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闲论 作者:未知 四個少年进了草堂却不是读书学习,而是议论时事,的确很好玩,只是這时事并不好玩,反而有些沉重。 张莲塘和张双桐并沒有去昨晚的双园,因为他们的年纪超過十四岁了。 张莲塘道:“家裡的大人并沒有详细說,只传令家子弟不得随意外出聚会,更不许在外饮酒,女孩子们一律不得出门。” 张双桐打個哈欠道:“而且三叔已经给宗大人那边递了帖子邀請,我可是偷听到三叔以前說不递帖子的。” 楚明辉点点头瞪眼道:“我家的妹妹们昨晚已经去接了,今天回来了,而且给宗大人也递了帖子了……不止我家很多人家都這样做了。” 薛青道:“吴老夫人的死因已经传开了?” 楚明辉揉了揉鼻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道:“官府的仵作做了查验…..” 张莲塘道:“其实根本不用查验,据說沒有丝毫的掩盖。” 沒有丝毫掩盖的意思是…薛青看着他。 张莲塘道:“当晚吴家别院吴老夫人屋子裡的人都被迷晕了,等她们醒来看到吴老夫人躺在床死去了,现场沒有丝毫的痕迹,但吴老夫人的形容也沒有掩盖。” 楚明辉忙接過话道:“是活活闷死的,死状很惨,吴家两個小女儿当场吓疯了。” 现场不留痕迹,但又不掩盖横死…张双桐道:“那是既明明白白的表明吴老夫人是遇害,但又沒有证据抓捕凶手?” 楚明辉道:“据說李知府连夜去了双园见宗周,不欢而散。” 這一夜之间這么多据說传出,不過也可以理解,多少眼睛盯着這件事,毕竟关系各家,薛青道:“那這是**裸的震慑威胁。” 张双桐摇了摇扇子,道:“這宗周太监貌美如仙博学多才,原来是個蛇蝎美人啊。” 张莲塘轻咳一声。 楚明辉叫道:“莲塘哥,這裡沒别人,咱们四個都不会把這话传出去的….连這裡都不能說,真要憋死了。” 薛青道:“說了也无妨,那宗大人或许本意正要如此。” 少年们沉默一刻。 张莲塘道:“提前三日已经告知要大家赴宴,宴席谈笑风生,和蔼可亲,对于沒来的,沒按照要求带来女儿的人家,沒有丝毫的责怪,更沒有发脾气,都以为這個太监也不過如此,却不想转手来了這么一招….” 這一招真够狠的,他既然要這么做,是让大家知道他的厉害。 楚明辉一拍桌子道:“不信他如此肆无忌惮!难不成他敢把所有不听他话的人都杀了嗎?他把长安城這些人家当成蝼蚁嗎?” 昨日能参加宴席的人在长安城裡当然不是蝼蚁,相反长安城一多半的人在他们眼裡都是蝼蚁,他们家大业大,无数佣人佃户依附他们過活。 张双桐道:“沒错,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怕他一個沒卵子的作甚。” 楚明辉道:“杀人還能是理直气壮的么?算太后娘娘也不能不守国法。” 薛青翻了一页书卷,嗯,她一直還在看书,一面听着少年们說话,一心二用,张莲塘楚明辉已经习惯了。 “這個宗周大人当巡查使多久了?”她忽道。 楚明辉愣了下,道:“谁知道,有几年了吧….问這個做什么?” 张莲塘笑了,看了眼還低着头看书的薛青,道:“青子的意思是,宗周不会是第一次做這种事,但他至今還安然无事,所以…只怕還真沒人能奈何他。” 楚明辉皱眉,一脸不服,道:“我不信。” 张双桐仰面向后倒去,枕着手臂躺在地,道:“宦官弄权啊,朝廷危矣。” 张莲塘道:“休要胡說,朝廷朝政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能一言概之的,你這黄口小儿可沒资格评說。” 张双桐冲他甩了甩袖子,道:“哥,你我大一岁而已,不要摆出老成的样子。” 张莲塘笑了,摇了摇扇子道:“也是,你我都是黄口小儿,谈论什么朝政时事,谈论也是无用,当像青子這般认真读书,将来有名有望才能抱打不平。” 张双桐将袖子盖在脸大叫道:“真是无趣。” 薛青笑了笑,道:“我們這不是议论朝政啊,我們只是在关心时事,关心时事,才能知道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楚明辉眼一亮坐直身子道:“那我們现在能做什么?” 薛青道:“遵从国法家规啊。” 楚明辉嗤了声,也学着张双桐的样子躺下来,大叫道:“真无趣!依着我說,大家一起去砸了那宗周的门。” 张莲塘道:“那很好,国法家规能处置你了,正合宗大人的意。” 楚明辉哼哼两声,他自然也知道,只不過少年人要发泄几句。 张莲塘道:“总之现在的事不是你我能管的,有知府大人,下有各家家长,他们這些官员大人定有应对。” 楚明辉气呼呼的躺一会儿,道:“那蹴鞠是不是也不能玩了?”现在還惦记着玩啊…. 张莲塘道:“当然。” 楚明辉再次大叫无趣。 薛青便道:“既然无趣,来读书吧。” 那更无趣了,楚明辉爬起来說要回家,他的家裡也下了命令约束家的子弟,张双桐掩面睡去,薛青低头翻看书,一面默诵,草堂裡变得安静。 张莲塘坐在一旁似乎出神,忽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的下一句是什么?” 薛青道:“红消香断有谁怜。”說完才回過神,抬眼瞪张莲塘。 张莲塘见他大眼瞪圆,似有几分埋怨,一向平静无波的小脸陡然变的生动,忍不住噗嗤笑了,道:“果然又骗人了,什么忘了作者是谁,這是你做的诗吧?” 薛青哦了声,瞥了他一眼,道:“怎样?你去告发我啊。” 這是生气他趁他专心套他的话了嗎?张莲塘一笑,道:“你将诗写全给我,我再去。” 薛青看了他一眼,道:“莲塘少爷說话算话。”說罢果然提笔。 张莲塘笑着坐過来,一手臂横在几案,看她写一字一字写出,便一字一字念道:“花谢花飞花满天….咿。” 他的声音一停,眼微微瞪大又向前凑了凑要看清,然后转头看向薛青。 “你的字….” 薛青不解嗯了声,抬头转過看他,道:“如何?” 温热气息在脸拂過,鼻尖相贴,耳鬓厮磨嗎?张莲塘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