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抢功与守功! 作者:纸花船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三爷威武!” “三爷威武……” “我官军赢了,赢了哇,哈哈哈……” 有胡关山這老油條坐镇,很快,李春来一行人便是冲到了土墙裡面,又爬上一段比较结实的土墙,便是在上面兴奋的振臂欢呼起来。 当然,下面也有人沒闲着,洪斌就正急急带着人搬运石块,加固這土墙。 可别小看這等看似很‘憨傻’的‘形式主义’。 煌煌大明朝一路走到现在,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太祖、成祖时的辉煌与公允。 在這种论功的时候,不论怎么撒泼、怎么耍赖、乃至是怎么闹出人命来,那都是不为過的。 否则。 若李春来不能在這第一時間,便是把他這功绩坐实、拿稳了,那,后面要怎么论,谁又管他小李三儿是個什么东西? 他李三爷真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性命搞出来的這一切,就只能‘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就比如胡关山。 以他的手段,之所以到老来都是沒混下什么东西,对這种‘论功’,体会的俨然要更为真切。 “這,這是怎么回事?小李三儿他们在干什么?” “方才,方才那小李三儿干甚去了?這是……” “童爷,情况不妙啊,土匪好像是都已经被吓跑了,小李三儿他们怕是捡了個空城哇……” “什么?” “我#¥#……” 片刻之后,不远处的京营和秦军大爷们這才是反应過来,忙是急急往前查探。 可看清了之后却不由更气,许多人都是气的直跳脚。 谁能想到,這小李三儿,竟然走了狗屎运,莫名其妙的便是捡了這么大的一個首功啊。 倒不是沒人想抢李春来的這首功,只是,李春来等人此时太過分、也太张扬了,直接便是在土墙上欢呼。 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再想抢,那還真不太好搞哇…… “那,那是小李三儿的人嗎?他们,他们把土匪這防线拿下了???” 中军這边,丁公公等人很快也发现了对面山头上的不对劲,丁公公当即便是梗着脖子、瞪大了眼睛,仔细往前看。 旁边,有眼睛好使的亲随,赶忙跟丁公公众人確認,此时正欢呼的,正是李春来一帮人。 “這……” 一時間,丁公公,贺将爷,张志远,包括刘县丞,王主簿,符爷等等众人,全都是傻眼了。 谁曾想,那小李三儿刚开始简直就像個跳梁小丑一般,可此时竟然……莫名其妙的便是将這道‘天堑’般的土匪屏障给拿下了? 饶是丁公公早就意识到,李春来這厮,绝不是凡人,却又怎能想到,竟然,会以這么個结局来收场…… “驴球子艹的,這小李三儿,忒邪乎啊……” 這边,贺将爷终于反应過来,一眼老眼却是紧紧眯起来,用他那纯正的家乡话,狠狠的低啐了一口。 张志远表情也很是凝重。 這小李三儿竟然沒死…… 這,后面的事情,怕就有些……不太好交代了哇…… 丁公公很快也回過神来,不由振奋的哈哈大笑:“好,好,好哇!這小李三儿,還真是我大军的福星那!他既然拿下了這首功,那杂家,便是豁出這张老脸去,赏他個大捕头当当,那又何妨?” 看着丁公公這兴奋的模样,满脸满身都是潮红之色,众人又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风向变了啊,小李三儿這小子命忒好,丁公公要开始护着他了哇。 卢大捕头、黄大捕头等大捕头们,面色却是止不住的有些抽搐之感。 這小李三儿,命忒好了吧? 他们辛辛苦苦熬了十几二十年,几乎是拼上了老命,這才是爬到现在,可這小李三儿,短短几個月,竟然便是…… 這人和人,還真是不能比啊。 丁公公直接确立了风向,官军這边由懵懂迅速转向兴奋的时候。 山上。 本来正亲自操持晚上庆功宴的過山风却是快要气炸了,急急便是赶到了山腰上方的第二道防线。 九当家的這时早已经缓過来许多,‘扑通’跪在地上便是拼命对過山风磕头: “大哥,大哥,非是小弟怯战那,是,是突然爆发了山崩,弟兄们根本防备不及,沒有办法才往后撤啊…… 大哥,大哥,您责罚小弟吧,都怪小弟无能啊……” 過山风看着九当家的额头上都磕出血来,周围大小头目也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那种愤怒。 不然還能怎么办呢? 哪怕明知道九当家的在保存实力,不想出死力死战,可便是他,真能把九当家的怎么着嗎? 九当家第一仗打的可是很不错的,此次又是‘山崩’作祟,他若办了九当家,其他人谁還会再出战? 這家他還能当嗎? 只能是调整心情,温言勉励九当家众人。 随着過山风這边稳住了土匪们的情绪,土墙這边,后续的京营和秦军力量也靠了上来,双方又进入到了一個新的平衡状态。 土匪的第二道防线,卡在山势的一個‘凹’字型小山谷间,两边山势都是颇为险峻,又都被土匪牢牢占据,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俨然比第一道防线更可怕许多。 官军此时就這种状态,怎么可能攻的上去? 既然攻不上去,摆摆差不多的样子、先把第一道山腰防线的胜利果实吃下去就完了,谁又会不开眼的去打破這個平衡? 只恨不能跟那小李三儿抢功是真的。 随着京营和秦军的人過来,逐步开始接管這边的事务,李春来等人却是并沒有走,休息都是不休息的。 胡关山在這一会儿早已经跟李春来說過了诸多‘抢功’的事宜,李春来自然不会犯低级错误。 沒有丁公公這边的亲自命令! 乃至是不是丁公公的亲随小太监過来传令,李春来都不能走的! 否则,一旦哪個环节处理不好,被人给钻了空子,那又找谁說理去? “三儿兄弟,三儿兄弟,你好手段那。你這运气,也忒好了点吧?哥哥我都要羡慕死你了哟。来来来,先喝口酒,哥哥我便提前祝你登上大捕头宝座了哇。” 正当初雪小心的为李春来清理伤口、上药的工夫,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是带着笑声攀了過来。 正是李春来的老熟人童爷。 看到童爷,特别是听着他刚才說的话,李春来不由笑道:“老哥,别寒颤兄弟了啊。兄弟我這哪是运气好,這是踩狗屎了好不好?” 童爷忙是憨厚赔笑,绕過這個话题,关切的陪笑道:“兄弟,你這伤势,不打紧吧?” 李春来眼睛微眯,已经隐隐明白了童爷的意思,這龟儿子的,是惦记上他的炸药包了。 “嘶,哎哟……” 转瞬,李春来也是戏精附体,满脸满身都开始止不住的抽搐起来,却還在强撑着道:“老哥,老哥,兄弟我,我……” 童爷哪想到李春来居然会突然恶化? 他就算知道李春来是在演戏,可奈何李春来此时演的着实是太像了,他也不好再继续逼问。 忙道:“三儿兄弟你這是受伤不轻啊,快来人,去山下取個抬椅過来,三儿兄弟必须得好好修养。” 童爷這边离去,胡关山不由冷笑着对李春来道:“三儿,记住了,内廷的人不来,咱爷们谁也不能走!死也得死在這儿!” 旁边,洪斌、陈六子等人面色都是有变,俨然不理解胡关山這话裡的深意。 李春来却是吃力的点了点头,有些嘶哑又狰狞的低声道:“胡爷,您老放心吧,今儿事情已经這般,谁他娘的要再敢跟我李三儿過不去,我保证不会让他竖着出這沂源县!” 李春来這话的声音虽是并不大,可其中的那种狠辣与果敢,让的周围的空气都是瞬间凉了几度一般。 便是初雪的手都是一哆嗦,烈酒泡過的布子一下子摁在了李春来后背的伤口上。 李春来却是浑然不觉一般,而只是笑着看向了胡关山。 恍若酒精那刺激的杀伤,并不是在他的身体上,而是在别人的身体上。 胡关山看着李春来两只黝黑的眸子,不由嘿嘿笑出声来:“小三子,你個狗东西,你三爷,后半辈子就指着你给养老了哇!” 李春来不由也笑起来,還有力气调侃胡关山:“胡爷,您這话說的,我李三儿不给您养老,那不得天打雷劈啊?” 一老一少相视一眼,不由都是嘿嘿贱笑。 只留下身边众人满脸惊悚的错愕。 這爷俩,都是什么人啊…… 因为大势抵定,官军的场面就算不好看,却是实打实的取得了开门红,丁公公那边很快便是有人過来,請李春来回去报功。 但正有胡关山坐镇,李春来当即便是装病,让胡关山去应付。 這老军汉虽然一辈子也沒混下什么东西,但他的经验,岂是這些小嫩鸡可比? 直接以李春来现在受伤颇重,便是直接将人给堵回去。 传令的是沂源守军,就算想纠结胡关山却也不敢,只能急急回去禀报丁公公一众大佬。 “什么?” “這小李三儿居然推病不来?!” 一听這话,沂源守备赵明阳的眉头登时便是皱起来,煞气已经有点遮不住。 他的人去叫李春来過来,可李春来居然不来? 這什么意思? 打他赵爷的脸嗎? 贺将爷和张志远的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了。 這小李三儿,這是要‘竖刺儿’啊。 刘县丞、王主簿、卢大捕头、黄大捕头、包括符爷等沂源、或是了解沂源情况的人,面色也都是有些不好看了。 纵然李春来前面的确是受了不少委屈,可,现在他竟然公然這般,這是要闹哪样?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汇聚到了丁公公身上,都在等着他来做這個决断。 丁公公眉头紧皱,沉吟不语。 此时此地,這般事态,俨然也是将他逼到了一個選擇的岔路口上。 应了赵明阳這帮本土势力的意思,敷衍李春来那边一下,乃至是找個由头对李春来问罪。 還是…… 按照前面的约定,拿出公正的态度来对待李春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