徐青三人回過头来继续往前侦查的时候,在沿着铁轨道翻越一座山岭后,突然发现了几個人影正站在高地山头上看着刚刚飞過的飞机。
“嘘!”
徐青压低身子,做了個噤声的手势。
這一下他们也都看见了,平河更是对徐青点了点头,对他如今的作战素质和敏感度大为惊叹。
他们小心的在林子裡观察。
在前方约几百米后的高地上,避风处有着两处小小的帐篷,旁边停有汽车,用简单的树枝伪装着。
帐篷外的树下面用雪扫开,烧了一堆柴木,上面架着一只火炉正煮着些什么东西,咕噜咕噜的沸腾着。
那几個人站着看了一会儿,好像在說些什么,随后又坐下来,丝毫不担心明火会被人察觉到。
在火光下,徐青依稀看清了那是三個穿着美式军装的蓝眼睛、棕色头发的家伙,带着围巾、护耳棉帽、防寒靴和厚实的呢子军服。
這显然是一只从沒遇到中国敌人的美国士兵。
他们神态放松之极,直接坐下来伸手烤火。
似乎是刚刚见到漫山遍野的飞机照明弹落下之后,他们也笃信了附近沒有敌人,就连手中的钢枪也靠在火堆旁,动都沒动。
“這煮的什么玩意,怎么這么香?”
宋卫国小声的嘟囔着。
徐青也闻到了飘在林子间的香气,那是一股醇熟的咖啡豆味,浓香郁厚,在這冰天雪地裡的确十分诱人。
這是他在现代之后久违的味道了。
他微微滚动了一下喉咙:“应该是咖啡,美国人用来休闲提神的东西。”
他一路上也缴获了不少,但是行军途中几乎很难生火有开水泡,更沒多少闲情逸致。
“他娘的,這简直是把這儿当他们自己家了,這么有恃无恐!”
平河:“那是他们沒遇上我們。”
徐青几人就這样的看着。
很快,火堆上的咖啡煮熟了后,一個美国人戴上手套用铁钳夹起铁壶快步往帐篷裡走去,嘴裡還叽裡咕噜的在笑着。
其他几人也早已按耐不住,匆匆把附近的铁丝網围好,四周埋了几個地雷,然后也进了帐篷去。
“他们這就回帐篷了,一個守卫都沒有,会不会有诈?”
平河和宋卫国面面相觑。
徐青也愣了一下。
“应该不会。”
不過仔细的观察了后,摇头:“别指望他们跟我們一样,他们在自己国家享受惯了温暖享乐的环境,喝酒,听歌,泡妞的资本主义生活早已腐蚀了他们,你能指望他们多卖力?”
“太不公平了,有這样的生活還要来侵略……”
宋卫国這還是第一次听說,更是愤愤然。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不過這也给了我們战胜他们的机会。”
徐青自己說着,心裡也有些恍然。
如果我們都有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也跟他们一样的环境下享乐,還会有战斗力嗎?還有那义无反顾,视死如归的气概嗎?
不過他的胡思乱想很快被平河打断:
“万裡,现在過去嗎?”
徐青回過头来,看平河正看着他,显然他已经把自己当做這個小组的核心了。
他立刻抛开心头杂绪,坚定信念。
随后扭头看看周围环境:“我一個人去吧,高地上人多目标太大,你们去附近看有沒有其他美国人了,然后再回去报信。”
他想了想又道:“今晚我們的运气不太好,又是遇到飞机侦察,又是有這么一拨来历不明的美国士兵。让大家再小心谨慎点!”
他们商量了一下,這样也无可厚非。
很快,两人离去。
徐青沿着高地的坡偷偷爬了上去,這些美国人虽然警惕性大大降低,但是陷阱布置的還不错,都在必经路途上,如果事先不知道的话,在這暗夜裡面的确不容易察觉。
他小心的绕开铁丝網和那几個地雷区,靠近到帐篷的后端,依稀听到裡面有一些說笑声。
便再度尽量的往前。
“……嘿,你们怎么进来了?”
“我們把火给熄了,周围布上了铁丝網和地雷,這荒郊野外的根本沒有敌人,汤姆都冻得受不了了,让他进来取取暖吧……”
“伱個机灵鬼,明明是你想进来。”
“我可给你们送来了热coffee!”
或许是人多了起来,几個人在帐篷裡面挤了一会儿,很快就捧起咖啡和酒畅饮起来,酒意热烈。
“你们听到电台裡那头的家伙說的嗎?”
小小的帐篷裡,徐青听到有個士兵在抱怨:
“昨天感恩节,后线的官兵们听說印刷了精美的菜单,人人都有份,他们发下了丰富的节日物资,餐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食品,鸡尾酒、夹馅橄榄、烤小公火鸡加酸果酱、木果沙拉、水果蛋糕、肉馅饼和咖啡……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們要在這冰天雪地裡独自度過?”
“汤姆,我們是侦查兵。”
“侦察兵怎么了?這有敌人嗎,我們的飞机刚刚飞過了,他们說這一带几百裡山区内都沒有发现敌人。可他们還要我們随时每隔三小时发一次电报,這他妈太扯了!”
“我們要是现在回去,還能赶上明天的圣诞夜,你想象一下——在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再点起粉嫩的节日蜡烛,一瓶瓶烧暖的威士忌和白兰地,還能享用奢侈的热水浴和新军服,或许還能和一位女兵圆舞一曲……哦,上帝!你再睁开眼看看我們這周围,這实在太糟糕了!”
徐青听到這,原本拿在手裡,随时准备发动的手雷和步枪慢慢放了下来。
他听清了,這应该是一伙侦查兵。
美国人裡并非都像麦克阿瑟一样狂妄自大,這些士兵的上司,应该就是即将北上开至此的一位第七师军官,通過這些通讯兵随时收取沿路情况。
“暂时放你们一命!”
他趴好,继续听下去。
“上帝!”
“你已经把我們的报话机,当成了电话嗎?”
另一個士兵则好奇:“你是如何和对面的收报员做到如此熟稔的?我每次和后方联系,三营那個粗暴的家伙每次都扬言要用电话机塞进我的屁股!”
“Aha,你可真倒霉,我那——是個白妞。”
“WOW!”
帐篷裡响起一阵众士兵的惊呼搞怪声。
“噢,怪不得你常往医务和后勤人员那跑,嘿,兄弟,教教我……”
“有什么用,不還得做這苦命的侦查员,我发誓我如果能钓上一個金发白妞,回到美国后,我立马就申請退役!”
“是啊,麦克将军不那么急着北上就好了,這该死的天气,起码让我們度過圣诞节吧。”
“你可以多骂他几句,反正沒人听得见……”
帐篷裡的话题又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又聊了十多分钟,几個士兵喝完身子暖了以后,边各自找睡袋慢慢歇了。
周围响起一阵香甜的鼾声。
而离帐篷不远的几十米外,徐青這才慢慢的收拢雪中的足迹,折返而回。
林子裡面,平河已经在旁边等候多时。
“怎么样?”
“情况有些复杂,回去一起說。”
回到七连的位置,所有人都在山林之间潜伏着,看到二人披雪归来,纷纷看向他们。
徐青深呼吸一口气:“我想我們遇上麻烦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