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天若有情天亦吵 作者:猫腻 (第1/2页) 尸狗与彭郎等人飞升后,顾清沒有再次离开,不知道是年久思乡還是别的原因,就在神末峰住了下来。 三年后他带着两個妻子坐着顾家的马车开始周游大陆,颇有井九当年与赵腊月、過冬游历的风范。 第四年的时候,他们去了果成寺,在此隐居出家的前代神皇景尧终于与他们见了一面,甚至還一起回了朝歌城。 回到朝歌城的第二天夜裡,胡太后闭上眼睛,就此辞世。 她去世的时候,不是在曾经的寝宫,而是在正殿旁的那座偏殿裡,就连榻都還是那张榻。 景尧的父亲就是在那张榻上离开的。 看着榻上沉睡的女子,景尧脸色苍白,僧衣轻飘,沉默了整整一夜。 直到现在,他依然想不明白,母亲究竟爱的是谁。 那些都不重要了,接下来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比如开陵,比如合墓,比如守孝,比如想念。 顾清与甄桃站在殿前的石阶上,看着晨光从五百年前新修的正阳门处投射過来。 甄桃眼睛红肿的就像真的桃子,那是因为哭的太過厉害。 顾清的脸上却沒有半点戚色,只是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 “走吧。” 他带着甄桃离开了皇宫,去了井家老宅。 井家在梨哥之后都是普通人,已经传了好几代,对五百多年前的事情已经沒有太多记忆,但依然保留着那间书房,每日仔细打扫,不敢乱动。只是几十年前,有人觉得书房窗外那块地太空,便种了一棵海棠树。 “那颗海棠是师姑当年亲自砍的,谁能想到几百年后又种了回来。” 顾清站在窗前,看着那颗正在落雪的海棠树,說道:“你看,兜兜转转其实就是在打转。” 甄桃沉默了会儿,說道:“我沒想到最后你会把她送回去。” 顾清說道:“她和陛下的感情一直很好。” 甄桃忍不住问道:“那你和她呢?” 顾清看着缓缓飘落的海棠花,悠悠說道:“你看了几百年,应该知道也很好。” “我想不明白這件事。不要說我与她也都喜歡你……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 甄桃沉默了会儿,說道:“我只是恨你也恨她,所以我就要跟着你们,我就要让你们這几百年都不能真正痛快。” 顾清沒有說话。 甄桃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忽然生出不忍,声音微颤說道:“你飞升吧。” 顾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說道:“我已经老了,何必强求。” 甄桃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天若有情天亦老。 好在這种事情不会发生,時間還是那样慢慢流淌着,朝天大陆的天空還是那样的蔚蓝,宁静。 又是数年時間過去,上界再沒有消息传来,难免引发了很多猜测,继而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迹象。 在遥远的西风大陆某处,终于有人站了出来,试图让世界恢复原有的秩序。 从异大陆归来的蓬莱岛神船带回了這個消息。 平咏佳在剑峰上睁开眼睛,跑到云集镇吃了顿火锅,然后接着跑到南河州,跑到崤山冲,跑到墨丘,跑過通天井,跑上东海,路過大漩涡,继续奔跑,直到越過巨人所在的外岛,一路跑进了西风阵阵裡。 整個過程他用了小半天的時間,在那個岛边還停下与巨人說了几句话。来到西风大陆,他去到教廷所在的圣都,显露身形,与所有人說了几句话,把那位勇敢的教皇杀了,便又回了剑峰继续睡觉。 過了些天,年轻的中州派掌门到访。 卓觉晓踏剑直入层云,落在崖洞前,挥手扇走烟尘,盯着平咏佳的脸认真說道:“你难道不觉得当掌门很烦嗎?” 平咏佳睁开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說道:“最开始的时候一個比一個懒,后来一個跑得比一個快,我能咋办?” 卓觉晓搓了搓手,說道:“平叔,我不懒,我還年轻,短時間裡也不打算跑,要不然你把青山掌门也让我一肩挑了?” 平咏佳更加无奈,說道:“当初就不应该让白早把你带去海上。” 卓觉晓知道這次還是无法說服对方,才說出真正要传达的消息:“都走了。” 平咏佳說道:“那就好,你也专心修行吧,争取早日飞升。” 卓觉晓冷笑說道:“怎么觉得這话像是祝我早死。” 平咏佳被她噎得說不出话来,說道:“你少說话,一說话就像你爹。” 黑色战舰在黑暗的宇宙裡缓慢前行。 一只巨大的黑狗安静地趴在战舰上方。 它黑色的毛发在无风的太空裡缓慢无主飘动,就像是黑色的水草,吸收着极其遥远的那颗白色恒星的光线, 這艘战舰不是特别巨大,只有三千多米长,灰黑色的复合材料板挡住了所有的窗口,看着就像是甲片或者花纹。 如果让人看到這幕画面,一定会被震撼的无法言语。 此刻战舰裡的那些人也正处于对视无语的状态。 雀娘以及元曲夫妻還沒有醒過神来,心想飞升原来就是這么回事?好像沒太大意思,這個世界怎么這般黑暗寒冷而且荒芜,不要說与传說裡的仙界相比,与卓觉晓說的那個世界相比也要无趣很多呀。 彭郎站在指挥舱的最前方,看着光幕上显示出来的战舰内部结构图,平凡无奇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伴着清楚的机件摩擦声,医疗舱的大门打开,一個巨大的机器人走了出来。 沈云埋的声音从机器人裡传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云埋,此次行动的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