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优雅的贿赂 作者:奔叔 正文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正文 看着吕汉强笑嘻嘻的在袖子裡拿出一叠宣纸,朱由检就一皱眉,以为马上就成为自己伴读的吕汉强,要拿出自己的得意之作与自己共勉。但做为一個不受待见的小王爷,根本就沒受過皇家那系统的教育,完全依靠几個身边识字的太监零零碎碎的教导,对于诗词歌赋,简直就一窍不通,对吕汉强的這個举动,从内心裡便产生踌躇。 不過既然自己和他是同窗了,這诗词唱和這般文人雅士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了,那就也附庸风雅的看看吧。 咦?不对啊,那第一张的上面竟然不是诗词,而是工工整整的一行小楷——见條支付足银一百两,下面是吕汉强的签名,還有一行莫名其妙的弯弯文字,似乎是画押密碼。 翻看了下一张,也是如此,如此几张下去依旧這样,看来,這看似一百左右张的东西都是這样,于是,朱由检就惊讶的望向了吕汉强,“先生,這是何意?” 吕汉强赶紧谦恭的解释道:“這是在下的一点心思,每张都是在下亲笔打下的支付凭证,只要信王需要,可以随时打发一個下人,拿着這個凭证到在下的账房裡,便立刻可支付足色白银一百两,认证不认人。”看看朱由检吃惊的样子,吕汉强笑着道:“区区万两不成敬意,還望信王千岁笑纳。” 咕咚一声,吓了吕汉强一跳?往声音方向看去,却见王成恩正在地上艰难挣扎,嘴裡连连解释:“人老了,站的久了,腿麻了,麻啦。” 吕汉强故意大惊的朝兄弟大喊:“還愣着干什么,還不上前搀扶起王公公?” 這么說是因为,自己這裡也有的忙呢,因为,就在自己說出這個数目的时候,自己眼前的朱由检也一個不留神,出溜到椅子底下去了,若不是吕汉强手疾眼快,說不得顿住這位亲王不可。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家终于安静下来,吕汉强再次表现出满脸的歉疚和谦虚:“粗陋的很,让信王千岁见笑了,见笑了。” “不粗陋,不见笑。”信王连连摇手,眼睛就沒离开過那叠凭证。 一万两啊,自己的信王俸禄不過是每年区区三千两,還被那该死的魏忠贤以各种名目克扣,户部也得到魏忠贤的指示,拿些杂色的银子糊弄,真正到手的不過是千把两,再有就是王庄上的一点收入,不過這年节总是干旱,自己做为一個贤王還要表现出点体恤,结果,只能在柴米油盐上省了点。 其实,還有一笔收入在,那就是封地的税收分红,按照规矩,封地上的税收自己是和朝廷对半分层的。 可是,真真要命的是,自己是個信王,沒有就番,因此也還沒有明确的封地,当然也就沒了分红了。 而自己做为亲王,既要過活,又要维护皇家体面,一些仆妇仪仗,各种必须的开销那是无尽无休,這点银子怎么能够? 当然,自己的皇帝老哥也时常赏赐,但是,那赏赐也被魏忠贤能抠就抠,落到自己手中简直就所剩无几,而最要命的是,皇上哥嫂赏赐的還不是真金白银,都是古玩玉器,這东西還不能变卖,只能在家裡供着,要不就是一個欺君大不敬,不但那老阉狗时不时的派人来清点,即便是那些御史言官也时不时的過来瞻仰,一旦出现丢失破损,那立刻一堆奏章就上去了,虽然,自己的哥哥看不到,但魏忠贤看到了,那就是以哥哥的名义一顿申饬,让自己战战兢兢。 沒办法,只能时不时的让自己的王妃回娘家求告,现在,通過做了自己老丈人,原本不過是一個小户之家,立刻便成了家财万贯,不過也看不起自己這個受气的王爷,每次去都不過是几十百把两的打发了,這日子,說实在的,真的沒法過了。 這时候,一個年下来,给下人护卫一点点规矩内的打赏之后,自己的手裡,最多剩下点铜钱,說实在的,明日的柴米在哪裡還让自己和妻子发愁呢。 這下好了,一下子一万两,一万两啊,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啦,哈哈哈。 看着這摞后世的银票,朱由检在肚子裡笑的抽筋,但硬憋着不出声,那表情是相当的尴尬难受。 震撼,绝对的震撼效果出来了,那么,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在一万两白银垫底下,想来自己当初揍他的過节也该化解了。 当然,吕汉强知道,這时候,也不過是化解了当初揍人的過节,那么,剩下的就要加深感情了。 加深感情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還是雪中送炭啊,不過现在虽然是大雪過后,這信王花厅也冷的可以,但也不需要真的送些碳来,那是俗物,不雅,真的不雅。 于是,吕汉强假装扫视了一下這個冷清的花厅,不由深深长叹:“信王真君子也。” “什么意思?”這一声叹息,立刻化解了朱由检的尴尬,也同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吕汉强不等朱由检动问,再次感叹道:“以信王千金尊贵之身,却是這般节俭,不若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吏,不若那些腌臜权奸般醉生梦死,再次从袖子裡掏出一张牛皮纸来,双手奉上。 “這是什么?”被一万两白银震撼了,這时候,年纪不過十几岁的朱由检也再坐不住,看着吕汉强,满脸迷茫,更确切的說是满脸期待的问询。 吕汉强谦卑的笑着道:“一日入账步入日日入账,我們既然已经是同窗,那边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這时候,一定要咬死這点。 其实,這时候,包括這位信王的老丈人,都已经不看好這個朱由检,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相信,在未来,也就是区区七個月后,這個不受待见的信王就要蹬位大宝,成为這個老大帝国的一把手。 毕竟,大家還都认为,那個木匠正是年轻力壮,生一堆娃還是很可能的。更何况,在這個时候,魏忠贤還彻底的保持這上升的势头,他应该最了解這個皇帝的身子。他都极力打压這位不得地的王爷,那大家沒必要在跟這碰這個冷灶台。 因为,无论如何,大家也看不到天启要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象在后宫佳丽万千的皇宫裡,一個年富力强的木匠,对,是木匠,那一定身强体壮的木匠,怎么就不能生出出来些子女。 信王,不過是兄弟情深罢了,或者,更可能是,這位哥哥根本就怕這位信王出去,给自己的后代带来什么乱子,因此就放在身边看着,要不,做为天启的家奴——魏忠贤,怎么就敢明目张胆的给這为皇帝的亲弟弟眼罩带? 风向,绝对的方向,大家都不是傻子,大家都回看。 其实,若不是吕汉强是后来人,也绝对不看好這位信王朱由检。 不過,穿越人士的优越性就在這裡,早早的知道了歷史的走向,那为什么不利用? 于是,吕汉强就很好的利用,虽然,他对這位刻薄寡恩,刚愎自用,十七年换了十三個首辅的皇帝有点戒备,但是现在,還必须要巴结,毕竟,离着他上吊還有十七年。 而這十七年,說不得,吕汉强早就带着自己的钱财泛舟海外去了。 關於這位同学的生死?哈哈,哈哈哈。 一张契约,被吕汉强恭恭敬敬的奉上:“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正是這個道理,死水不能生波,一切都要运转起来,這正所谓,天下万物生生相息,我今天与亲王千岁做小儿戏,看看怎么样让這报纸在士大夫裡,成为一個导向,让天下士子的文章,成为被人人口碑的典范,让圣人之道,成为泽被苍生的教化,但下官德薄才疏,完全力不能给,還請千岁与我臂助。” 雅,绝对的雅,這样的传播圣人之道的事情,不雅怎么能行。 身后有呕吐声传来,那是兄弟的声音。 吕汉强绝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吕汉卿已经无言了。 先前,這位信王上门索要两成的报纸干股,哥哥坚决拒绝,而且還狠狠的揍了他,现在,现在却用這么风雅的借口奉上三成干股,這是多么让人做呕的事情啊。势利小人啊。 人可以卑鄙,但不能如此卑鄙啊。 吕汉强无视兄弟的鄙夷,還是一番风雅的,态度坚决的奉上了那纸契约。 朱由检愣住了,也震惊了。 一万两白银,就那么平平白白的送上,說明什么?說明吕汉强很有钱。 但是,吕汉强的钱在哪裡来? 說书? 不過是听书人每人十几文的门票,打赏?也有,不過是一两银子最大。整個书說下来,怎么也赚不到万两白银,若是真的如此,那全北京說书的,還不各個富可敌国? 银子哪裡来?正是自己忽略的什么报纸。 那才是大进项。 三层干股,按照吕汉强短短两月便拿出一万两银子给自己的计算,那便是多少? 朱由检脑袋当机了。 其实,朱由检還真算对了,在這個世界上,最赚钱的事情,在计算机沒出现之前,還真就是报纸才是一本万利的行业,军火?靠后吧。 這是一场风雅的事情,這是一個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风雅的贿赂,于是,在风雅裡,吕汉强心满意足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的回了家,达到了他的目的,在這风雅裡,朱由检和王成恩也风雅的改变了自己囧迫的生活。 這一切都在风雅裡完成,看看,這多好?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