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为你弹奏一首夜曲 作者:猫腻 (第1/2页) 九個黑色的太阳悬挂在天空裡,吸噬了远处那颗恒星的光线,世界不再那般明亮,却变得更加清澈,空气裡的微尘早就被雪带落到了地面,站在星球表面便能看到宇宙裡的画面。 欢喜僧的视线越過那些处暗者,看着一百万公裡外的画面。 那裡的宇宙裡有一條碎裂的岩石组成的星带,在恒星的照耀下发着光。 這时候受到九個处暗者的气息牵引,无数陨石离开原先的轨道,正在向着地面坠落。 那些碎裂的岩石,据說很多年前是這颗星球的卫星。 在远古文明时期,那颗卫星被一些愚蠢的人类砸毁了一半。 当神明与暗物之海同归于尽的时候,难以想象的能量风暴,直接摧毁了另外一半,变成了现在的岩石带。 因为祖星沿袭下来的习惯,人类居住星球的卫星一般都被称为月亮。 這颗星球叫做望月星,其实与望夫石的道理差不多。 生活在望月星上的人类从来沒有看见過月亮,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星球名称的来历。 也沒有人见過九個处暗者同时出现,可能以前那位神明在灭世之战裡见過。 欢喜僧看着天空裡的九個黑太阳,心想真XX的难看,就像是些沒有化好的冻梨。 为什么会出现這样的局面?万物就算沒有道理,也总要有個因果,這颗星球上到底有什么?如果說那條空间裂缝与自己有关,那么只凭自己又怎么可能吸引到九個处暗者?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暗物之海裡,在幻境裡看到的那幕画面。 陛下在冰山崖上对他說,你如果不醒来就要死了。 现在他站在望月星的山崖上,忽然明白了答案。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座普通的小城市,眼裡满是震惊与喜悦。 原来陛下你在這裡,等着收服你的臣民? 晨光穿透窗户,落在钢琴与窗台上。 窗台上搁着几個冻梨,是那個喜歡打篮球、却因为肥胖被嘲笑无视的少年送来的,可能是因为他与井九有些同病相怜。 那些冻梨早就已经化了,乌黑色的、瘪瘪的、真是难看极了的皮囊。 天空裡悬着九個黑色的太阳,也是乌黑色的、瘪瘪的,与那些冻梨一般难看。 井九的右手搁在黑白两色琴键上,随意地起伏摁动,弹着一首他都沒有听過的曲子。 他的视线越過冻梨,看着幽暗天空远方,清楚地看到了那九個处暗者的模样,嘴唇微张,有些吃惊,有些好奇,還觉得有些莫名的美感,很像行政中心兴趣班裡老师讲過的某种年代油画风格。 从地底基地离开后,他们一家子自然回到了七二零家裡。 雪姬不知道为什么沒有靠着沙发发呆,而是站到了窗台上,看着北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蝉不知道去了哪裡,花溪恼火地咕哝了一夜,也沒有人理会,只好自己爬了起来,打开行李把整理好的那些衣服与那块红布重新挂进了書架裡,又去厨房煎了一個面包片吃了。 晨光骤然消散,天地变得更加阴暗幽冷,充满了一种诡异而可怕的气氛。 远方忽然传来了很多声音,穿過城市郊区的楼群,撞在满是悬浮滑板磨痕的墙上,又撞到满是伤疤的桦树林裡,最后落在了他们的家中。 花溪撕扯着发硬的面包片,睁大眼睛說道:“是机甲勇士要去打怪物了嗎?” 动画片裡的机甲勇士为了节约不多的能量,总是会由大型履带车送往前线。 坚硬的金属履带与路面的摩擦声,与她這时候听到的声音還真的有些像。 那個声音又有些像几十万颗铁珠被同时倾倒在了地上,然后不停滚动。 声音源自于物体的振动。 大地真的开始震动起来,穿過七区楼群,隐隐可以看到远方升起很多烟尘,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杀過来。 有些特殊的是,那些烟尘是黑色的。 怪物来了。 无数只代序、半尾像兽潮一般席卷而過,寸草不生。 這裡說的寸草不生,那就真的是字面意思。 但凡有生命的物事,哪怕只是一小截蚯蚓,一片野草,都会被浸染,然后变成怪物大军裡的一员。 道路旁边的树变成了披头散发的妖魔,表面仿佛皮革。 沒能飞走的鸟儿都变成了乌鸦,不多的一些乌鸦则变成了带着魔性的乌鸦。 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田鼠、昆虫、兔子也沒能跑太远,变成了僵直的尸体,然后醒来,继而黑化。 是的,不管那些怪物生前是人类還是动物又或者是一朵花,被暗能量浸染后也有着不同的形态与性质,却有一個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沒有颜色——不過是各种浓淡不同的黑罢了。 如兽潮般的暗物之海怪物们,一路散播死亡的孢子,感染着所有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