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契约之圈(九)
事实上,他一边說着我愿意,一边晕倒在了苏御的怀中。
体质强悍的冰鞘虫突然晕倒,吓坏了苏御,连忙立刻将他送往医院。
结果除了几個小时的发热,诺兰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一输液他立刻就醒了過来,脸色正常。
医生走過来說:“抱歉,我們做了各项筛查,什么也沒查到。”换句话說,沒毛病。
诺兰动了动背后的骨翼,挑眉。
医生:“請您回家吧。”
诺兰:“……”
被委婉地赶了回家,结果发现,诺兰的触角和骨翼都长了出来,迟迟收不回去。
這又是什么后遗症?
强大冰鞘虫背后的骨翅,闪烁着冰雪一般透明的色泽,一旦展开,锋利至极,遮天蔽日。
曾几何时他被冰原凶兽群们围攻,就是這双锋利至极的双翼刮起了死亡的旋风,任何虫看到恐怕都会心生恐惧。
更为可怕的是,在扑闪過后,诺兰甚至可以释放带有剧毒的鳞粉。
然而此刻,這可怕的凶器却被他的雄主夹在指尖动弹不得,像韧极的薄薄丝绸。
而御主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這個骨翅每一次释放都会把衣服扯碎嗎?”
苏御认真地问。
“事态紧急……”诺兰显然又理解错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碎衣服什么的……
下一秒,苏御面不改色地說:“那以后就不穿上衣再释放吧。”
什么?
诺兰怀疑自己的耳朵。
苏御补充:“在卧室。”
!!
诺兰的耳尖又染上了红晕,不对,這次是整個耳朵都红透了。
苏御不管,他被這样的骨翅所吸引,颇具分量感目光迷恋地投注在骨翅之上。
将這样如梦似幻的鳞翅按在掌下,从脊背交接处一路展平,重重抚摸到翼尖,感觉一定很好吧?
還有那小小的触角。
诺兰的触角宛如坚冰,晶莹剔透,两個坚冰触角间有一缕细细的不规则鳞片沿着他的
发际线生长,像是镶嵌了碎钻的冰雪王冠。
苏御轻轻摸了摸,触感也像是坚冰。
不知道咬起来,会不会也是冰冰凉凉的,像冰雪片?
苏御沒来头地想着。
诺兰被触摸着,正在发抖,突然听到苏御的一句“咬触角”,惊得差点弹起来。
下一秒,那小角竟然亮了起来,发出月晕一般柔和的光。
“這……为什么会发光?”苏御问。
诺兰的耳朵红得要滴血:“沒,沒什么。”
苏御直接拿出终端上網搜寻“军雌触角发光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一系列的回答,让苏御大开眼界:什么“求欢”什么“渴望”什么“刺激”。
苏御回头看他:“你,這么开心嗎?”
诺兰已经說不出话了。
苏御:“你就不怕我把它咬坏嗎?”
随着苏御的問題,那坚冰的小角再次亮了起来,比刚才還要闪耀。
诺兰捂住下半张脸,手背上的血管都微微绷起,他从不知道,他的战斗利器,会在雄主面前這样彻底地出卖他。
“抱歉,御主,我……”诺兰還想低声解释,却被苏御狠狠拉进怀裡,重重地吻住。
那柔和月光一般的小角也得到了它梦寐以求的待遇,只不過,诺兰是如何求饶的,就是另一件事了。
翅膀和触角很好撸,但是几天過去了,诺兰還是收不回去。
“您听說過這样的事例嗎?”苏御站在自家卧室门口给大主教致电。
“你自己有什么反应嗎?”大主教沉吟了一下反问。
苏御顿了顿,他能有什么反应?他就是……
欸,他的肩胛骨,为什么有点痒??
放下通讯仪,苏御瞪着腰侧低垂着的灿金羽翼說不出话。
众所不周知,雄虫自己是不能虫化的。
那么這翅膀?
苏御冲到镜子前,摸了摸额头,暂时還沒有触角。
而那展开的羽翼柔美透亮,美得不似凡物。
轻轻鼓动两下,宽大的羽翼上下振动,苏御感觉自己似乎一垫脚就能飞起来。
這是怎么回事啊??!!
卧室裡,诺兰以缓慢的速度,把蚕丝被子往上拉。
扯一下,再扯一下,直至可以完全覆盖住他的脸。
“呼——”他长叹一口气。
身为强大的冰鞘虫却收不回翅膀!
太丢人了!
他点开通讯终端,上面關於“界外邪术”的传闻已经通通清除了,大家开始讨论百年前那段恋情的始末。而不怎么热闹的界外版,居然有一些八卦贴,赫然写着:“铁血冰鞘虫众目睽睽下晕倒,原因竟是……”
诺兰扬着脖颈,艰难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血液涌动,缺氧。
只是回忆当天的情形,他就再次感觉身体深处都酥了。
被求婚了啊!
被他最爱的御主啊!
就在此时,被子被掀开,露出苏御的脸。
诺兰面带红晕:“?!”
苏御兴高采烈:“看啊,诺兰,我长翅膀了!”
什么?
诺兰就带着红晕,看着御主华丽强大的双翼,那走向,那脉络,为何如此眼熟……
等等!
诺兰身后的羽翼也振动起来,“刷”地一声蓦然展开——
一模一样!
除了诺兰的羽翼偏银色,而苏御的羽翼偏金色外,全部一模一样!
苏御的声音温柔:“大主教說,這是达成了虫族的最高契约,叫做神圣盟誓。”
诺兰重复:“神圣盟誓……”
他依稀记得,上学时老师曾经讲過,這是虫族的古老盟誓,在曾经虫族還有“王”的时代,這是最为忠诚而强大的守护者向“王”献上全部的仪式。
全部,指的是,全身心。
一切,生命和灵魂。
只有守护者,不掺杂一点点私心,最为忠诚和诚挚的付出,方才可能得到“王”的注视。
从此以后,“王”将可以使用守护者的力量,而守护者则会与“王”产生微弱的心灵链接,一生一世不会解除。
這是最庄重的契约,远远胜過“七年婚姻”,甚至连编造的“邪术”都远远超過。
百年来无一例!
竟然达成了這样的盟誓么……
诺兰震惊着,而内心裡却被塞得满满当当。从发丝到指尖,都有满足的电流战栗而過。
苏御拿出了戒指,诺兰献上了全部。
沒有邪术,也不必使用什么奇怪的手段,诺兰与苏御,永不分离。
…………
等到全部的后遗症都過去,苏御长全了翅膀,诺兰也能够收回他的触角等,两人被召唤到大圣堂去见森莫主教。
此时,在圣堂的荣誉墙上,也终于有了一块给维泽尔的专属,书写着维泽尔帮助星际海盗回归,维护冰界海和平的事迹。
就在荣誉墙下,森莫主教笑意盈盈:
“恭喜你们达成神圣盟誓,寒岩·诺兰,为了补偿你,要不要考虑,去度個假?”
…………
度假当然是選擇海边啦!
苏御和诺兰为了避免麻烦,专门選擇了一個位于炽界渊和界内的交界处的海岛星球——盛夏星,准备低调地去度個蜜月。
临行前,森莫主教還特意送给苏御一條白玉藤的藤蔓,他笑呵呵地說:“那裡是虫巢能覆盖范围的边界,你是圣雄,带着白玉藤,虫巢会随时感应到你。你要是方便,也可以把這截白玉藤扦插在盛夏星,也许可以帮助虫巢扩大影响。”
圣雄驾临扦插往往有宏大仪仗,也因此会备受瞩目,引来无数争端。
苏御這一次是去度假,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飞往盛夏星的星际飞船,商务舱裡,座椅宽阔得足够让人放下平躺,一双逆天长腿自座椅下伸展,被舒适感极强的面料包裹着,隐沒在看不出牌子的雪白运动鞋裡。
嘶,腿這么长,身材比例這么优越,這绝对是同行吧?
艾文,面容白皙的亚雌,正和他的同事卢,一起飞往盛夏星进行拍摄工作。
艾文和卢都是界内文艺之星有名的模特新秀,最近的目标是拿下一個高端品牌的代言,所以对其他竞争者的动向十分关注。
不過在那么多竞争者中,似乎从沒见過這位……
卢又瞄了一眼,那人随意地摩挲了一下黑色丝绸眼罩,覆在眼罩上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仅這一個动作,就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绝对是同行,而且看那一身派头,還是個背后有赞助商的。
卢用眼神示意艾文。
艾文也想再看,却被一個稍微宽阔的身材挡住了视线。
一头银发流泻,眉目如冰,坐在那人外侧的家伙,正颇为不善地对他们发射冰冻的视线。
从那宽肩来看,多半是個退役的军雌。
艾尔和卢打了個哆嗦:是保镖嗎?好凶啊。
忍了一会儿,两人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去,即使快被银发保镖的目光戳死,他们凭借着被聚光灯和各路媒体打磨出来的“脸皮韧度”,還是对着那银发保镖露出一個友善的笑:
“那位是您朋友嗎?想问问他身上的衣服是哪家尚未公开的高定啊?”
“别生气啊,”卢补充,“我們就是觉得选品人真有眼光,穿着真显腿长啊。”
选品人,是亚雌模特们的造型总监,也是直接和品牌方接洽的工作人员。
诺兰对于时尚话题沒什么好聊,也不想聊。他生硬地开口:“都是订做。”
当然是订做了!
這话說了跟沒說一样,艾尔和卢对视一眼,有点尴尬地开玩笑:“小哥哥,都是一個圈子的人,吃独食可不好哦。”言下之意,就是說诺兰太小气了,居然独霸某個品牌方接洽。
“吃吃独食也沒什么了不起吧?”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让人平白想起春日柔和的灿阳,“况且我們也不是一個圈子哦?”
那一直被银发保镖牢牢挡住的人坐直起来,拉下了丝绸眼罩。
這人的相貌介于亚雌和军雌之间,格外引人心动。
一双如同点墨般的黑色眸子弯起,刹那间击中了艾尔和卢的心脏,同时也让他们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能让他们這些见惯了美人的模特都动心,這得是多么别样的气质?
他要是去竞争大秀,還有我俩什么事儿啊?
艾尔张了张嘴,還想說些什么。
“叮咚!”飞船响起了广播,“亲爱的旅客们,我們已经进入盛夏星大气层,請收起液晶板,关闭观景舱,打开安全泡沫囊,飞船将会在半小时后落地。祝您旅途愉快!”
豪华座椅上的光标闪烁,提醒着商务舱的旅客们打开安全泡泡用来缓冲。
艾尔和卢此时才看清,那两位的座椅光标竟然不同——那是炽界渊炎狱军团的高级军官标识!
果然不是一個圈,人家是炎狱军团的!!
他俩忍着尖叫,闭上了嘴,庆幸自己刚刚沒有多嘴多舌。
苏御对着诺兰眨眨眼:嘿,這炎狱军团的凶名,還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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