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碎语 作者:未知 薛青一不是高门士族子弟,二不是高了状元,成为郭家的姑爷有什么可祝贺的。 祝贺他被郭小姐踹下湖水差点死了嗎? 现在闹了這一出,薛青成了城裡的笑话,他自己也觉得丢人吧? 蝉衣对于自己失声笑出来很是后悔。 但薛青并沒有羞恼拂袖而去。 “那是什么呢?”她问道,似乎在說别人的事。 蝉衣忐忑不安的审视一刻,确定這少年人真的沒有半点羞恼,心内很是怪,又想不明白。 “倒也不是庆贺什么。”她试探說道,“城隍庙很是灵验,但也不是谁都能单独摆供的。” 薛青哦了声。 “這么說郭家以前竟然也不能?”她问道。 蝉衣又咦了声,心道薛青怎么又知道了?莫非有人已经說過了?虽然薛家母子来的时候尚短,但杂院裡人多嘴杂,算都受郭家的恩惠,也难免背后說恩主笑话,被薛家母子听到了吧。 “倒也不是别的事,你也知道郭家是武将之家,郭大老爷更是一方将帅。”她斟酌一番說道,“也是這城隍庙公太刻板,非說郭家杀气重,会冲撞城隍爷。” 只是這样嗎?薛青哦了声,并沒有追问。 蝉衣松口气,她可不想說郭家的坏话。 “這次薛婶子带着你来投亲,大老爷剖心相待,当真是有情有义…”她忙忙說道,避开了先前的话题,說到這裡又羞羞一笑,“這不是我說的,是城隍庙裡的人說的,說大老爷虽然杀气重,但却有君子之节,正合城隍君守方土爱百姓的秉性,所以特請郭家进供城隍神君。”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薛青点头說道,“难得如此,肯定要大办的热闹。” 蝉衣掩嘴笑。 “倒是想大办三天的,但城隍庙公不许,让进供在庙前写個名帖可以了。”她說道,“不過戏台還是允许了一日。” “這乡俗规矩還挺厉害。”薛青笑道。 蝉衣吐吐舌头。 “那城隍庙公家祖辈都是做大官的,府尊大人都让三分呢。”她說道。 那肯定是官,武怕,薛青想道,這样看来這郭家在当地也并非算是豪门大户,有时候地位跟家裡有沒有钱也不一定有关系。 话說到這裡蝉衣拍拍衣服站起来。 “石头凉,咱们回去吧。”她說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不是可以肆意玩乐的年纪。 薛青說声好站起来,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迈进门那群小童竟然還在玩球,看到薛青进来,便纷纷叫着又把球扔過来。 薛青也不客气抬脚踢向竹门,当然命,然后在小童们的喊叫声奔入其带球跑动。 蝉衣在一旁看的咯咯笑,看薛青混在一群還沒他腿高的孩童踢球,觉得滑稽但又欢快,正笑着薛青已经穿過了院子到了夹道那边,一面放下长衫,一面冲她招手。 “蝉衣,走了。” 此时日头正高,照在那小少年身颇有些晃眼,以往看起来瘦弱不堪的身形,倒显得有些玉树临风….蝉衣哪裡知道什么叫玉树临风,只是听那些大丫头们夸赞谁家的少爷好玉树临风之类的,知道這是好词此时莫名的冒了出来。 這薛青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少爷,要是被那些大丫头们知道,肯定会笑的,蝉衣吐吐舌头自己先笑了。 不過,薛青這般走過去了還记得等她同行,蝉衣很是开心,脆脆的应声是加快脚步跟去。 薛青和蝉衣到了院内便各自分开,进了家门崔氏已经煮好了药,暖暖给她端過来用茶冲泡,薛青坐在竹椅享受着略有些寒酸却也难得的闲适。 ……….. “你好厉害啊能爬這么高。” 薛青看着马石的小童笑嘻嘻說道。 小童沒有說话,但被夸赞很是得意努力的爬的更高,干脆站到了最头。 “....菜头你快滚下来,郭家的马石也是你能爬的,仔细被门子打破头。”街对面一個妇人看到了大声骂。 小童立刻滚了下来,咕噜咕噜跑开了。 薛青若有所思继续沿街慢行,這两日她常常在街行走,也更了解了一下郭家。 可不是仅仅是蝉衣說的郭家武将杀气重被城隍老爷不喜,而是郭家名声不太好被长安城的民众不喜,其他乡绅官宦人家也多数对其敬而远之。 郭家发家晚,又是武将出身,再加郭老太爷和郭怀春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家族裡的子弟们无人管束,欺男霸女横行乡裡的事沒少做,无奈当时正值打仗要紧时候,郭家父子又深受看重,算有人告也最后不了了之。 郭大老爷告老回乡开始约束子侄,虽然起先前收敛不少,但恶名易得难除,郭老太爷年事已高无力管束。 而且如今郭怀春卸甲归田,其子侄只有寥寥几個在军任职,官职也不高,郭家不再是先前军权倚重的,颇有几分沒落......是到了需要個好名声好安稳做乡绅豪族的时候了,否则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修桥铺路施粥济民這些事润物细无声,而将独生女儿下嫁报恩则更有噱头。 “看来這桩亲事不仅仅是对薛家母子有好处啊。”薛青自言自语說道。 无怪乎她小人心,实在是你我皆凡人,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她并不因此埋怨郭怀春。 薛青沿街走了一刻,又走回了巷子前,這边街小童乱跑,忽的有车马疾驰而来,一個小童呆立路忘了躲避,正四面惊呼的时候,薛青眼明手快将人扯到路边,车马被拦下,民众指责吵闹,還有对薛青的道谢,街变得喧闹。 一辆轿子便停下来。 “老爷,要绕路嗎?”轿夫问道。 轿子的帘子被掀起,杨静昌正向外看,确切的說看着正退出人群向巷子走去的薛青。 “手脚真利索。”他說道,又停顿一刻,“好的够快的。” 然后想到了在薛家见的那杯茶,是那個药的功效嗎? 杨静昌不是小孩子,那天只言片语他知道這薛青沒有再用他开的药。 而且這薛青从被救起由他接诊,身体状况如何沒有人他更清楚。 不過世间秘方多得很,也不稀。 杨静昌伸手捻须,也沒有叫住薛青說话的意思,本也沒有那么熟。 “绕路走吧。”他看着街已经争执纠缠的车马主人和受惊小童的家人,如今民风好讼斗,一时半时說不清。 轿夫应声是,抬着轿子转头走了,穿過一條巷子,便来到了大街,還沒到医馆前,见有人急慌慌奔来。 “杨大夫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