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蓄势 作者:古顽石 小說:、、、、、、、、、、、、 长明,浮云飘忽,天光穿過高巍的山峰,照入山间松柏。 许玄驾云,立身在高天之上,身旁站着一虬髯大汉,一白裙女子,以及一位翠衫美妇。 他远望向大盘,只见僧人走动,凡夫上香,依旧如常。 庙宇上的宝光甚至還盛上几分,隔着重重山野,也能听到虔诚的唱经之声,让人心烦。 “可能看出虚实?” 他来此,就是想着让天陀来看看,這些年這老妖也恢复了不少,观察四野的能力又有提升。 天陀過了少时才回道: “那庙中的气息变了,看来是换人来坐镇了,只是” “从太虚中看,此地五彩宝光四散,裡面似乎還藏匿着什么,恐怕是法师一级的东西,不是法器,就是法师遗骸之类的东西。” 许玄闻言,沉吟少时,释修的法器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无需担心,但若是一具法师遗骸,這就有些难办了。 释修本就擅长這些炼化舍利、佛骨的手段,不似仙修這般,仙基一毁,顷刻就消散天地之间。 若真是一具法师的遗骸,残留几分手段,那也是缘觉之境,类同筑基之威。 “如何抵挡?” “若是你能动用那普化雷火珠,或者栖焚真羽,我暗中引动,自然无惧,但动静可就大了,难免引人注意。” “這时机难寻,若是放弃,就只能等筑基之后了,到时慈海亦成法师,代价恐怕更大。” 许玄是绝不想放弃這次机会,若是能一举拿下大盘,先行布局,就是慈海突破,也只能隔着漓水,愿力引不過来,不成气候。 天陀稍稍沉默一会,忽地出声道: “净言给你的那菩提宝光,可還在?” 许玄這时才想起此物,先前天陀說過,這东西只有释修能用,便一直搁置。 上次接引仙碑碎片回归,太阴月桂化入道台,這彩光就转为一颗摩尼宝珠,潜藏在许玄气海。 许玄凝神内视,在气海边缘寻到這颗宝珠,天陀催动金色的曼陀罗神纹,将這宝珠卷起,笑道: “正是此物,這可是菩提位次的释修遗留,自然能治对方那法师遗骸。” 许玄了然,這下是有了应对之法。 “說来,释修這境界到底是如何划分的,我听闻莲花寺祖师欲证金刚位,身陨留下一座残缺净土,這菩提位又有何不同?” 天陀谈起释修的事,活跃不少,此刻笑道: “释修境界划分,法慧、声闻、缘觉、萨埵四境,对应仙修的胎息到紫府。” “正常苦修,参悟佛法,得了须弥回应,突破萨埵之境,那就是得了菩提位,可称菩萨,有望再进一步。” “金刚位次则是萨埵一境分出,可借愿力,对资质和道行要求不高,门槛低些,但需要某位菩萨提携,才能成就。” 许玄闻言,心中疑惑,继续问道: “那這金刚位次,有何弊端,总不能紫府难成,這金刚就无弊端了?” 天陀嘿笑一声,继续道: “天地下自然沒有十全十美之事,成了金刚,修为就终生不得寸进,连仙修的一神通也比不過,就是上面有菩提位空缺,他也只能看着。” “也有些神通广大的金刚,都是紫府转入释道的,多是些外魔,本来无恶不作,摇身一变就成了护法神像,受人敬仰。” “真龙一子当年就投入须弥,成就佛位,领了一部,威名不小,和真君一個级数。” 许玄闻言,心中稍稍感叹,释修势众,這倒是令人头痛。 “师弟,這庙宇之中情况如何,可看出几分端倪来?” 王习微上前一步,虎目圆瞪,目光不善,盯着远方的大盘。 许玄回神,沉声說道: “慈海应当退走了,莲花寺還剩下些寿元将近的老僧,說不得派来了几名,更何况.” “我看這庙宇情况不对,說不得有法师一级的东西,若是法器也就罢了,就怕对方狗急跳墙,搬来具遗骸。” 温思安闻言,秀眉一拧,只道: “莲花寺毕竟是历代都有法师坐镇的,小莲因净土又能积攒愿力,为慈海所用,但释修依仗庙宇,只要动手够快,将那庙毁掉,就算功成。” “无需和裡面的人硬耗,沒了庙宇护佑,同江北的本寺断了联系,他们自然会退走。” 许玄点头,低声說道: “正是此理,观中還有几件筑基法器,尤其是那不系舟,我們四人催动,对方也只有防守的份。” 樊青竹在一旁并不搭话,只是点头,她這三年在洛青修行,资粮许可从未亏了,如今正是出力之时。 ‘许观主若是筑基,這门派兴盛只是時間問題,我此刻出一份力,将来就是十倍的回馈。’ 樊青竹从北方流落到赤云,一路颠簸遭难,看得自然长远,不会存什么爱惜羽毛的心思。 此刻商议好,几人往洛青而去,准备择日行事,一举拿下大盘,将释修彻底赶出青巍。 御风而行,许玄正想着那庙宇之事,樊青竹忽地开口道: “掌门既然以毁掉庙宇为第一要务,何不去請一人来助?” 许玄不解其意,只问道: “敢问是谁?” 樊青竹美目流转,缓缓道出一人的姓名来。 “梁雍。” 大盘,金漆玉砌的庙宇内。 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僧打坐,敲着木鱼,這僧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僧袍,须发已经掉光,手脚如同枯枝,只是眉眼开阂间显出几分威势来。 “慈山师傅,对方真会派人来此?” 下方的弟子发声,让慈山停下手中动作,看了過来。 庙中足有六位弟子,两位是他的亲传,還有四位则是慈海师弟派来助阵的,六人都是声闻中期修为。 ‘慈海师弟是从哪裡寻来這般多修为高深的门人?’ 慈山自沉睡中被唤醒,自知到了为寺中出力之时,并无什么逃避的心思,只是這些年下来,莲花寺好像变了模样,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他垂垂老矣,還延续着性命的缘故就是为了今天這般状况。 “温扶风当年行事就十分果决,他的弟子想必也差不到哪裡去。” 慈山声音苍老,說的极慢。 “尔等操练的阵法如何了?” “回师傅,已经圆满,六人结阵,就是那许玄的剑气,也能挡住许久。” “好,近日就正常行动,莫打草惊蛇,静候对方上门就是。” 下方的弟子应了,慈山吩咐他们退下,如今這庙宇中仅剩他一人。 慈山起身,看向面前這高大的金身,莲因大化菩萨,這佛像面有慈悲之色,端坐于莲台之上,生有九臂九手,各持佛宝。 慈山低低念了句佛号,向着金身后方走去,轻敲墙壁,打开暗门,见一通往地下的密道。 入内,灯烛幽幽,是一小小的石室,中间为一莲台,上方供奉着一具身着袈裟的骷髅,骨若琉璃,有五彩宝光流溢。 “罪過。” 慈山下拜,看向自己师父的遗骸,心情复杂。 ‘慈海师弟同我說小净土中其他遗骸精气流失的厉害,只剩师父的還好些,也是迫不得已.’ 慈山看向那具琉璃骷髅,只见其胸骨上有一狰狞的破口,肋骨粉碎无数,心窍处還有一团玄黄之气流转,消磨宝光。 ‘陈巍元,到底是個什么修为?’ 他心中惊疑,依稀還记得当年之事,他师父妙何大师已经到了法师圆满的境界,即将尝试突破萨埵之境。 一位刚刚突破筑基的乌衣公子闯入,持一龙纹鎏金长枪,越過漓水,就這般杀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 妙何师父以小莲因净土的愿力加持自身,請出秘宝,仍不是一合之敌,叫对方一枪挑死,落得现在這個下场。 如今這些年過去,他听說陈巍元已经老了、废了,心中只觉可笑,這人不真正咽气,莲花寺就是有再多法师,也不敢越大景原一步。 ‘温扶风剑意纵然厉害,但仅在筑基一境,恐怕還是差了陈巍元几分。’ 莲花寺从未对外公布妙何的真正死法,陈巍元更未对外宣扬,显然是不屑提及,這事情也就渐渐让人遗忘。 如今再度看向师父的遗骸,慈山只觉害怕,修为越高,他越觉得当年之人,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慈海师弟性情大变,本来他是最恨陈家,无时不记挂师父,如今却肯把遗骸拿出来。” 慈山现在觉得师弟像是变了個人,皮下钻进去了别的东西,但他不敢說,也不敢想,只能一遍遍地安慰自己,都是些小事。 他已经太老了,老得除了死之外,再无任何想法。 如果有谁能痛痛快快地送他上路,那再好不過,听闻大赤观主的剑气犀利,不知动手能否快些? 如今或许是他在這世上最后一段時間了,接下来不管是赢是输,他都将埋骨此地。 人老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寺中的恩怨,师父的教诲都显得朦胧。 他静静坐下,姿势随意,像個山野间再常见不過的村夫。 慈山感觉诸多人,诸多事正无法挽留地同他道别,他的记忆深处隐隐约约显出一妇人牵着幼时的他入寺之景。 “是我修持不够啊,师父。” 他看向那具琉璃骸骨,嘴角含笑。 (本章完) 小說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