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细行 作者:未知 所以才惶惶避之,那不是逃难,是逃生啊。! 二人默然一刻。 薛青对他施礼,道:“辛苦了...這些打听来不容易吧。” 张莲塘道:“不难,我直接问我祖父的,虽然很多事不可能人人都知道,但只要是事总是会有人知道的。”說到這裡笑了笑,“倒也不该谢我,谢你自己,是我给祖父說,是治好他的病的恩人问的,他告诉我了。” 薛青笑了笑再次施礼道谢。 二人相对再次默然一刻。 张莲塘道:“先前那些女子多是偏远之地的,多数都是深闺娇女,年纪又小,路途之颠簸,京城之水土不服,這些都是难免的。” 薛青叹口气道:“這沒办法了,不好办了啊。” 张莲塘看着她,道:“你打算...怎么办?” 薛青道:“只能再麻烦一些了,我先去找大夫开点治水土不服的药,然后给京城裡的杨老大夫写封信,托付他到时候照看。” 张莲塘含笑道:“如此甚好,咱们這裡距离京城還好一点,最慢一個月也到了,京城裡杨老大夫应该能进太医院,最是方便,你可有杨老大夫的联络办法?” 薛青道:“有的,走之前他留给我,說在京城有個好友家的店铺地址。” 张莲塘点头道:“可以用我家商行的急脚送去。” 薛青施礼道谢,“那我先去找大夫开药了。” 张莲塘笑着点头,看着薛青走過去,又唤住道:“..有办法将药送去么?” 薛青点头道:“适才托付了春阳少爷。” 张莲塘点点头,道:“那好,他最方便,你快去吧。” 薛青笑了笑施礼转身沿着山路缓步而去,张莲塘目送他远去才向山走去,社学课山林间很安静,张双桐忽的从一旁跳出来。 “如何?這小孩子有沒有为红颜一怒?”他道。 张莲塘笑摇头道:“怒什么怒,你也說了小孩子,小孩子怒能怒到哪裡去...只能为难自己人罢了,薛青可不是那种人。” 张双桐道了声真无趣。 张莲塘道:“這本来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一不小心要死人的,死的還不止一個人,這孩子今日的应对很好,冷静周全又稳妥。” 张双桐看向山下,道:“再周全稳妥,也难抵分离,怪可怜的,你說他会不会躲起来哭鼻子....。” 薛青沒有哭鼻子,這种事哪裡用哭,也還不到哭的时候....嗯她要做的是避免哭的时候到来,她展开纸磨墨提笔写信,正写着有脚步声从外传来,旋即有人探头,道:“這是知道堂?” 薛青抬头见是一個十一二的青衣小厮,道:“是知知堂。” 小厮哦了声道:“不管什么吧,你是薛青少爷吧,春阳少爷让我来的。” 薛青应声是。 小厮道:“春阳少爷让你两個时辰后在城门等他。” 薛青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小厮又打量一眼草堂转头蹬蹬跑了,薛青继续认真的写信,写好收拾了笔墨,关好草堂的窗户,信也晾干了折叠装好拎起篮子走出知知堂,在午后的烈日下飞奔而去。 ”...咿又逃学...” 卖鱼妇人說道,看着飞奔而過的身影摆了摆手。 “...是有事。” 卖鱼妇人站在门边,对买鱼的客人道:“孩子家的有什么事...现在的年轻人啊。” 买鱼的客人虽然不认得薛青,但对于這话很是赞同,道:“是啊是啊,不知天高地厚呢。” 薛青一路飞奔到了家,暖暖忙伸手接過薛青扔来的篮子。 “少爷你今天回来的也早了啊。”暖暖道。 薛母听到动静从另一边屋子走出来,薛青道:“娘我出去了...今晚不回来吃饭,柳家的春阳少爷找我。” 柳春阳嗎? 暖暖有些害怕道:“是要打你嗎?” 薛青摆手道:“怎么会,春阳少爷不是那种人....叫我大哥,很好的。”說罢跑出去。 “现在应酬蛮多的。”薛母摇头道。 暖暖整理了薛青的篮子嘻嘻笑道:“少爷如今很多人玩的,大家都喜歡他呢。” 薛母笑了笑道:“那不错啊,省了家裡的饭了,正好空闲我去街买把线。” 暖暖应声是看着薛母走出去,放下篮子收拾院子,在柴堆前咦了声转了几圈,少爷的那個铁棍子呢?嗯,昨晚還拿着玩呢...估计是放到校场了吧,她不以为意将散落的柴整放。 午后的街人不多,大人们坐在荫凉裡說笑,薛母走過去打招呼。 “..薛家婶子今日有空出来...” “..买把线...吴货郎可来過了?” “...還沒呢...” 一搭一搭的說着闲话,沒多久有货郎推着车叫卖着過来了,薛母忙叫他過来挑线。 “今天去了哪裡呢?”她一面闲问。 吴货郎二十多岁,也是街的熟客,脸总是嘻嘻笑,道:“...去了益春堂,抓了些药...往城门去了...” 旁边的人听到了关切的问怎么了。 吴货郎道:“我沒事啊,替别人买的药...”揭過了這個话题,一旁的玩闹的小童也围了過来,吵吵闹闹一团,薛母拿了线跟街坊们說笑两句便走开了。 午后的城门前人并不多,薛青站在路边手裡拎着一药包不时的左右看,很明显在等人,片刻之后有辆马车晃晃悠悠的過来停在薛青面前。 柳春阳掀起车帘冲他喂了声,薛青忙前施礼。 柳春阳道:“跟我走吧。” 薛青却沒有车,迟疑道:“要怎么进?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宗大人可能不喜我。” 听到要怎么进的时候,柳春阳心裡冷笑,這小子莫不是怀疑他骗他?待听到宗大人时又觉得自己多心了,毕竟有了做不出诗的丢脸事,不敢见宗大人也正常。 柳春阳杏眼看着天道:“...明日要走了,有很多事要准备,我祖父给宗大人送了十辆马车,此时在我家的车马行等候,傍晚送過去了...你扮作伙计跟着去行了。” 薛青哦了声,道:“你也一起去嗎?” 柳春阳瞪眼恼怒道:“问的這么多,你把我柳春阳当什么人,我說到做到,你如果怀疑我,休要来问我。” 薛青摇头道:“沒有沒有,你想多了。”她施礼,将手裡的药包递過来,“我的意思是,如果春阳少爷你去的话,我不去了,你帮我把這個捎进去给我的邻居吧,她叫蝉衣。” 柳春阳一怔,依旧恼怒道:“..不去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劈手夺過薛青手裡的纸包,恨恨的放下车帘催马。 薛青避让在一旁,看着马车過去施礼,转身晃晃悠悠的原路走去,看到她离开,坐在城门凉棚下的一個兵卫收回视线,神情轻松,跟同伴举起茶水說笑。 薛青却并沒有回家,很快到了一间商铺前。 “這裡是柳家的车马行嗎?”她站在门外探头问道。 店铺的伙计道:“不是啊。” 薛青咦了声退回去左右看神情有些茫然,自言自语道:“說是在這边啊....” 店伙计走過来笑道:“不是的,我們這裡是张氏米粮铺。”他伸手指着前方,“柳家的车马行从這裡走過去向左...”如此這般指点。 薛青咦了声打断他道;“這是张家的,莲塘少爷家的嗎?” 店伙计点点头应声是。 薛青笑了忙从袖子裡拿出一封信,道:“那太好了,我正找你们呢,我有一封信要送去京城给杨静昌杨老大夫...莲塘少爷說可以托你们的急脚送去,不知...” 店伙计哦了声伸手接過道:“這样啊,不知您是...” 薛青忙报家门,店伙计便点头道:“好,我会安排的。”会安排的意思也是会去问莲塘少爷,得到確認后自会送出。 薛青再次道谢告辞走开了,店伙计也不以为意让戈小厮去家裡询问便忙去了。 日光渐渐倾斜,暮色笼罩街市,柳氏车马行外很是热闹,十几辆车被伙计们拉出来,套马匹,人喊马嘶很是热闹。 薛青站在两边看热闹的人群,神情有些怅然,然而沒有办法了啊,只能這么办了。 她低下头将手揣在身前挤過人群向车马行走去,暮光将她的身影拉长,很快又隐沒在两边店铺的阴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