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重振罗马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那把椅子现在是象征着罗马的。
在泰西诸国皇室和政要的面前,在他们的见证之下把這把椅子撤掉,就是给罗马的存在画下了句号。
這其实是在大明朝廷的主持下,大明诸藩和泰西诸国给罗马三鞠躬,然后一起给它下葬。
這是一场象征意义上的葬礼,给罗马這個概念的最终的葬礼。
在此之后,罗马可能就真的消失了。
以后只有露西亚,奥地利,普鲁士,奥斯曼,再无罗马、神罗,也无绿罗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场葬礼是拿破仑战争,然后是维也纳会议,把罗马彻底送进歷史的坟墓的。
现在是在明学思潮影响下的泰西变革,再加上最近十几年的世界大战。
现在大明去看罗马,罗马它本身其实已经死了。
现在自己把椅子撤掉,就是把它彻底的下葬埋掉,让人彻底放弃了它。
只不過,朱靖垣自己原本的计划,是拿罗马這個虚空的概念和名头,去催动泰西诸国内斗。
就是不给罗马下葬,让泰西诸国在它的灵前斗殴,去争夺罗马的政治和文化遗产。
這样考虑的话,似乎還是不要彻底的送走比较好。
但是撤掉椅子的命令都已经下了。
正在朱靖垣稍微有点纠结的时候,泰西方面有人很好的配合上了。
法国外交大臣塔列朗开口了:
“請等一下,我认为這個座位可以留着,可以留位空悬,作为给我們欧罗巴人的警示。”
朱靖垣微微蹙眉,這個塔列朗应该是发现了留着椅子的好处。
不過他却沒有說实话,這個来自法国的家伙油滑的很,不如英国的威廉·皮特那么的直接。
但是按照自己现在的地位和身份,似乎也不太方便直接用粗暴的方式追问。
自己要么不理会他继续撤掉,要么就得答应对方的要求。
但那样得不到任何好处。
就在這时候,很长時間沒开口的朱简烽,似乎再次找到了切入点:
“我們大明跟你们泰西人关系很好嗎?我們刚刚打了十几年的大战,互相损失了数百万人。
“现在我們为什么要给你们留個警示用途的标志,這对我們大明有任何好处嗎?
“所以靖垣贤侄,咱们不要理会他们,這位置還是撤掉比较好。
“泰西蛮夷本来就沒有机会跟我們大明并立,如果不是看在大汉曾经的致敬上,咱们都不会给罗马這個位置。”
朱靖垣看了自己九叔一眼,您這配合的真的太好了。
虽然這椅子是我放的,现在也是我要撤的,我撤不撤其实都可以。
但是你主动站出来了,你要求我不能撤,那就得拿出点代价来,不能白白的這么提要求。
“既然九叔這么說,那侄儿自当遵命。”
塔列朗听着這边对话,不得不稍微诚实了一点:
“我們欧罗巴诸国,均为罗马后继。
“罗马与大明代表并列,我等皆居于下。
“谈判的会场布局,可否就如此确定?”
塔列朗這段话,是說给朱靖垣和朱简烽叔侄的,也是說给其他泰西代表的。
所以說完之后,用征求意见的态度,看向其他的代表们。
泰西诸国的代表稍微考虑之后,就觉得這個布局勉强可以接受。
虽然沒有人去当罗马,但是把罗马空位放上面,相当于与大明对等了。
這個格局所代表的地位关系,在国内应该能够交代過去。
英国首相威廉·皮特更加果断一些,明白過来之后直接說:
“保留罗马之位并且空悬,我們便可以接受当前的這种会场布置。”
其他代表纷纷附和,表示接受英法两国代表的建议。
這边朱靖垣完全明白了,或者說本来就知道這一点,這本来就是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布局。
但是现在不能這么轻易的答应,自己得继续趁机多做文章,继续渲染气氛。
于是朱靖垣抬高了腔调,非常庄严郑重的大声重复老皇帝說過的话:
“两千载以前,大汉与罗马为当世并立之大国,两国虽相隔万裡,亦惺惺而相惜。
“如今大明上承汉唐之天命,下拓万裡之海疆,然泰西已不见罗马后继之踪迹。
“泰西诸国,若有能承袭罗马天命,既往而开来者,可与我大明并立于天下。
“但是泰西诸国如今都不准备继续承袭罗马天命,這位置留着還有何用?
“一個完全死掉的罗马,有什么资格跟我們大明相提并论?”
现场的几個泰西王室代表,特别是几個年轻王子,听到這样的调门,顿时就有些激动了。
最重要的其实不是罗马头衔本身了,而是只要继承了罗马的头衔,以后就可以与大明并立了。
而且這颗是大明自己承认的,不是我們自吹自擂了!
這其实是就是他们内心之中的理想,但是以前始终找不到方向和方法,打了一仗差点打废了。
现在大明正式给出了方向了。
只要成为公认的罗马后继,就可以和大明真正的平等相处。
不只是摆脱了蛮夷称呼,更是要成为西方文明的领袖。
所以很快啊,也几乎是同时,几個年轻王子都开口了:
“我們并沒有放弃罗马!”
“我們肯定要继承罗马的天命的!”
“重振罗马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我們都是罗马后继啊!”
朱靖垣颇为满意的微微点头:
“看来罗马還是后继有人的,我作为罗马的远方友人的后继,现在甚感欣慰啊。
“但是,你们之中,到底让谁去继承呢?谁有资格继承呢?
“我們需要有一個相对明确标准,把這個真正的继承人筛选出来,而不是继续漫无目的互相吹嘘。
“既然泰西诸国代表都能接受现场這种座位布局,那现在就开始入座吧。
“然后我們利用剩下的時間,讨论继承罗马天命的标准。”
皇子们大多兴致高昂,甚至颇为激动,特别是其中的年轻人。
但是泰西各国朝廷的代表,這些比较年长的官员们,表情都是不太好看。
他们心中都明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這帮王室的代表们,以后会成为各自国家的主人。
如果他们一個個都想着继承罗马天命,然后再去互相争夺這個所谓的天命,這欧洲還怎么能好啊!
如果沒有大明存在,争夺罗马天命的事情未必不是好事,有可能打出一個真正的现代罗马。
但是现在大明在旁边虎视眈眈啊,大明怎么可能放任你正常的打出结果?
以后大明都不用专门過来侵略,只要挑拨你们自己打出狗脑子来,大明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现在谈判還沒开始,你们可能已经想着以后怎么互相拆台了。
這就是大明朝廷整出来的损招。
多损啊!
大家下意识的对塔列朗怒目而视,心想你拦住朱靖垣撤掉椅子干嘛,直接搬走不就沒這事儿了嗎?
塔列朗本人就更加的无语,对着他们做了個摊手的姿势:
“你们不要光看我啊,明人肯定本来就是這么计划的,我就是适逢其会,有我沒我出头都不会影响结果!”
大家马上反应過来了,這事儿的确不怪塔列朗,他只是正好撞上了。
如果罗马天命争夺是大明原有的计划,就算是当时沒有塔列朗出头,大明也会想办法把椅子留下的。
不過不管原因如何,這個锅塔列朗背定了。
事已至此,大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后再想办法破坏這种争夺,避免罗马继承人之争了。
此时此刻,年轻的王子们已经兴冲冲的去就坐了。
只有可以算是朝堂重臣的卡尔大公,更加年长的英国威尔士亲王和撒丁奥斯塔公爵,明显更加慎重一些。
在私下的讨论之中,在泰西诸国内部,已经确定好位次了。
无论横向,竖向,都已经有了预桉,谁应该坐在什么地方,大家都心裡有数了。
目的当然是避免在现场起争执。
所以王子们就各奔自己的位置,年长的皇室代表以及各国朝堂的代表慢吞吞的,无奈的跟在后面。
其他几個年轻王子落座了之后,英国的威尔士亲王才走到了最前头,会议桌右侧朱简烽对面的位置。
英国是如今泰西的海上霸主,是反明同盟组织者,也是同盟海军的主力,陆军方面也出力不少。
所以英国代表理所应当的坐在最前面,這是其他泰西代表都能接受的。
四十三岁的威尔士亲王,对着对面的朱简烽拱了拱手,准备就那么坐下去。
结果对面的朱简烽板着脸,皱着眉头大声质问:
“你们泰西人已经完全确定了,你就是罗马后继的皇室代表嗎?”
现场的各国代表再次怔住了,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直接就转到罗马上去了?
不過也就一转眼的功夫,大部分代表都明白過来了。
朱靖垣是大明帝国的代表,能坐他旁边的只有罗马帝国的代表。
朱简烽是大明皇室的代表,能坐在朱简烽对面的,那就是对应罗马后继的帝国皇室代表。
现在這個局势,英国的威尔士亲王虽然是所有泰西王室代表中最尊贵的,但是的确不能直接往那儿坐。
但是他能坐哪裡?直接向后顺位平移嗎?那最后面的代表们怎么办?
关键是,沒有王室代表能坐朱简烽对面,会议桌右侧又只有二十把椅子,双方现场的主要正式代表也正好二十個人,是一对一准备的。
如果空出最前排的位置的话,后面就得有人站着,或者是去随从和文书人员的位置上。
搬着椅子往后挪?沒有大臣和王室代表能拉的下這個脸。
大家原本准备好了好几种位次安排,但是沒有人会想到会有這种情况啊。
威尔士亲王坐不下去,其他的王室代表也都再次僵住了。
好几個泰西朝廷代表就下意识的想要捂脸。
现在就直接开始了啊!
已经开始给反明同盟各国制造麻烦了。
如果是泰西各国内部的外交活动,如果活动的主办方這么折腾,那肯定会有人直接拂袖而去。
大家之间实力相差不是很大,其中一方故意找麻烦,对面完全可以不接茬。
但是现在面对大明主持的活动,因为己方的实力被大明单方面压制,自己這边還都不能轻易跳脚掀桌子。
只能想尽办法委曲求全。
這种憋屈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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