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要中计与将计就计
泰西各国的王室代表们,在起身往外走的同时,看着周围的同伴们,好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几個王子回想朱靖垣說的话,真正的罗马后继应该是什么样的,可以直接参考大明现在的地位。
在神州,沒有人问大明是哪個大明,沒有人不知道如今的神州正统王朝是谁,汉唐的后继又是谁。
只有大明,沒有第二個答桉,神州周边的所有国家,全部都是大明的事实附庸国。
放到欧洲来来对应着看,就是因为自己的国家沒有真正统一欧洲,就是因为其他的自称罗马的国家仍然存在,保有罗马宣称的国家仍然存在。
所以自己的国家不是真正的罗马后继,现在的欧洲也沒有真正的罗马后继。
要成为罗马后继,就要消灭……至少要彻底打败所有拥有罗马宣称的所有国家,迫使起放弃宣称。
同时要夺取罗马帝国首都和发源地所在的关键土地。
至少要统治撒丁-意大利半岛、巴尔干半岛、小亚细亚半岛。
要基本完全消灭奥斯曼帝国,打败普鲁士、奥地利、露西亚、法兰西,强迫其交出部分土地,。
最高目标是恢复所有罗马故土,将地中海重新变成自己的内海。
這個目标基本不可能实现,在目前看来完全不具备可行性。
但是种子已经在王子们的心中埋下了。
大家的潜意识之中,已经开始把目标对应的几個国家,当作阻碍自己成为罗马的对手和障碍。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說出来。
王子和王室代表们自认为自己隐藏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朝廷的大臣们却明显发现,原本比较热络的几個国家的王室代表,现在变得明显冷澹了很多。
大臣们都是发愁,准备回去之后好好跟自己王室的代表聊聊。
让他们认清朱靖垣的险恶用心,让他们不要轻易的上头,不要为了罗马這個空头衔而不顾现实。
法国外交大臣塔列朗,回到法国代表在外城的住处之后,直接跟着路易·夏尔王子进了房间。
二十岁的夏尔王子看着塔列朗进来,稍微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有些按耐不住的直接问:
“外交大臣阁下,你觉得我們法兰西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罗马嗎?”
塔列朗毫不犹豫的提醒說:
“殿下不要被大明的话术欺骗,筛选罗马后继的目的是挑动我們欧洲内斗。
“让我們反明同盟自行瓦解,然后大明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大明绝对不会单纯的看着我們选出真正的罗马的。”
夏尔似乎完全沒有听进去:
“大臣阁下,我的意思是,我們法兰西,有沒有可能成为罗马。”
塔列朗是個非常灵活的人,感觉到自己家王太子的执着之后,立刻就改换了思路:
“您要說有沒有可能,那当然是有的……”
夏尔王子马上来了精神:
“快說說看,要怎么让普鲁士、奥地利、露西亚、奥斯曼、意大利认可我們才是罗马……”
塔列朗直接回了一句:
“要让他们认可我們其实非常的简单,只要我們彻底正面打败大明,我們就是无可置疑的罗马。”
夏尔王子直接愣了:
“简单?怎么可能简单?等等,怎么要去打败大明?這跟成为罗马有什么关系?”
塔列朗看着王子已经上道了,马上顺着這個思路继续诱导:
“因为大明是我們欧洲出现真正罗马的真正障碍,我們要首先打败大明,然后才能去角逐罗马头衔。”
夏尔王子有些苦恼,也稍微有些不耐烦的說:
“就是因为我們沒办法打败大明,所以才想要成为罗马的啊,大臣您這不都是废话嗎。”
塔列朗挤出来几分笑意:
“不是废话,這让您认识到了,您首先是认为自己无法打败大明,然后才想要去参与罗马头衔竞争的。
“這就是大明对您实施的诱导,让您主动放弃与大明争斗,反而去跟其他欧洲国家争斗。
“這次大战之中,我們所有欧洲人联合起来,最终与大明打成了平手。
“反過来說,大明也沒有最终取胜,所以大明改变了策略,开始使用他们的计策了。
“如果欧洲国家为了罗马头衔而爆发战争,那大明就不战而胜了。
“這就是所谓的‘离间计’,是大明人的经典阴谋。
“您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您是大明的统治者,您希望我們欧洲出现一個真正的罗马嗎?
“你希望世界上再出现一個新的大帝国,能够与自己并驾齐驱,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夏尔王子终于完全明白了:
“不,不可能的,如果我是大明皇帝,我绝对不希望看到這种情况,那我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塔列朗斩钉截铁的說:
“保持联盟,避免内斗,团结合作,共御外敌。
“英国的皮特首相在会议上說的非常好,反明同盟就是罗马,我們都是罗马。
“我們应该在和谈结束之后,继续保留反明同盟,甚至要继续加强反明同盟。
“继续保持军事层面的合作,让同盟各国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让大明始终无从下手。
“如果在停战之后,大明对反明同盟這個名称有意见,我們可以换個名字。
“就直接叫罗马联盟,或者是欧罗巴联盟。
“但是除非必要,我們也绝对不要再次发动战争。
“我們应该利用這次和谈之后的和平时期,加强对殷洲和墨洲殖民地的控制。
“然后以现有殖民地为基础,继续稳定的扩张控制地区。”
夏尔理解了塔列朗的意思,但是对于具体的操作不是很清楚:
“那這些事情就拜托大臣阁下了。”
塔列朗抚胸行礼:
“這是外交大臣的职责所在。”
法国人非常庆幸的认识到了大明的目的,并试图寻找应对的方案。
但很多时候,在沒有强制力的情况下,事情的发展,经常是不会尽如人意的。
其他大部分国家的朝廷代表,也都明白大明的真正目的。
有些王室代表也意识到了問題,比如說奥地利的卡尔大公,根本不需要专门去劝說。
但是有些国家的代表,在劝說自己家王室代表的過程中,就遇到了一些問題。
要說服王室成员,甚至是明确的王储,未必是有能力就行的。
更有一些国家的代表,虽然明白了大明的意图,但是最终的决定却跟法国人相差甚远。
普鲁士的代表是外交部长,卡尔·奥古斯特·冯·哈登贝格,歷史上后来的哈登贝格亲王和内阁总理。
皇室的代表,普鲁士国王的弟弟,海因裡希,和哈登贝格一起回到住处后,就去拜访了布吕歇尔将军。
三人找了個小客厅,首先說明了今天会谈過程中发生的事情,然后询问布吕歇尔的看法。
布吕歇尔非常果断的說:
“大明是在试图挑动我們欧洲内斗……”
年轻的王室成员海因裡希稍微有些失望的反问:
“所以我們要抵制嗎?甚至去劝說其他国家也不要轻信?甚至应该去劝說欧洲保持团结?
“那样我們怎么才能真正统一德意志?怎么才能夺取奥地利的土地?”
布吕歇尔哈哈笑着說:
“我可沒有說抵制,如果继续我們的大德意志战略,欧洲的内斗正是我們所希望看到的。
“虽然這肯定有利于大明削弱欧洲,但是同样有利于我們继续扩张。
“我們可以在這個氛围和掩饰之下,继续削弱奥地利,真正统一所有的德意志人。
“如果和谈之后真的世界长期和平了,那我們德意志的未来也就到此为止了。”
哈登贝格掰着手指,语气凝重中带着感慨說:
“我們防备英国人重提汉诺威,我們要防备法国和露西亚人的威胁,要解放奥地利统治的德意志人。
“我們普鲁士,我們德意志人仍然需要战争,但只能是有限的可控的战争。
“我們普鲁士-德意志是‘四战之地’,我們三面甚至四面皆敌。
“看到天竺战场的报道和统计,我就能够回想起我們德意志人的過去。
“每一次欧洲的战争,我們德意志人都首当其冲。
“德意志的土地,是欧洲的战争,德意志的人民,是欧洲国家的炮灰。
“直到我們普鲁士努力兼并德意志邦国,让越来越多的德意志人团结在一起。
“我們才逐渐在欧洲有了一定的话语权,我們才有能力拒绝成为炮灰和战场的命运。
“我們要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继续提升我們的话语权,就必须团结所有的德意志人。”
這下子海因裡希有点激动了:
“两位既然都赞成,那我們接下来是应该怎么做?”
布吕歇尔想了想,看向了哈登贝格,对方才是全权代表。
哈登贝格轻轻点头,开始說明自己的思路:
“首先我們要明确,我們普鲁士沒有能力去对抗整個欧洲,那是连大明都不能确保取胜的战略。
“所以我的观点是,战争可以有,但是必须可控。
“一旦出现反普鲁士同盟,我們的国家会迅速分崩离析,一切都将回到過去。
“我們普鲁士虽然经常参考中国的秦帝国,但是我沒沒有秦帝国的关中堡垒作为退路。
“我們必须小心谨慎,我們应该‘借力打力’,我們应该首先挑动其他的国家首先进入战争。
“比如說,催动奥地利与意大利的战争,驱动露西亚与奥斯曼的战争,驱动法国与英国的殖民地战争。
“然后我們作为战争一方的同盟,而不是战争的主力加入战争,并且要确保可以随时的结束战争。
“更重要的是,我們……应当争取大明的帮助。
“如果真的有必要,如果大明真的愿意,我們甚至可以考虑与其结盟。”
布吕歇尔听着微微点头:
“对,我們应该争取大明的帮助,就算是名义上的帮助,也能让周围的国家重新评估与普鲁士的关系。”
海因裡希听完之后有些担忧的追问:
“争取大明的帮助和结盟,這算不算是‘与虎谋皮’?”
哈登贝格苦笑着說:
“在欧洲之外,我們德意志人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要去墨洲那点土地必须从大明控制区经過。
“大明不会有统治数千万德意志人的想法,对任何足够庞大的欧洲民族,应该都沒有想法。
“因为欧洲人不是印度人,不是殷人和非洲人,不是可以轻易的实施殖民统治的族群。
“南非的那些布尔人,已经让大明感觉到麻烦了,大明对欧洲本土应该沒有兴趣
“而我們的目标,暂时又以欧洲本土为主,所以我們双方有合作的基础。
“当然,不可能是完全的合作,也不可能有完全的信任。
“一切必须谨慎小心,還是那句话,我們德意志需要战争,但不能是我們单独参与的大规模战争。”
海因裡希基本明白了,然后兴冲冲的說:
“我們要不要主动联络大明?提前释放我們的诚意,并且在和谈话中稍微配合……”
哈登贝格這次直接摆手否决了:
“不需要,大明人应该会主动联络我們的,最起码应该会有暗示。
“就算是什么都沒有,我們也可以在即将开始的宴会上,稍微偶遇一下……
“但是,绝对不能再和谈的過程中,就私下裡与大明直接接触。
“一旦被其他欧洲国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布吕歇尔和海因裡希同时点了点头,普鲁士的代表团主要成员统一了意见。
法国人与普鲁士人,在应对大明的挑拨的时候,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和思路。
法国人对现在的局势颇为满意,本土和殷洲殖民地都相对稳定,而且都在迅速的发展。
法国人未来很长一段時間的规划,就是在墨洲和殷洲继续扩张殖民地。
由于蒸汽船的提前出现,让人类的海运能力提前增强,让殖民地的价值迅速提升。
世界各国对海外殖民地的直接统治,也从歷史上的十九世纪后期,直接提前到了十八世纪后期。
英法两国殷洲殖民地的发展,也在十八世纪就大幅度的加快了。
如今人口都已经增长到了两千万以上,都已经到了绝对不容有失的程度。
所以法国人希望有一個稳定的环境。
当然,另外一個关键的原因是,他们对大明的挑战失败了,只能彻底放弃了对小西洋的觊觎。
這让他们的目标变得更加专注了。
普鲁士则截然相反了,他们在海外沒有什么有价值的殖民地,也沒有足够的海军用于扩张。
所以就只能专注于本土,希望把欧洲的水搅浑了,方便自己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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