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夜行 作者:未知 這深更半夜人人熟睡之际,崔氏一個妇人要去哪裡? 薛青打开门跟了出去,如同她察觉四褐先生有功夫一般,她很确定崔氏是一個普通的妇人…….不過這普通也仅仅指崔氏不会武功,至于其他的,她并不敢下定论。! 当初自己還不是在外人眼裡是個普通的人,坐着地铁啃着早餐急急慌张赶去班的小职员一般,谁能想到下一刻她会让面前的這個男人倒在地铁抽搐死去。 崔氏走的很慢,可见她并不善于夜间行路,又走的小心翼翼,分明是担心被人发现,对于薛青来說,這跟踪太简单了。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她想到了一個猜测。 有很多人說笑传言薛青是郭怀春的私生子…女。 她一直觉得這是荒唐之言,且后来又跟郭怀春打交道看出他的私心,但现在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崔氏该不会去和郭怀春私会吧?請原谅她這样揣测一個寡母,委实是现代见惯了男盗女娼。 崔氏缓缓慢慢走向了大杂院的院门,走過小巷,走大街。 這條路薛青很熟,在看到一個街口时她停下脚,寂静的街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间屋子裡透着红呼呼的火光,在暗夜裡像一堆篝火。 果然這间铁铺夜裡也不停啊,薛青印证了曾经的猜测,她沒有迈步,看着崔氏摇摇晃晃的走過铁铺,沒有看铁铺一眼,而铁铺裡也沒有人对這個深夜独行的妇人有任何的疑问。 薛青站在角落裡,将自己隐藏的更小心,追踪到此为止…..她不能冒一点的险暴露,安静的看着崔氏消失在夜色裡失去了踪迹,她又看了眼這個街道,转身返回。 沒能追踪崔氏,薛青并沒有懊恼,她已经知道崔氏出门,日后再寻机查探便是,耐心她有,路過郭家大宅门口时,薛青停下脚,虽然沒能追崔氏,但也有办法排除一個猜测。 梆梆几声响,灯笼摇晃,伴着杂乱的脚步声。 這是郭家的护院们在巡更。 如今太平盛世,也用不着防范严谨,但郭家行伍出身,郭怀春难免治家如治军,這些巡更的护院排着队列,不苟言笑而行。 其一個护院腿脚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走過,忽的停下脚,這让队伍有些停滞。 “老万,怎么了?”前方的人回头询问,手裡的灯笼也照了過来,四周顿时有些明亮,路边是两丛修剪的圆溜溜的灌木。 “這边…”瘸子护院道,一面向左边的灌木倾身,似乎要去查看,众人的灯笼更向這边照来,但下一刻瘸子护院却向后一退,将手裡的沒有枪头的长枪刺入另一边的灌木丛。 唰啦一声,一声嘶叫,众人的灯笼立刻照過去,一只狸花猫跳出来,三下两下躬身跑远了。 护院们都笑起来。 “老万不逊当年勇啊。” “一只野猫也逃不過你的耳目。” 瘸子护院并不觉得這是嘲讽,跟大家說笑几句便继续列队向前,脚步声灯火消失,夜色重新覆盖這边,直到夏虫再次呢喃,薛青才从另一边的灌木丛爬出来,很快也消失在夜色裡。 薛青摸到了郭怀春的院落,爬過六道泉山,院墙对她来說如履平地,郭怀春的起居室外间的小床边,值夜的丫头坐着打瞌睡,忽的后颈一凉似乎有什么打在面,丫头一個激灵醒了,恍惚听到内裡有声音。 夜间主人也会起夜或者口干要茶水,丫头忙举着夜灯走进去,照着卧房内昏黄…床帐低垂并沒有人起来。 丫头迟疑一下走近前掀起帘子一角,看到其内并头而睡的郭怀春夫妇…..并沒有醒来。 丫头忙放下帘子松口气打個哈欠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了。 站在窗边的薛青也松口气…至少她不是郭怀春的私生女,崔氏也沒有跟郭怀春有不可描述的关系,当然她并不是想让崔氏立個贞节牌坊什么的,要改嫁要谈恋爱她都双手赞成。 回到小院的时候崔氏還沒回来,薛青稍微松口气,這是来到古代的第一次夜探,完成的還算不错,归功于与自己的勤学苦练….嗯,也算有四褐先生一点点功劳吧。 薛青坐在一片漆黑的屋子裡,崔氏去了哪裡她不知道,但她现在知道崔氏有秘密。 …….. 深夜的六道泉山变得有些狰狞,因为夜色似乎与天相连,巍峨又沉沉的压着天地。 山间有灯火如星星般闪烁,昏暗不明,那是学舍所在,连最勤奋学子也已经入睡,夏虫也停下了呢喃,天地间似乎凝滞。 一声鸟鸣陡然响起,短促而尖利,躺在山脚下门房裡的一個闭眼酣睡的童子被惊醒睁开眼,似乎有一瞬间迷茫,然后又听到鸟鸣,他一個激灵爬起来向山而去。 而在山下的草堂裡,震天的呼噜似乎再与鸟鸣对抗,鸟鸣停下来,呼噜拔高几声才停下来,四褐先生翻個身闭着眼咕哝:“神神叨叨…”继续睡去。 山的青霞先生已经不再睡了,穿着亵衣裹着一件斗篷提着昏暗的小灯笼沿着山路而下,直到一個人影出现在眼前。 “林大人。”女声柔道。 青霞先生将灯笼举了举,照出面前的妇人崔氏。 “何事?”他低声道。 崔氏道:“为什么沒有收下薛青?” 青霞先生道:“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收下這样声名的一個孩子。” 崔氏默然。 “李光远今日還夸赞了,說明這样做是沒問題的。”青霞先生接着道。 崔氏轻叹一口气,“你们說怎样怎样了….但笃大人的意思是进入军伍….读书太慢了。” 青霞先生显然有些不高兴,道:“慢?读书的事怎么能說慢?那可是一辈子的立身之本….难道只要杀了他们算解决了事情嗎?” 崔氏伸手按了按额头,道:“….不要跟我說教啦…我一個无知妇人又不懂這些….你们這些读书人…” 青霞先生对她的话也似乎不满,但沒有說什么。 崔氏道:“那接下来如何?” 青霞先生道:“郭怀春自然不希望她能读书的,知道這件事只会欢喜不已,大骂一通顺水推舟,嗯…你便带着她再来求我吧….虽然我不喜這孩子行径,但你可以做一個孟母,看在母亲的面子,我可以让她来這裡一试了,這样合情合理。” 崔氏道:“孟母是什么母?” 灯笼照耀下青霞先生的眉头似乎跳了跳,竭力的隐忍,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们這样带着她,她岂不是毁了。” 崔氏伸手按了按额头,似乎有些卑怯,道:“啊…是…可是大人,我們什么都不懂,但是是我們救了她出来的….要是靠你们…” 她余下的话沒有說,青霞先生也知道她的意思,脸色再次青了青,這個妇人說话也毒呢。 二人之间的夜色一阵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