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师 第579节 作者:未知 盐丁们冷笑着,手持兵刃逼了上去。 护卫钦差的几個锦衣卫這时候却燃放了通讯烟花。 片刻后,人群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旋即一队骑兵策马狂奔进入了盐场。 “裡面的人听着,把兵刃放下来,切莫铸成大错!” 然而這话不說還好,一說,那青眼大虫仗着人高马大,竟是胡乱挥舞短刀,推搡开几個缺乏锻链的衙役,直接冲到了解缙面前。 “我杀了你這狗官!” 紧接着,一刀攮进了解缙的肚子裡。 —————— “嗯?” 被解缙派来的锦衣卫实际上软禁在了扬州府衙裡的李恒,此时正烦躁的踱步,然而刚刚准备推门而出,便是听到了一声闷响传来。 “砰!” 房门应声打开,随即随行的小官也不顾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冲进屋内,跪伏在李恒面前,哀嚎道:“祸事了!” “慌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都沒有嗎?” 小官双手支撑着地面,他是被绊倒的,倒不是想给李恒行此大礼,想要勉力站起身,但双臂却软成了一摊泥,根本撑不起来。 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躺下。 小官干脆趴在地上說道:“钦差解缙被盐场的盐丁刺杀了,听說腹部中刀,现在在抢救,生死不知!” “什么!?” 李恒一惊,旋即面色大变。 這下,刚才說的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被他忘到脑后去了。 李恒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桌案沒碎,可他的手却马上肿了起来,暂时還是麻的,李恒先是气急,他万万沒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最糟糕的结果—— 他费尽千辛万苦布的局让灶户集体罢工,非但沒起到效果,反而弄巧成拙,走到了最差的局面上。 刺杀钦差,无论是不是盐丁自己干的,最后都一定会被扩大化! “這帮刁民真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真是气煞我也。” 李恒“哎呦”一声,紧攥自己红肿的手掌,脸色狰狞无比,咬牙道:“本官被锦衣卫看着走不脱,你的活动尚且自如,快去通知王参政!” 這小官是淮安府的官员,是李恒直属的,自然是先来通知李恒,而不是自作主张地越级去通知布政使司层面的大员,這是官场大忌。 此时得了李恒的同意,他也是撑着站起了身子,然后连滚带爬地通知王远山。 扬州府衙,另一边。 “這帮混蛋,怎么敢的?” 王远山接到传讯,也是面露骇然之色,显然沒料到盐丁居然敢对钦差痛下毒手。 要知道,在整個大明官府管理的地方,盐丁都是有籍在身。 如果胆敢对钦差下毒手,那就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甚至夷三族的! 可王远山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王远山心中念头闪动不停,心道:“莫非是解缙自己演的苦肉计?可這解缙疯了嗎连命都不要了?他可是名动天下的大才子,又修了《太祖高皇帝实录》,眼下還担任着《明报》和《永乐大典》的差事,前途一片光明,日后定是能宣麻拜相的,何必作践自己性命呢?怕真是那猪油迷了心的盐丁干出来的蠢事,不像是解缙故意的。” 王远山感觉很棘手,不管是不是解缙演的苦肉计,一旦上报朝廷,事态扩大化,皇帝震怒,整個黄淮布政使司都得完蛋。 以前皇帝沒动用军队,那是师出无名,现在直接把“名”递了過去,王远山不相信這位嗜杀的篡位皇帝会放過這個机会。 “参政大人,怎么办?” 小官亦是面色苍白,說道:“咱们是否要立即撤离?回淮安府?” 王远山摇头道:“若是我們這时候逃跑,岂不是坐实了谋逆罪名,到时候反而不可收拾。” 他想了想,又說道:“告诉李恒,這件事暂时搁置,咱们就在扬州府,等待接下来的消息。” 小官虽然慌乱,但神志倒還清明,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問題。 “那這两淮的盐务衙门怎么办?” “解缙的事情固然麻烦,不過现在的当务之急却不是這裡。” 王远山指了指外面,沉声道:“你带人盯着,一旦解缙有什么情况,就立刻汇报给我!” “是!” —————— “說,是谁指使你的?” 阴森的房间裡,锦衣卫把那“青眼大虫”倒吊了起来,正准备严刑拷打。 然而随后房门便“嘎吱”一声被推开了一個人走了进来。 這人非是旁人,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重伤,被短刀捅的血流不止、陷入昏迷的解缙。 锦衣卫们纷纷站起来行礼。 为首的,正是特地被姜星火从江南调過来保护解缙的赵海川。 赵海川如今也是百户官了,他跟曹松实在是不对付之前一直在手工工场区那边。 “嗯。” 解缙淡漠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锦衣卫们的行礼。 “赵百户留下,其他人出去。” 等到所有锦衣卫都出去以后,那青眼大虫见了解缙,不复之前的猖狂,脸上堆着笑,横肉裡似乎都塞满了褶子:“大人,戏演完了,该放我出去了。” 解缙的目光却落在了倒吊的青眼大虫的身上,說道:“我已经猜到你背后主子是谁,既然他這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今日,我們新帐旧帐一起算。” 青眼大虫听了此言,脸色顿变:“大人,你在說什么?” 解缙冷笑道:“你說呢?” 随后,解缙对着赵海川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势。 赵海川会意,狞笑一声,便将一根铁尺塞入青眼大虫口中,只见他双脚猛踏地板,借力跃起,手掌如鹰爪一般抓住青眼大虫的喉咙,接着把铁尺用力向上拉扯。 青眼大虫吃疼,双脚拼命挣扎,可是双手死死扣在脖颈,却是难以移动半分,喉头的铁尺更是越勒越紧…… 噗嗤一声! 鲜血喷射而出,溅到飞鱼服上,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四周。 青眼大虫脑袋一歪,断气毙命。 锦衣卫们走进来,看着倒吊吐出来的满地内脏碎屑,皆是面色煞白,有人胃部翻江倒海,忍不住呕吐出来。 解缙拍了拍手,看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锦衣卫们身上,缓缓說道:“這次多谢了,改日,我再請诸君喝酒,今日就先走了。” “恭送大人。” 锦衣卫齐齐抱拳,目视解缙离去。 直到解缙离去许久,几個锦衣卫才敢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呼道:“赵百户,這姓解的也太狠辣了吧,几句话的工夫,這就把一個盐丁的脑袋摘了下来。” 另一人则說道:“不狠辣不成啊,你看那些被抓起来的盐丁哪個不害怕?” 赵海川叹了口气,說道:“唉!這姓解的真不该来扬州,好端端一個名士,硬生生被逼成了屠夫!不過也罢了,反正這青眼大虫也活不长,我們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就当是替他那些死去兄弟赎罪了。” 第455章 圈套 “你们凭什么抓人?” 扬州府衙内,看着冲进来的锦衣卫,王远山又惊又怒,而院落外的护卫试图反抗,已经被当场斩杀。 赵海川用手帕擦了擦沾着血的绣春刀,昂起下巴颏一指地上躺着的尸体,道:“喏,這不都是证据!” 显然,赵海川的话翻译過来就是,锦衣卫抓人,不需要证据。 赵海川又看了眼另一头被押解過来的李恒,道:“他就是幕后指使者?” “正是!” 身旁被锦衣卫押解着的盐丁连忙躬身答道:“便是此人给了我們钱财,让我們谋害钦差大人。” 李恒大怒道:“你胡說!我根本不认识你,和伱素昧平生,怎会指使你谋害钦差呢?” 王远山心头闪過一丝诧异,莫非,竟然真的是李恒犯了混? 不得不說,在這么一瞬间,他是有這個念头的。 然而下一刻,王远山就知道這恐怕是锦衣卫借题发挥了。 “素未平生?” 赵海川嘴角泛起冷意:“那你刚才說的那句话又作何解释?若是不素昧平生,便能指使他谋害钦差了?” 我就喜歡我强词夺理,而你又不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赵海川又看了看王远山,皱眉道:“我听闻你是黄淮布政使司新晋的左参政,原以为你德高望重的道德君子,沒曾想到你居然是一個口蜜腹剑之辈.罢了,来人,将此人一并拿下。” “放肆!” 王远山面沉如水,厉声喝道:“尔等胆大妄为,真是活腻味了,以为朝廷从三品大员是尔等說拿就拿的嗎?” 赵海川刀口一转,直指王远山,冷笑道:“参与刺杀钦差,按律当斩,如今饶你一命只是拿下,便已是看在你這身绯袍的份上了,但我锦衣卫可沒有听說過,有哪條律法规定,不能捉拿犯官。” “而且,锦衣卫抓你,也是皇帝陛下颁布的圣旨!” “圣旨何在?” 王远山道:“陛下怎么会让你们来缉拿本官?” “嘿嘿……” 赵海川嘴角微扬,森然道:“這件事情,待会自然让你清楚。” 王远山面色阴晴不定,而身边几個仅存的护卫纷纷拔刀,欲要保护主人。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